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果然是個騙子（1 / 1）
聽到又有人來挑戰，老頭僅剩的一隻眼動了動，瞟了宋儀兩眼，指了指他對面的一席草墊，示意他坐下。
宋儀也不管他態度囂張，隨意的坐下，拿起手邊一粒黑子，先下了一步。
獨眼老頭隨後跟上，兩人互相試探的開局，各自為營開始佈局。
幾十手後，隨著老頭一子落下，宋儀眼神一動：竟然是大雪崩？不對，也不太像，看上去只是有了一點幾百年後大雪崩定式的雛形。此定式複雜至極，一招不慎就會導致全盤如雪崩般崩潰，此招也由此得名。
“這老頭不得了，竟然對圍棋有這等理解，在現代也足以被稱作大型的難解定式，現在竟然被一個古代的老頭下出了點味道。”宋儀也是相當驚詫，不過即使是完整的大雪崩也依然被智慧所破解，何況是這樣的縮水版。
“這老頭能行雲流水的引我走到這一步，想必也明白此招的複雜難解，既然知道還如此落子，這明顯是看不起我呀，想用最炫耀的方式贏下來。不過碰上我就算你倒黴了，現代技術將此招破解的明明白白，下出此招，就與送死無異了。”
宋儀又取出一子，直落陣中，對方絲毫沒有意識到局面的改變，依然按套路補充著棋陣。不過幾手過後，這老頭突然覺得局勢開始混亂了，黑棋正在陣中舉重若輕的侵蝕著白棋的地盤。
老頭開始慌了，斑駁的臉上劃下了一道汗水的痕跡。他抬頭看了一眼宋儀，只見這個人高馬大的年輕人正一手託著腮，另一手控制著棋子在棋盤上肆意屠殺，嘴角還掛著笑。
“這小子，棋路怪異不說，竟能如此輕鬆的破解我的棋陣，真不知是師承哪位大師。這世上能贏我的有幾個，但這種棋路的……”老頭驚疑不定，這世上竟然還有他沒見過的路數，不過他畢竟是下了一輩子棋的高手，立刻就冷靜下來。既然對方路數陌生，那就只能見招拆招等對方犯錯了。
又是十幾手過後宋儀見這老頭雪崩後竟還能將局面穩定住，不由得讚歎：“老爺子功力很深吶，這都能救得回來。”
老頭哼了一聲，並不答話，只在心裡想著：“老夫縱橫棋壇幾十載，還輪不到你這小輩評說！若不是迫不得已，你這等小輩連與我交手的資格都不可能有。”
想罷，手下的攻勢更加猛烈。再度將局面扭轉，壓制了宋儀。
宋儀又頭疼起來，這老頭也真是過分的強，自己怕還真的不是對手。正想著，手下一鬆落下一子，而後突然發覺不對，自己竟給對方大龍留下了明顯的一眼，真是致命的一手！
對方顯然也發現了漏洞，冷哼一聲，絲毫不留情的引著大龍直搗陣中，將宋儀的棋路徹底衝散。
“唉！是我疏忽了，老人家我輸了。”隨即中盤投子認負。老頭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輸了棋，還是輸給了落後近千年的人，又損失了一百文銀子，宋儀總歸是心情不大好，也沒興致繼續閒逛，就想著回家休息了。
他沒看到，就在他轉身離開後，獨眼老頭也收起了地上的棋盤，跟了上去。
鋪子的正門因為禁令是關閉著的，宋儀繞到屋後，開啟後門走進去，正要關門，卻看到剛才那老頭竟立在門前看著他。
“怎麼老爺子，賺了錢想買肉吃？今天可不能開張吶。”宋儀笑道，開著玩笑問他。
老頭還是不作聲，像自家人一般徑直進了屋，還順手關上了門，坐在了桌旁，開啟腰上一隻酒葫蘆喝起來。
宋儀警惕的看著他，不知對方想要幹什麼，但想來就算對方圖謀不軌，自己也不至於打不過一個小老頭子。
老頭指指對面的椅子，終於開了口：“坐下聊聊，老夫問你些事。”
宋儀只能聽他的坐下：“您說。”
“你的棋藝，師從何人啊？”他收起葫蘆問道。
“自己琢磨，下著玩兒。”總不能說是千年後的老師教的吧，只能撒個慌。
“呵，有意思。若真如此，你也算是天縱奇才，可莫浪費了這不凡的天賦。”
“哈哈，您老說笑了，我一個屠豬宰羊之輩，哪兒算什麼奇才。”宋儀不禁笑了，若是真有天賦，當初也不至於只打到五段，如今連你這糟老頭子都比不過了。
老頭沒理會他的話，只是自顧自的說：“若是沒有師傅，那拜老夫為師如何？”
宋儀狐疑的看著他一身的破破爛爛，他好像也察覺到了對方的不屑，接著說：“你別看老夫現在這樣，這世上下的贏老夫的多不過一手之數，你的棋力了得，只是都是旁門左道，你若跟隨老夫學習正統棋道，將來入宮做個國手也不是沒有可能呀。”
“國手？”宋儀驚了，想到這老頭一直以來傲人的氣勢和性格，“莫非您老……”
“老夫是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有這志氣和理想。”
“……謝您老好意，只是小子自認才能有限，怕是當不起這麼高遠的志向。”宋儀猶豫片刻，還是拒絕了。做個國手下著棋吃皇糧固然不錯，但先不說自己能不能做到，最重要的是對方身份不明，萬一是什麼不妙的人，怕是會引禍上身，在這個混亂的年代，一切還是謹慎為重。
“唉，罷了，老夫萬事向來隨緣，你不願那也強求不得。”說罷起身要走，臨走前還塞給宋儀一本破舊泛黃的書本，“這棋譜乃老夫畢生所學精髓，親手攥寫，你我算是有緣，便贈於你了，你若有意可以看看，免得哪一天老夫暴斃街頭，就此斷了傳承……”他邊說邊嘆著氣出了門，看上去很是落寞神傷。
宋儀一時不忍，又念在他給自己棋譜的緣分，便對他說：“老爺子，相見就是緣分一場，您老哪天沒飯吃了就來找我，肯定不能讓您曝屍荒野的……”說著竟還有想落淚的衝動。
“好，那就做飯去吧。”
“嗯！？”
這老頭竟在他抹淚的功夫又走了進來，合上門，“做飯去吧，我都餓了。”
“……”
“你不是說沒飯吃就找你嗎，大丈夫可不能食言。”他接著說道，還喝著小酒嘖著嘴。
“……”
果然是個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