第72章 回家的路(1 / 1)
陸洲的父親陸忠年輕時並沒有讀太多書,十七八歲的年紀,便報名入伍當兵去了。
直至後來退伍分配工作留在城裡,又才和陸洲的母親相識,兩人白手起家做過多種生意,最終在城市裡紮根立足,成為新一代隱形富豪。
陸洲對於靈山村老家的那些人印象並不深刻,在聽見陸青山說起小時候的事情時,才回想起的確有這麼位遠房堂叔。
他捂著隱隱作痛的額頭,感覺腦海裡的記憶不斷復甦,漸漸想起陸青山多年前的音容笑貌來。
“他……我記得堂叔很早就去世了,好像是當年外出打工時出了意外,死的時候好像還很年輕來著。”
邵竹雨觀察著破舊鐵軌,在看清楚地面上的小石子不斷顫動後,瞬間明白回到上面的火車要來了。
“你堂叔英年早逝,按照你們老家靈山村的規矩來說,他是屬於橫死的人,不能夠入後山宗族祠,也沒辦法被遷入到祖墳。”
“你大堂叔和大堂母怕這個弟弟英年早逝後,魂魄不得安寧會回來禍害自家人,特意將他的墳遷到了很遠的地方,以至於他這麼多年來都沒辦法在元月回去探親。”
邵竹雨緩緩解釋著這一切,把所有陸洲不明白的事情都和他講了個清楚。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我就說為什麼他那麼高興,還說什麼要回家看看。”陸洲微微嘆了口氣,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遠處火車一路哐當疾馳而來,邵竹雨拉著陸洲走到站臺邊,隨著佈滿鐵鏽的火車大門從裡向外彈開,兩人也就勢上車坐定。
火車像是從什麼廢舊站點開出來的那般,每一塊鐵皮,每一處座位都顯得破舊至極。
整節車廂裡除過堆滿雜物外,見不著半個活人,邵竹雨倒也不介意這裡的條件髒亂差,隨意找了個寬敞位置坐下。
陸洲這種從小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哪裡吃過這樣的苦頭,皺著眉頭怎麼也不能下狠心,邵竹雨側過身子打瞌睡,沒有再理會他。
火車從鐵軌上漸漸駛去,很快又是飛身躍起,穿入雲層。
陸洲半趴在窗戶邊,從上往下看去,只看見繚繞的雲霧擋住大半視線,什麼高鐵站點,投胎大廳,往生客棧等等都看看不大清楚。
“你還沒折騰夠呢?趁現在有功夫,趕緊歇歇吧,也不知道醒來後是什麼樣子了。”
邵竹雨隨意從角落處拽出一塊破舊毛毯,裹在身上嘟囔著,打心底裡嫌棄陸洲不得消停。
陸洲憋嘴沒說話,仰頭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渾身手腳僵直著,實在沒辦法忽視這種惡劣環境。
火車時不時在站點停下,滿足停留時間後,破舊大門又哐的一聲合上。
每次發出的聲響都嚇得二人心頭猛跳,邵竹雨沒忍住罵咧了幾句,最終又昏昏沉沉睡去。
在長時間多次的精神折磨下,陸洲也終於感到疲憊襲來,他不知何時消散掉意識,等待醒來時,已經平躺回了東山村招待所的床上。
此時外面已是天光大亮,光線順著竹林後的窗戶傾瀉進來,將整間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屋外時不時有說話的聲音傳來,陸洲翻身從床上緩緩坐起,每動作一下就感覺額間太陽穴被牽引著,瀰漫出陣陣刺痛。
“喲,還以為你要睡到下午去呢,沒想到這麼快就醒來了!”
一陣吊兒郎當帶著笑意的說話聲傳來,雲嶠生抓著果子緩步走向屋裡。
他狹長微密的丹鳳眼對著陸洲仔細看過幾眼,彷彿要將他身上看穿出個洞去。
“我問你,你家住哪裡?家裡幾口人,家裡幾畝地?銀行卡密碼多少,家裡的房產本又放在哪裡的?”
陸洲煩不勝煩地一揮手,醒來後早已回憶起所有事情,自然知道自己先前因為丟失一味魂魄而有些痴呆。
“少在這裡跟我開玩笑,這些事情是能跟你說的嗎?話說,現在什麼時候了。”
說罷,陸洲強撐著身子要從床上下來,他感覺自己睡了太久,渾身骨頭都已經綿軟無力。
要是再這麼睡下去,保不準就會徹底躺平成為一個廢人,要知道他們來這裡,可是有任務要完成的。
雲嶠生嘿嘿一笑,沒想到竟然沒能糊弄住他。
“現在都已經日上三竿了,人家隊長說今天村裡有喜事,要招待著吃長龍宴,我還以為你會趕不上趟呢!”
陸洲彎腰穿鞋,順著被光線照住的身影,看見自己的影子照在地上。
他低聲道:“小雨呢,她不是跟我一起回來的,難道現在還在睡覺?”
雲嶠生搖頭,“她怎麼可能和你一樣,人家可是身上有真本事的,把你帶回來時就已經天快亮了,她都沒休息過,還說今天就要去上山掃墓。”
“這麼趕的嗎,不是說這幾天天氣不好,要過些日子才上山嗎?”陸洲驚訝抬起頭來,聽見堂屋裡女孩子正在說說笑笑,想來是那兩個美院大學生。
雲嶠生一點頭,“她說這地方咱們待久了不好,還是早點把事情辦完,早點回去。”
“從回來後就在房間裡準備著,也不知道到底要準備個什麼,看樣子還真是要做萬全的打算。”
陸洲穿好鞋襪,推開木門走了出去。
堂屋裡,張詩詩和李子清正在收拾揹包,兩人計劃著把帶來的瓜果零食背些上山,好拿這些東西去掃墓。
她倆昨天晚上似乎休息的都不錯,個個精神飽滿,眼底下沒有半點青影。
“我記得葉畫家活著的時候可喜歡吃麥麗素了,雖然就只剩下這一小瓶了,但多少也是咱們的心意,還是把這個也帶上吧。”
“要是時間充足,我還想在墓地裡畫幅畫呢,不過等吃完飯再上去,時間肯定緊張的很,我就背點水果吧,別的東西都不帶了。”
兩人有說有笑,神情很是認真,當看見陸洲二人時,笑著朝他們點頭示意。
“小雨同志呢?怎麼還沒看見她人?”張詩詩笑問,隨即聽見側邊房門嘎吱一響,邵竹雨表情麻木地推門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