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喪心病狂 移容(1 / 1)
鍾緣道:“婆婆,我早就想說,雖然您這身穿著是個村婦的打扮,但您的氣質和這細嫩的皮膚,卻一看就是個葉公好龍的人。”
針姑道:“先別說我,說說你吧,鍾神醫或許不認得我這個無名老太婆,但我可見過大名鼎鼎的鐘神醫,你既然能把一個玉樹臨風的公子,變成眼前這個垂暮老者,自然也能把我這個半老婆婆,變成一個村婦。”
鍾緣聽出她話語之中的意思,是對他有所懷疑,便說:“婆婆,我們還要在林中穿行幾日,若不用藥草,我很快就會原形畢露的,那時婆婆一看便知真偽了。我不僅要給婆婆變個樣,還要給小芸也變個模樣才能躲過高恕的追殺。不過在此之前,婆婆要給自己改個名字才行。”
針姑想了想,說道:“那就叫‘越婆’吧。”
鍾緣重複道:“越婆,好名字,聽起來就像是宛人的名字。”
針姑道:“鍾神醫這話是什麼意思?莫非覺得我不像宛人嗎?”
鍾緣道:“越婆當然不是宛人了。您的舉手投足之間,盡顯中原的大家禮儀,如果晚輩沒猜錯的話,您是中原的落魄貴族,不過是國土淪喪,才屈居此地。”
針姑陷入深思之中,不再言語,她以為自己已經隱藏得很好了,卻不曾想,處心積慮的改造,竟被鍾緣輕易識破,看來,一個人想要徹底與過去決裂,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總有蛛絲馬跡,會暴露出過去的經歷。
鍾緣看出越婆的心思,便說道:“容貌只是改變身份的一部分,若真想隱藏起過去,欺瞞過天下人,任重道遠呢,還需要越婆婆再接再厲,不過,我會幫您的。”鍾緣見越婆一臉半信半疑的表情,補充道:“為了孩子。”
鍾緣停頓了一會兒,越婆沒有言語,只呆呆的看著他,鍾緣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笑道:“我們都是國破家亡的人,流落在外,總該是感同身受的,在這異域之地,總要互相幫襯拉扯才是。”
“苟延殘喘嗎?”越婆冷冷的拋過來一句,鍾緣猝不及防,愣住了,然後苦笑幾下,幽幽的說道:“總得先活著,才能再想其他的事情吧。”
越婆看著小芸,問道:“你們真放心把她交給陌生人嗎?”
鍾緣道:“若不是越婆仗義相救,她已經不在人世了,我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呢。何況,我們本來也是把她交給陌生人的,好若跟著我們,只怕更危險。”
越婆道:“你們為什麼不隱姓埋名,躲藏起來?你不是擅長移容易貌之術嗎?”
鍾緣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李竹因,輕嘆一聲,說道:“高恕要的是我們的性命,若他抓不到我們,只怕會有更多的人因此而遭殃的。”
越婆道:“高恕若不抓到小芸,難道會善罷甘休嗎?”
鍾緣道:“您放心,我會想辦法讓高恕相信,您已經帶著小芸借道狄境回中原了。”
越婆道:“你是想用你們二人的性命,換這個孩子的命嗎?”
鍾緣再次苦笑一下,說道:“越婆,我們不說這個了,您就把這個孩子當作是親孫女吧,先給她起個名字吧。”
越婆道:“小芸這個名字挺好聽的,是誰起的?”
鍾緣道:“是李竹因給她取的名字,就以雲中逸的姓氏諧音,給她取了名。”
越婆道:“那就等她醒來,再給這個孩子起個大名吧。”
鍾緣知道越婆很古怪,也不便勉強,便以給李竹因摸脈為由,不再與越婆說話。洞中寂靜無聲,實在讓人難熬,過了一會兒,越婆也合衣而臥,不久便睡熟了。
鍾緣一夜未眠,又出去幾次採草藥,其中少許用來煎藥給李竹因晨時服下,絕大部分都用衣服包好備用。鍾緣叫醒越婆,說道:“我們現在就出發吧,此處不宜久留,高恕的人很快就會封鎖整座山,搜捕我們,他對這裡的地形也十分了解,越婆請喝下這碗湯藥,我們立即下山,往大宛宮殿方向去。”
越婆遲疑一下,鍾緣喝了一小口,說道:“我不會害您的,您武藝高強,如果遇到高恕的人追殺,還指望您救我們脫險呢。”
越婆半信半疑,還是沒有喝,鍾緣將這碗湯一飲而盡,說道:“越婆,孩子麻煩您了,她還小,恐怕走不了那麼遠的山路。”
越婆道:“這裡離宛城沒多遠了。”
鍾緣道:“我們還缺乏信任,越婆現在這身氣質模樣,出了山野,就會被高恕的爪牙認出來,我們還是在山裡走吧,即便遇到高恕派出來搜山的人,以越婆的武藝,也不愁對付不了。”
越婆道:“就依你吧。”
走了十幾日,鍾緣未服湯藥,漸漸顯現出原來的模樣,越婆這才認出眼前這個小老頭,果然是翩翩公子鍾緣,她有心把自己的身世告訴鍾緣,但想了想,還是欲言又止,覺得這樣很好,現在一切未知,便將來她死了,就這樣埋在山裡,無人知曉,也未嘗不是一種歸宿。
為了躲過高恕派出來的追兵,他們晝夜趕路,每天只睡兩個時辰。但是,鍾緣抱著李竹因,很是吃力,又擔心她傷口崩裂,走得緩慢,越婆便自告奮勇,主動要求由她來抱李竹因,讓鍾緣揹著小芸,這樣,速度會快一些。
鍾緣遲疑片刻,還是答應了,確實這樣安排,更加靈活機動,遇到敵人,能快速的躲藏,儘量避免與他們交鋒。
起初,高恕猜不到他們的行蹤,還能勉強躲過追殺,後來,他們的行蹤暴露得越來越多,高恕憑藉著他們行進的軌跡,很容易就猜到他們的意圖是想借道望闕山支脈入狄,因此事先調集了大批高手埋伏在沿途,再想躲避,是不可能了,只好一路衝殺。
越婆與鍾緣患難與共,彼此增進了信任,鍾緣將移容易貌的偏方教給越婆,並指點她如何修煉行為舉止,在鍾緣的幫助下,越婆越來越像一個大宛的山野村婦,連聲音都與以前大相徑庭了,變得粗獷豪爽,再無半點大家閨秀的高貴傲慢。小芸本來就是個山野孩子,何況小孩子的模樣一天一變,早與幾天前判若兩人了,就是站在高恕眼前,只怕高恕也認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