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夢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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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觀眾,這裡是全國男子射箭錦標賽個人90米的決賽現場,站在決賽舞臺上的是來自江北省代表隊的上屆冠軍段飛選手和來自遼東省代表隊的年輕小將宋儀,這輪結束後段飛選手仍以一分的優勢領先,這最後的一箭將決定本屆奧運會的名額歸屬,現在來看段飛選手的最後一輪,他拉弓了……誒呀,八環!段飛選手出現了致命的失誤!他也在搖頭,看上去很懊惱,不過他的機會仍然很大,除非宋儀選手能夠打出十環的成績,才能逆轉結局!這是考驗這位小將心理素質的時候了。讓我們來看看他能否創造奇蹟!”

主持人的解說聲激昂澎湃,不過宋儀卻一點都聽不見,比賽現場一片寂靜,只有自己的心跳聲和微弱的風聲起伏在耳邊。

風速變了……他用指尖感受著風的訊息,微微的調整著箭頭的方向,隨後屏住呼吸,另一隻手鬆開了緊繃的弓弦,弓箭破風而去,他閉上了眼,這九十米的距離,他好像等了一輩子一樣漫長。

“中了!十環!中了!他創造了奇蹟!宋儀!20歲!他成為了華夏最年輕的奧運射箭選手!”解說站起身來激動無比,現場的觀眾也對他抱以山呼海嘯的歡呼,教練衝進了場,狠狠地擁抱著這個年輕人,而他自己反而成了這場上最冷靜的一個。他的目光遠遠飄去,望向無際的天邊,那裡有他的夢想!

突然,這場上陰沉下來,狂風大作,席捲著落葉塵土呼嘯而來,摧毀了周圍的一切。灰暗的天空逐漸扭曲,進而連帶著場地中的一切都被撕成了碎片。

宋儀正慌張間,只覺得頭腦一暈,熟悉的運動場竟變成了一片槍林箭雨的戰場,鼓聲雷動,帶動著大地都跟著顫抖,周圍無數的戰士吶喊、廝殺、糾纏、死亡。

一輛輛戰車從他身邊急馳掠過,密密麻麻的飛石箭雨穿梭在頭頂遮蔽了太陽,一匹飛馳而來的雪白戰馬突然被砍下的刀斧劈中倒在了他的身邊,失去了頭顱的身體不住的抽搐扭動,鮮血不住的湧出,蔓延,又被一顆石頭分成兩股……流到他的腳邊。

他急急後退,感到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大,壓過了轟鳴的戰鼓。

突然身後一聲大喊,他應聲回頭,一個血肉模糊面目全非計程車兵持矛向他衝刺而來,矛頭穿過他身體的剎那,隨即眼前一黑,世界隨之安靜。

猛地睜眼,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一個破舊的小房間,陽光透過紙窗露出的縫隙投射在他身旁,屋外隱隱傳來幾聲鳥鳴。

他的頭劇痛無比!夢幻和現實糾纏在腦中混雜不清。

“又夢到曾經的事了……”宋儀心中煩躁,莫名穿越至陌生時代的慌張和恐懼在他的夢中被無限放大。他已經多次夢到這樣的場景:屍橫遍野的戰場,遮天蔽日的劍雨,還有沒有了頭顱的雪白戰馬……

當他終於從夢魘中掙脫出來時,終於回憶起了自己現在的處境,想起了昏迷前的事:他揭穿了老頭的騙局,然後被某個人砸暈了!

“媽的,老頭那個混蛋哪兒去了?”宋儀掙扎著坐起來,見屋裡沒人,又跌跌撞撞的開啟房門。外面刺眼的日光瞬間湧進來,刺得他一時睜不開眼。

之後他終於意識到老頭已經不在了,和那具受了重傷的屍體一起,和那個砸暈了他的人一起……

突然,他發現屋中的桌子上放著一紙信封。他連忙拆開檢視,裡面是一手潦草卻蒼勁的字型,宋儀勉強的辨認出了信的內容:

字與宋儀:

不辭而別,善自珍重。惠書敬悉,遲表為歉。草率書此,祈恕不恭。

多日以來,多有叨擾,容吾致歉。此一切事件皆為吾之計策,此前欲殺你我之刺客,亦為吾之門徒,皆因吾愛才之心切,欲使汝繼承吾之衣缽,傳承棋術大道,皆出於私心,實在慚愧。

吾實乃漢帝之臣,奉軍令前來行密令之事,無奈不能將此相告,才出此下策,攜汝隨行。汝本無危險,反而被吾帶至此處險些陷入險境,追憶而羞愧良久,不能自拔。

吾之事吾皆將處理完好,汝不必多慮。此後汝可擇歸故里,亦或投奔與吾之老友顧天養,定會有益於汝。今吾任務敗露,慘遭失敗,手下門徒傷亡慘重,吾不能繼續留在此處,需入朝請罪。若有緣再盼相會。

自與汝相逢,汝之棋道令吾驚異,知己難尋,實在欣喜。汝之棋術進步頗大,想必世間再難尋敵手,願汝將之多加利用,發揚光大。彼書乃吾畢生所學,早前說過贈於汝,如今便留與桌上,權當作歉意之禮。

吾本想引薦汝入朝奉獻,報國為民,但看汝志不在此,只得作罷。今吾亦再無顏面勸汝做任何事,唯有祝福珍重。

書短意長,難以一一細說,真情真意皆存於吾心。敬此奉聞,勿煩惠答。

宋儀讀完,放下手中的信紙,心中久久不能平靜。回想起曾和老頭一起的點點滴滴,如今卻都如夢一場,不由得感到一絲惆悵。

他經過這段時間的冷靜已經不再那麼生氣了,雖然老頭騙了自己,但也確實教會了自己不少東西,也讓他見了不少市面,認識了不少人。如今老頭已經離開了,沒有人再和自己鬥嘴下棋,竟還有些無聊。

“話說老頭竟然真是個朝廷命官,如今回頭想想能和這樣的人同行同住這麼久也真的是不可思議。他在信中說任務失敗回朝請罪,只希望他一切都好吧!”宋儀默默地想。

各種變故與意外的接連襲來使他現在心亂如麻,他再次躺在炕上,試圖讓自己再次陷入沉睡,忘記這一切,但是剛剛醒來的他又怎麼可能睡得著?

這時他想到了顧思源!在這裡除了老頭,唯一稱得上朋友的也就是顧思源了。他現在急切的想和人說說話,發洩心中的痛苦和焦慮,於是披掛跑出去,翻身上馬,就直奔城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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