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計劃”（1 / 1）
皇帝聽從了身邊之人的建議，讓兄弟倆親手殺掉自己的父親，以此證明自己的清白！
而提出這個建議的，就是如今的秦王——陳友仁！
當時稀裡糊塗就被抓來的顧天養對書信和叛變的事毫不知情，直至被押到大殿之上，才知道了事情的緣由，但是他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自己的父親和兄長會幹出這種叛國勾結蒙古人的勾當。
顧家算得上名門，早在前朝，顧家就是當地著名的世族，後來元廷暴政，各地都起兵反元，身為家主的顧寧遠投筆從戎，帶頭揭竿而起，成了雍州境內小有威名的義軍。
起義數年後，天下義軍經過不斷地兼併，形成了以朱元璋、徐壽輝和張士誠為主的三大勢力。
得益於顧寧遠眼光長遠，他明白像他們這種小規模野軍註定都只能淪為匪寇、被大勢吞沒，於是帶著全部部下投靠了當時風頭正盛的徐壽輝，後又覺得徐壽輝目光短淺，跟隨陳友諒反了徐壽輝，一路南征北戰成為元老級的部將，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但就這樣一個忠心耿耿的舊將，如今竟然要以反叛的罪名被處死，這是顧天養不願相信的。
他不斷地向皇帝陳友諒求饒，祈求他明察秋毫，還父親一個清白。
但就在這時，顧寧遠認罪了。
顧天養感覺天都塌了下來。
當有人把長劍扔在他們的面前時，他猶豫了很久，終於顫顫巍巍的撿起面前冰冷的利刃，雙手緊握。
但是他並沒有把這柄劍刺向父親，而是突然跳起，向後一個箭步擺脫了兩旁看管他的人，反握著劍柄，聲如洪鐘：“陛下讓臣弒父，遵命則是不孝，不遵則是不忠，既然難以兩全，就只能以死謝罪，自證清白！”說罷雙手用力，手中利劍毫不困難的刺穿了他的胸膛，鮮血噴湧而出，他也在劇痛之下眼前一黑隨之倒地，失去了意識。
等到再次醒來之時，他已經躺在了自家床榻之上，妻子李氏和顧思源守在一旁，眼睛紅腫，李氏懷裡還抱著剛剛一歲、不停哭鬧的女兒。
原來顧天養一劍下去，刺穿了胸膛，卻極為幸運的沒有傷及太多心脈，但也給肺部造成了巨大的創傷，從此落下了治不好的病根，總是氣虛無力。
甦醒過來的顧天養急忙打聽父親和兄長的訊息，卻從妻子口中聽到了噩耗：就在他當廷自裁後，皇帝命人將他抬下去救治。而其兄顧天行則終究是拿起了那柄染滿了弟弟鮮血的劍，揮劍砍下了其父顧寧遠的頭顱。
皇帝為顧天養的忠義打動，不僅讓最好的御醫為其救治，還給他連升兩級，直升大學士。
顧天行也自證清白，最終無罪，由於邊關戰事吃緊，接替了顧寧遠將軍之位，重赴邊關。
一代名將，就此隕落。
顧天養為忠義獻身，受到世人稱頌。
而顧天行揮劍弒父，從此背上了不孝的罵名。
…………
“……這就是他犯下的罪孽，如果他真的冤枉，或是真的心裡還有自己的父親，他就應該也來個自我了斷！”顧天養說著，額頭上已經青筋暴起。
“而且，做出這些事後，他竟然還諂媚的勾搭上了那個提出讓我們自相殘殺的秦王！藉著親王的威名一路高升。他坐到如今大將軍的位置，身下踩著的，可是他親爹的屍骨！”
顧天養越說越激動，一拳砸向身旁掛滿了珍貴兵器的牆壁，那些隨便一件都足以讓世人瘋搶的寶貝被這麼一震，全都稀里嘩啦的摔在了地上。
“我之所以還硬撐著活到現在，就是要讓那狗東西生不如死，讓他也嚐嚐喪親之痛！我倒要看看他的胸膛裡到底裝沒裝著一顆心！我要讓他的主子秦王，還有一切與他勾結的大人物小人物，一道都滾下地府！”
說完，顧天養一直以來落下的肺病發作，咳嗽個不停。顧思源趕緊上去幫著拍背。
宋儀聽完這些，心中震撼之餘也感到茫然。沒想到堂堂顧家，竟然還有如此秘聞。
“您為何要告訴我這些？”宋儀問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如果說他們之前設下計謀故意讓宋儀參與到對顧安的懲戒當中，以此來達到捆綁宋儀加入顧府的目的，那他們已經達到了。宋儀雖說現在在顧家受到重視，但是也不過就是平民一個，顧安的事件若是暴露出去，足以令他萬劫不復。
況且就算這樣被強行捆綁立場，宋儀也沒什麼怨言，就目前來說加入顧府帶給他的利要遠大於弊，不管是為了顧思甜，還是為了更好的生活，成為其中的一份子也沒什麼不好的。
那麼顧天養對他透露這些往事，又是為了什麼呢？難道也是某種考驗？
正在他胡亂猜測之時，緩過勁來的顧天養開口了：“說了這麼多也不為什麼，只是把你看作自家人罷了……”他站起身來，雙手搭上宋儀的雙肩。“我終會有幹不下去的一天，到那時候，這個顧家，就靠源兒，還有你，繼續維持了……”
宋儀聞言起身，雙手合於胸前拜了一拜：“在下一定不辜負大人的信任，願為顧家鞠躬盡瘁。”
宋儀分不清顧天養剛才的那段看似發自肺腑的託付，甚至於他的故事，有幾成是真幾成是假。但是不論如何，都意味著他在這個顧府中，又深入了一步。至於顧安，則因為受到牽連而付出了遠超過他應付出的代價。但這也不是宋儀自己可以把控的了的了……
顧天養負手而立，他剛才講的往事都是真實的，甚至他剛才一時衝動，還想將自己的“計劃”當著兒子和宋儀的面和盤托出，但是終究是忍下了。
“還不到時候，還不到時候……”顧天養心中不斷提醒著自己，提醒自己沉住氣，他謀劃了十多年的復仇大計，十年磨劍只為一朝的鋒芒畢露。這場大戲還不到真正揭開序幕的時候，在此之前一定要隱忍、再隱忍……
“宋儀啊，你可會下棋？”顧天養調整了一下心情，問道。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也無心去做什麼事務，不如趁此機會檢驗一下宋儀可曾從李鏡明那裡學到了幾招。
（又埋下一個伏筆，顧大人的“計劃”到底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