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療傷(1 / 1)
“什麼?憑孫先生您的本事也治不好他的胳膊嗎?師父他的箭術世間罕有,若是失去一條胳膊那可真是我漢國之大憾,請先生千萬要想想辦法!”顧思源聞言大驚,連忙請求道。
這位孫先生行醫一生,素有妙手回春的美譽,民間傳言沒有他治不了的病。這話雖然說的有些誇張,不過也能看出他的醫術高超並不是空穴來風。而這位素有聲望的老者,在顧天養有所權勢之初,就被重金聘進了顧家,算來也有近二十年了,對顧家忠心耿耿,可以說是顧天養最信任的人之一,是顧家的核心人物。
顧天養將手壓在兒子的肩膀上摁住他,示意他冷靜,也對那位姓孫的年邁郎中講:“孫先生,他將來就是我顧家的女婿,還望您老盡力而為。”
顧天養這話雖然說的平靜,不過卻真真切切的對孫先生傳達出了宋儀的重要性。更重要的是同時也對宋儀表達了誠意,那就是即便宋儀會失去一臂,但顧家仍然願意接納他,以此來更加籠絡宋儀的心。
“老夫明白,但是這傷看似沒有傷及要害,卻結結實實的刺穿了這位公子的肩胛關節,人體經絡之複雜不是我等凡人能完全掌握的,治傷是小事,但這過程中是否會傷及某些經脈可就非人力所能為了。老夫自當竭盡全力,但能不能成功,那就看老天爺賞不賞臉了。”
這位孫先生自然也明白了宋儀對顧家的的重要性,但是作為行醫之人,他明白行醫之事,八分靠手段,卻還有兩分靠著天命呢,因此說話從來不會說得太滿,得給自己留條臺階下。
顧天養看向宋儀,宋儀咬著牙對他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準備好了。於是顧天養就示意孫先生可以開始了。
孫先生讓人打了一盆水至於床沿下用於接血,自己則點起燭火,拿出祖傳的鋒利小刀,置於火上燒製消毒,就準備割肉取出嵌進去的匕首。
由於那匕首佈滿倒刺,硬拔出來是不可能的,稍有不慎就可能連同整條胳膊都被割裂,因此只能用小刀仔細地將其剔出來,以此儘可能的保護肩關節。
沒有麻藥,沒有傳說中的麻沸散。對於這點宋儀是有所準備的,他記得在現代國家隊訓練時,他的隊醫就和他說起過這事,那就是不可能存在某種麻醉品,是可以透過口服來達到麻醉效果的。就算有,那也是毒藥,喝下去就不單單只是麻醉這麼簡單了,因此傳說中的麻沸散很大可能也只是個傳說罷了。
孫先生操著刀,讓周圍的人緊緊摁著宋儀的手臂,囑咐道:“公子可萬萬要忍住,不可亂動,這傷勢本就不容樂觀,若是開始後您再有大動作,能不能安全的取出來可真就難說了。”
宋儀重重的點頭。然後乾脆扭過頭去不再看孫先生的動作,視覺難免會加重感官上的疼痛,不看可能還要好一點。
手術開始,他只覺得一刀一刀不亞於之前被小黑擊中時的疼痛襲來,直衝頭頂,使他的世界中只剩下慘白的顏色,豆大的汗珠細細密密的冒了出來,順著額頭、臉頰一路淌下。他的另一隻手靜靜的握著,連指甲都嵌進了手心之中,但是這點疼痛在另一邊肩膀處劇痛的衝擊下也只小得如滄海一粟。
不過雖然疼痛難忍,不過他還是死死的控制著自己受傷的手臂,不讓其產生不必要的動作。
就在這時,緊閉的房門再次被猛地推開,進來的正是眼底泛著淚光的顧思甜,立在門口急促的喘息著。她的髮髻都沒有來得及束起,稍顯凌亂的披散在腦後,顯然是剛從睡夢中起來。
就在剛才一個和她要好的小侍女將她喚醒,告訴了她宋儀受重傷的訊息,急得她來不及準備就匆匆趕來。
雖然進來的莽撞,但是她一下子就明白了眼下的緊張氣氛。在顧天養的責怪前就輕輕的關上了門。
宋儀的胳膊在小刀的切割下更顯得血肉模糊,血水幾乎是一股股的淌下,混入床下的一盆清水,這水已經被染的殷紅鮮豔,說不出來的可怕。
見到這副景象,再看著宋儀慘白的臉色,她一直在眼底打轉的淚水盡數湧出。她悄悄地移動步子靠近輕微顫抖的宋儀。
這時也忘記了什麼男女有別,她輕輕的伸出小手,握住了宋儀緊握到甚至有些變形的冰冷的手。
感受到手上的溫暖,宋儀一直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眼前正是眼眶通紅的顧思甜。
他盡力的擠出一個別扭的笑容,安慰著眼前的女孩。
仔細想來,自己從記事以來都還沒和女孩牽過手。
“媽的,疼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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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項複雜的治療持續了整整一夜。等孫先生將傷口上好藥包扎完畢時,天色已經濛濛發亮。
從宋儀傷口處取出的匕首果然是佈滿了兇惡的密集倒刺,剛拔出來還未清理的匕首被血染得通體殷紅,很多倒刺上還仍然殘留著連帶出來的細小的肉。
流了一夜血的宋儀早已失去了全身的力氣,這是失血過多帶來的必然後果。其實這一夜的治療進行到最後,他已經對疼痛全然麻木,甚至感覺整條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一樣。
現在他正虛弱得躺在沾滿血跡得床上,身下的片片血跡早已發乾,變成暗紅色。
“老夫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還算順利,據老夫推測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不過具體效果還得等宋公子完全恢復了再做觀察。”孫先生擦了幾把頭上幹了好幾茬兒得汗水,也是精疲力竭地說。
雖然能恢復到什麼樣子還不得而知,不過既然向來說話謹慎的孫先生都說順利,那應該沒什麼大礙。這也令在場的人都鬆了一口氣。
早已脫力的宋儀此時腦袋中已經什麼都沒法思考了,眼皮沉重的再也抬不起來,不一會兒就昏睡了過去。
在夢中,沒有什麼傷病疼痛,也沒有什麼煩心瑣事,有的只是那個女孩溫暖的手心和甜甜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