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1 / 1)
外面的顧思甜還藏在巷子裡等待,直到傍晚來臨都沒等到,反而在寒冷的天氣下被凍得小臉發白、不住地跺腳取暖,像讓身體暖和起來。
等待久久無果,街道上的人少了許多。她漸漸想著,要不還是回去吧,說不定只是小黑自己沒有人陪,想來找姑娘們喝點酒呢?
又想到跟著她出來的兩個侍衛將她跟丟了,現在肯定急得很,萬一因此回去讓他們再受了罰就不好了。
而且說不定宋哥早已經回去了呢……
這麼想著,她已經邁開了步子,準備原路返回。
可巧得很,正是這時候,讓她看到不遠處宋儀帶著一群人走了過來。
她急忙又躲了回去,甚至蹲下身子,以便藏得更隱蔽些。
待一行人走得更近,她更加確定那就是宋儀。
而且宋儀等人前進的方向,就是朝著那座青樓而去。
顧思甜本想立刻跳出來,可還抱著一絲絲懷疑,萬一他們只是路過呢?
另一邊的宋儀在城門口一直等著,直到不久前才見到了前來的神使們。
原來這些神使之所以來得晚,而且是聚在一起而來,是他們私下之間已經聚集有過商量,都對許縣成為豫州總壇十分不服。尤其是來自洛陽的神使,仗著自己手下實力雄厚,更是在城門口就想與宋儀討個說法。
可宋儀的心思完全不同,他不管哪裡能當總壇,反正過了今晚,豫州就再也沒有普羅教這個教派存在了。他只想將這些人引到青樓中,效仿上次,將其灌醉套出情報後,再卸磨殺驢來個一鍋端。
“楊知縣,你說讓我們來此共同見證豫州總壇開壇,為何帶我們來這種地方?”
來自洛陽的神使呂文進也看到了前方富麗堂皇的高樓,懷疑地問。
他身後有七八人跟著,與其他地方教會的人隱隱隔著距離、自成一隊,其中四人都是洛陽教會神使,其餘幾個是他們帶來防身的侍從。
宋儀的信中說了,是總教的命令,讓所有神使齊聚許縣,他們不敢不從,只能結伴同來。
其他幾隊人也是如此。
“怎麼,呂大人?開壇難道就不能在這裡面舉行麼?總歸是個儀式,呂大人想要多大的陣仗?”宋儀笑道。
“那你說過總教杜大人在城中等我們,他也在這樓裡?”呂文進又問。
“當然,若沒有杜大人的吩咐,就憑我怎麼喚得動諸位來此。”
杜冷丁當然不可能在樓裡等著,不過宋儀已經和江伶蓉等人商量好了,等眾人進去,江伶蓉就會說杜冷丁喝得太多,已經幾乎不省人事,被送回客棧休息了。
“嗯……”呂文進與同伴們對視一眼,終究決定跟著前去。畢竟杜冷丁身為總教,其命令不得不聽,若此時貿然離開,事後被追究些罪責就麻煩了。
最重要的是,他還想和杜冷丁當面問清楚,憑什麼選許縣來當總壇。
說話間,一行人已經來到了青樓門口站定,樓內迎客的那個婦女早就在等了,熱情地迎了上來。
藏在不遠處的顧思甜見他們果真要進青樓,頗有種“捉姦在床”的氣氛,當即不再忍耐,跳出來喊了聲:“宋哥!”
宋儀下意識地回頭,當見到是顧思甜時,整個人都懵了。
他怎麼都不會想到,顧思甜會出現在這裡。
身後其他教會的人們也跟著回過了頭。
宋儀深知不妙,為避免暴露,他就當作叫得不是自己,不以為然地招呼著神使們:“諸位隨我來吧,這樓可是許縣最華麗的高樓,比起官府都要氣派不少。”
呂文進遲疑地回過頭,心中還是疑惑。他明明見那姑娘是向著他們這邊喊的……但是那姑娘喊得什麼?姓宋?
他不禁心生疑惑,站在原地沒有動。
顧思甜見宋儀不僅不理她,還大搖大擺地進了青樓,頓時火冒三丈,一邊跑過去一邊大喊:“宋儀!你個混蛋!當著我的面還要進不乾淨的地方!”
宋儀覺得狀況不對,又看到樓內角落裡坐著的小黑,正想冒險示意小黑當街將這些人抓捕起來,可呂文進的動作卻快了他一步。
呂文進一聽到宋儀這個名字,瞬間就回憶起來:當朝駙馬,就叫宋儀!
