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上任（1 / 1）
“大人，我這就帶您去隊伍中上任吧？（蒙語）”宋儀等人剛退出營帳，還沒走出幾步，一旁一個滿臉狗腿子面相的蒙古人操著一口蒙語，前來跟新長官套近乎。
“好。（蒙語）”塔拉當然不會拒絕主動送上門來的狗腿子，有人能替他做事，何樂而不為呢？於是便讓他帶路。
“會說漢文嗎？（蒙語）”塔拉問狗腿子，一隻手指了指身邊的宋儀三人。
“會會會，會一點。”狗腿子也看出來宋儀等三個漢人跟這位新長官關係不錯，便一邊用漢語回答，一邊對著宋儀三人點頭哈腰。
“那以後和我說話就用漢文。”塔拉吩咐道。
“是是是，全聽大人的。”狗腿子連聲答應。
在路上，小黑還是對好不容易才得來的狼皮念念不忘，於是問塔拉：“不是說蒙古人都尊敬狼，不會剝它們的皮嗎？剛才那個人怎麼不一樣呢？”
“是不能自己親自動手，既然是別人犯下了禁忌，就不關我們什麼事了，而且既然是我們的神賜生靈，它們的皮毛為我們服務也總比在漢人身上強……我們的觀念都是這樣的。”塔拉回答道。
“就像是有些地方的佛教從不殺生，但卻會吃別人宰殺的肉一樣。”宋儀打了個比方。
他對於那些虛無縹緲的神神佛佛是向來不信的，而且就算是信這些，也絕不可能徹底清除人身上的七情六慾。想吃肉的，找著各種理由都會去吃；喜歡狼皮的，自然也就會藉著別人的手來滿足自己不能親自動手的慾望了。
“這支兵馬是要開往何處？”塔拉問。他們四人突然就被抓住帶到了營中，還來不及搞清楚這支軍隊的具體情況。
“稟大人，是要去往渭南城。我們之前收到信報，帶信的人來自之前三路兵馬的西路，就是在山裡遭到圍困的那支，他們苦撐不住，就派人去向離他們最近的中路，就是被火燒光的那支兵馬求援，但是一路上都沒有尋到中路兵馬的蹤跡，直到在森林前發現了火場，才知道他們也已經全滅了，所以急忙原路返回報告，請求增援。”
“耗費了這麼多時間，西路兵馬，怕是也已經覆滅了……”塔拉長嘆一聲，為自己犧牲的同胞們感到痛心。
“所以萬戶大人計劃直接開往渭南，繼續攻城計劃。只是不知道東路的境況如何，我們也來不及再去探查了。”狗腿子也配合著塔拉的情緒做出一副悲傷臉。
“大人，到了，就是這兒。”他們穿梭在軍營中又走了一段，狗腿子蒙古人指著前面的一個個營帳說道。
“你們原來沒有百戶長嗎？他到哪兒去了？”塔拉問。軍隊的編制是十分嚴密的，在出行前都有周密的安排，除了一些特殊情況是不可能空出位置的。
“稟大人，原來的大人犯了軍法，被斬了。”
“犯了什麼軍法？”塔拉追問。
“屢次管教不力……萬戶大人一怒之下就斬了他。”
“……”塔拉無語，看來當上這百戶長也不見得是件大好事呀，看起來手底下硬茬兒還不少呢。
“大人，那就是您的主帳……”狗腿子指著前面一個還亮著光、不時傳來吵鬧聲音的大帳，小聲的說著。
塔拉皺了皺眉頭。那可是長官的主帳，就算裡面暫時還沒有主人，也不能私自闖入，更別說像現在這樣在裡面吵吵鬧鬧。果然這個職位不簡單，手下竟敢如此目無軍法的搞事，上一個百戶長已經被斬首了。若是一個不慎，下一個就是他自己。
“小子，你這些未來的手下，看起來可不甚好管教啊。”顧思源湊過來對塔拉說。
“叫大人……”塔拉白了他一眼，沒功夫再跟他糾纏，腦袋裡已經在想應對之法了。
宋儀見塔拉臉上寫滿了苦惱，便指著前方的營帳問一旁的狗腿子：“依照軍法，他們這樣的行為該怎麼處置？”
“這……以下犯上，目無法紀，是該斬的。”狗腿子蒙古人猶豫地說：“可是……”
“那還有什麼可是的？斬了就是了。”宋儀沒等狗腿子說完就打斷了他，並問塔拉：“你覺得行嗎？”
“可是帳中那夥人的頭頭，是萬戶大人的親戚……”狗腿子蒙古人沒等塔拉做出決定，就趕緊插了一句作為提醒，以免他們做出不該做的事。他可是剛準備抱上一條大腿，要是還沒得到好處，這條大腿就先被斬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之前一任百戶長大人就是因為得罪了那傢伙，才被斬了的。”狗腿子蒙古人又湊上來，小聲的補充道。
“既然是親戚，怎麼連個百戶長都混不上？”顧思源不解。
“沒有功勞哪兒來的理由晉升呀？那傢伙叫巴爾思，是萬戶大人的侄子……仗著自己的背景在營中作威作福，莫說您這百戶了，就是再往上的千戶長們，都對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呢！”狗腿子解釋著，臉上的表情半是羨慕嫉妒，半是憤恨。
“他平時作風如何？”宋儀接著問。
“作風？哪兒還有作風可言！平日裡就是花天酒地，帶著一幫小弟鬼混，到了作戰的時候能躲著不上就躲著，躲不掉了就藏在後面，人家身上的甲怕是比萬戶大人身上的還好哩！捱了火銃都死不掉！”
“既然他有如此淫威，你又為何跑到這裡巴結我們？跟著他吃香喝辣豈不更好？”宋儀笑著問他。
“我也想喲，這位大人！但是人家不給我這機會呀，您瞧瞧您瞧瞧，這身上的傷可都不是漢軍乾的，都是人家巴爾思大少爺一拳一腳打出來的喲！”狗腿子掀開破舊的軍服，將身上青青紫紫的傷痕展示在宋儀等人面前，口中抱怨著。
“小的祖上有漢人血統，就因為此，一直被那傢伙當狗使喚，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呀！這不是指著您給小的討個公道，以後讓他稍微收斂收斂嘛！這也不是為了我自個兒，這也是為了我大元的軍威呀！”狗腿子蒙古人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求著塔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