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父子相殘 遺憾（1 / 1）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李殊瓊看到鐵馬上前抱起雲中逸，婁安也站起身來，這才問道：“雲中逸已經把槍尖偏離了雲鼎的要害，這一槍只不過把他挑落馬下，不會要了雲鼎的性命，怎麼他反倒自己抓著雲中逸的槍柄，刺入要害之處呢？”
婁安道：“雲鼎活著，雲中逸永無出頭之日。”
李殊瓊不解，詫異的問道：“雲鼎若助太子殿下登基，就是有功之臣，怎麼雲中逸會沒有出頭之日呢？”
婁安道：“太子殿下不會信任一個朝秦暮楚的侯爺。只有雲中逸殺死了雲鼎，才能表示追隨殿下的決心。”
李殊瓊怎麼都弄不明白這複雜的形勢，但他知道婁安見多識廣，他說的話，一定有道理，自己且先記下，待日後再仔細斟酌。
婁安又繼續說：“何況，侯爺早就已經隨夫人一起去了，他痛苦的活了這麼多年，等的就是這一天。”
婁安說到此處，大叫一聲“不好”，躍上馬背，朝北寧侯府疾馳而去。李殊瓊知道他擔心申夫人的安全。
二人回到侯府，婁安棄馬直奔申夫人的房間，屋內空空蕩蕩，連個丫頭都不見，婁安心中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連忙奔向雲鼎的住處。
李殊瓊從來沒見婁安這樣手足無措，默默的跟著他，不敢言語。還未到雲鼎住處，李殊瓊就聞到一股血腥味道，他經歷過幾場惡戰，對這股味道太熟悉了。
婁安一腳踹開房門，只見雲鼎的桌案之上，四顆血淋淋的人頭，整齊的擺成一排，血漬還沒有完全凝固，順著桌角滴落在地上，李殊瓊甚至能聽得到血滴落地的輕微響聲。
婁安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口中喃喃道：“侯爺，你到底還是不肯饒恕她。”
申夫人曾經告發李家，李殊瓊若不是看在婁安的情面上，真想親手宰了她。但云鼎殺她，就不一樣了，畢竟她跟了雲鼎這麼多年，就是養個阿貓阿狗，也會有感情的。雲鼎屢次對自己的女人下手，讓李殊瓊對他十分鄙夷。
李殊瓊也算是經歷過戰鬥的人，對死亡已經司空見慣，但死在對敵的搏鬥之中，還是跟死在親人手裡，感覺不一樣，因此，李殊瓊看到眼前這樣的慘狀，還是會心有餘悸。
李殊瓊感受過失去董旺的痛苦，他知道婁安一定受不了這種打擊，想說些什麼安慰婁安，又拿捏不好尺度，把握不好分寸，何況，他知道，人在這個時候，是什麼道理都聽不進去的，只好在旁邊靜靜的陪著他。
婁安呆坐良久，自言自語的說：“若喜歡一個人，千萬不要瞻前顧後。一等，再等，就是一輩子的遺憾。”
李殊瓊聽婁安這話，既像是說婁安自己，又似乎在提醒李殊瓊，就更不好再說什麼了。屋裡又安靜了一會兒，婁安說：“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跟她說會兒話。趁她血還未冷，魂魄還未走遠，說點我一直想說，卻沒有說出口的話。”
李殊瓊答應一聲，轉身出去，帶上房門，他怕有人打擾婁安，守在數米開外。李殊瓊從來不相信鬼神之說，但他現在真希望人死後能有靈魂，讓婁安把心裡話告訴申夫人，讓他們期許來生，以彌補今生的遺憾。
李殊瓊自從知道身世之後，就埋怨上天對他不公。現在看到婁安的遭遇，深感他一生不易。他還是侯府的總管，侯府中那麼多下人，皆不如他，豈不是更加不如意了嗎？由他們又想到雲鼎貴為王侯又如何呢？
人生不易，莫不如此。李殊瓊回憶這幾個月的經歷，遇到的人，經過的事，哪有一個人稱心如意？哪有一件事盡如人意？如今他能跟心愛的柔兒在一起，該是讓人多麼羨慕的事情，還有什麼可抱怨的呢。
李殊瓊正在悲天憫人，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聽到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將李殊瓊從胡思亂想中喚醒。
李殊瓊定睛一看，鐵馬帶著一隊人馬，來到近前。李殊瓊一時不知說些什麼，只說道：“鐵馬，你怎麼帶這麼多人來？”
鐵馬道：“來請四位夫人。”
李殊瓊道：“四位夫人已經死了。”
鐵馬道：“死也要見屍。”說著就想繞過李殊瓊，進屋去檢視。
李殊瓊連忙伸手攔住他，說道：“鐵馬，你們且再等等。”
鐵馬一愣，問道：“為什麼？”
李殊瓊也不好當著侯府下人的面，把婁安和申夫人的感情說出去，支支吾吾，一時語塞。鐵馬道：“李壯士，婁總管也跟你一起回來了嗎？”
李殊瓊沒有回答，算是默許，鐵馬會意，忙吩咐身邊一個屬下：“你立即去通知譚青，讓他加強戒備，以防婁總管劫持申夫人。”
然後，鐵馬轉身對李殊瓊說：“李壯士，這是侯府家事，還請你不要插手。”
李殊瓊一聽，婁安與申夫人的事，侯府中盡人皆知，只不過都避而不談，便對鐵馬說：“我說過，申夫人已經死了，你們怎麼就不信我的話呢？”
鐵馬自知不是李殊瓊的對手，不可硬拼，於是他微微一笑，說道：“既然四位夫人已經死了，李壯士難道不擔心令妹的安危嗎？”
鐵馬一句話提醒了李殊瓊，他見鐵馬錶情怪異，心中一沉，連忙問道：“我妹妹怎麼了？”
鐵馬道：“小人事情太多，連四位夫人死了，都不知曉，哪裡能知道令妹的境況呢？還請李壯士自己親眼去看看吧。”
李殊瓊聽他話中有話，剛想離開，又擔心這些人闖進去，婁安沒有準備，被他們聽去什麼，日後難免尷尬。於是他放重腳步，邊走邊說：“婁兄，鐵馬兄弟要來請四位夫人。”說完這句話，已來到門前，輕輕敲門，裡面毫無動靜，他將門推開一條縫，哪裡還有婁安的影子？
李殊瓊推開房門，邁步進來，只見窗戶大敞，申夫人的屍體和婁安皆不見蹤跡。李殊瓊來不及細想，連忙奔向忠義園。
他來到鍾緣的住處，直接推門而入，闖了進去。一陣藥香撲鼻而來，卻不見李竹因的人影，鍾緣也不知去了哪裡。
李殊瓊只覺得腦中“嗡”一聲響，眼前頓時浮現出四位夫人的慘狀，耳邊反覆響起董旺的聲音“結果是被人摘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