他看了眼宋儀,又看了眼越跑越近的顧思甜,不再猶豫,對著隨身帶來的侍衛喊道:“把那個女人抓起來!”
隨後,他立即拉著身邊幾個神使後退,遠離了宋儀。
幾乎是與此同時,店裡的小黑注意到了外面的動靜和宋儀的眼神,率先跳起來,一邊往門外衝去一邊招呼手下士卒。
除洛陽教會的幾個神使和侍衛外,其他教會的神使來不及躲避,被店內突然跳起來的幾十個便衣士卒撲倒、壓在了身下。
洛陽的神使們因為提前躲了幾步,已經退到街上,免於被抓。
而且呂文進的幾個侍衛得到命令後,毫不猶豫就將已經近在咫尺的顧思甜抓了起來,兩柄明晃晃的匕首已經架在了顧思甜的脖子上。
被抓的神使們都被士卒們一擊打在後頸打暈過去。
只剩下兩波人,在街上行人的混亂叫喊聲中默默對峙。
宋儀看到顧思甜被抓住,脖子前還頂著兩柄匕首,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
只要任何一柄刺下一寸,傷口就會讓大動脈的血液迸裂而出、神仙都救不回來了。
顧思甜也沒想到會有人突然來抓自己,猝不及防之下,一點反抗都來不及做出便被擒獲。
她靈動漂亮的一雙大眼睛現在滿是詫異與惶恐。
用餘光瞟了一眼頸前閃著寒意的利刃,又看向青樓門前緊張萬分的宋儀,她雖然仍不明白事情怎會這樣,但當下的情況已經再明白不過了:宋儀和這夥人是敵人,宋儀帶他們進青樓是偽裝,而因為自己,偽裝暴露了。
“宋、宋哥……”她喉嚨微微動了動,用發顫的聲音輕輕喚了一聲。
聲音裡有恐懼、有愧疚、有委屈……
“別、別說話!”宋儀忙打斷她。
說話讓喉嚨滾動,萬一碰到刀鋒就不好了,說話也容易激怒對方。
“呵、呵呵!宋儀……原來帶我們進城的,竟然是當朝駙馬爺!下官實在是榮幸、榮幸之至啊!”
宋儀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緊張、也不敢掩飾。
他生怕自己表現出哪怕一點點無所謂,導致對方破罐破摔將刀刺下去。
“那這位,不會就是公主殿下吧?”呂文進湊近了顧思甜,觀察了觀察她發白的笑臉,笑道:“呵,真是個小美人兒,駙馬爺真是好福氣。”
宋儀見他誤解,便也將錯就錯:“既知如此,快將人放了……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傷害公主,可是殺頭的死罪!”
把顧思甜當成公主,對方就不敢輕易動手了。
“死罪?哈哈哈哈哈!”呂文進非但沒有在意,反而笑得更加放肆:“駙馬爺,我教之事都要勞煩駙馬爺您親自動手了,想必你們一定知道的不少了吧?就算放了她,我們又如何逃得過一死?你能扮作楊霍偽裝知縣,恐怕真正的楊霍早已被你們抓起、甚至殺頭了吧?這許縣也定然皆為你所控,就算放了她,我們又如何逃得過駙馬爺您之手?”
呂文進的話說的已經再明白不過了,除非真的能放他們走,不然他們絕不會吝惜殺掉一個公主陪葬。
“二哥……”小黑此時慢慢來到宋儀身邊,喚了一聲,似乎是在徵求意見。
他雙手已經各捏著一柄匕首,現在抓著顧思甜的有兩人,剛剛好,以他的水平,出其不意之下將二人一擊斃命不算太難,可是……
可是他不敢動手!
萬一誤傷了顧思甜、萬一沒有一擊必殺反而激怒了對方、萬一……
萬一太多了,以至於他手心裡罕見的沁出了汗。
小黑不敢賭,宋儀也不敢,除非真的到了萬不得已的情況下。
“放了她,我會放你們走,條件你可以提。”宋儀聽出對方暗示的要求,毫不猶豫地承諾道。
即便放走這些人,他也不想讓顧思甜出事,若顧思甜就這麼死了,他當初從軍有什麼意義、進京有什麼意義、現在所做的這些也全都失去了意義。
“駙馬爺果真痛快!”呂文進見狀也是鬆了口氣,讓公主陪葬沒有多大意義,能活下來才是第一要義。
於是他提起了要求:“第一,給我們準備馬車,要最好的馬匹!第二,開啟城門讓我們出城,明早之前不準追出來!第三嘛……”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嘴角充滿挑釁的一勾,一字一頓地要求:“想請駙馬爺,給、我、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