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抑武尊文 立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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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暴雨,電閃雷鳴,蕭夫人坐在屋中,望著窗外傾瀉如柱的水幕,心中默唸道:“夫君,你是冤死的,這雨是老天爺的淚啊,可是你現在流淚又有什麼用呢?人死不能復生,你早幹什麼去了?”

這大雨直下了三天三夜,宛城的老人家都說,平生沒見過這樣大的雨水,這是老天有意要衝刷一下這個混濁的世道,總能幹淨些日子。

大雨剛停,城中主事便帶人匆匆而來,他站在蕭府門外,對手下人說:“一般毒藥,見雨水便消釋了,你們進去搜查一下吧。”

眾人大眼瞪小眼,誰也沒有動彈,主事大怒,點名讓幾個平時看不上眼兒的人進去,他們雖然心有不滿,卻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仗著膽子,極不情願的往裡走。

過了好一會兒,那幾個人在主事後面喊道:“大人。”

這一聲“大人”把主事嚇了個半死,罵道:“你們從哪裡鑽出來的?”

有人說:“我們不敢走正門,怕您開弓放箭,便從後門溜了出來,繞到您身後,向您彙報。”

主事道:“那還廢什麼話,趕快說吧。”

“裡面的人,死狀與外面的人一樣。國師已經修得天道,登天成仙。蕭吟的棺材被掀開了,衣服也被劃開,身上有幾處劍傷,臉上的皮膚也被削下來一塊,這些傷口都沒有血跡,應該是死後被人辱屍留下的。我們仔細檢視過了,沒有發現殿下。”

士兵竊竊私語道:“看樣子,是有人掀棺辱屍,遭到了蕭吟的報復。”

“那也未必,蕭吟死得蹊蹺,或許是他自己開棺要報復呢?”

“哪裡有自己削下臉皮的道理?”

“你沒聽說是死後削下的嗎?鬼才不顧及形象呢。”

“國師也不能眼睜睜看著眾人遭到毒手,自然力戰惡鬼,致使蕭吟身上有傷。”

主事大怒,斥責道:“還不住口!你們有幾個腦袋,敢私下裡議論這些事!”

眾士兵這才不敢言語,但心中都不信主事的中毒一說,蕭吟變成厲鬼索命一說已經根深蒂固,很難改變。

主事正不知如何是好,忽聞一陣馬蹄聲響,聽這節奏,顯然是受到嚴格訓練的騎兵。他抬頭觀瞧,只見一隊衣衫鮮豔,盔甲亮麗的女騎手,坐在高頭大馬之上,越發顯出她們身軀的嬌小。

主事看直了眼,還沒反應過來,騎兵已經到了眼前,她們翻身下馬,動作嫻熟整齊,為首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走上前來,舉起手中的黃色牌子,故意拿出粗獷的音調,說道:“讓你的人閃開。”

主事當然認得,這是宛宮中特有的牌子,這些女子手持黃牌,見官大一級,誰敢阻攔?主事連忙命人閃到一旁,眾女官走進蕭府,不多時,就扶著秋兒走了出來。

秋兒坐上車,隔著簾子吩咐道:“將這裡收拾乾淨,以國師之禮安葬高恕。”說完,馬車揚長而去。主事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喃喃道:“要死人了。”

秋兒命最好的裁縫,給蕭吟把臉縫好,並親手給他做了一件新衣裳。她刺破手指,用鮮血在新衣上寫下“蕭吟”兩個字,腦海中蕭吟的聲音縈繞不去:

“我知道殿下必定捨不得殺我,因此我自己服下了毒藥,很快就將安睡,再不會醒來。高恕生性多疑,若不親眼看到我的屍體,絕不會放過殿下。高恕此賊不除,殿下永無寧日,正好借我的屍體一用,只有如此,才能除掉他。蕭吟甘心為殿下赴死!殿下,此後當重用楊先生,整肅朝綱,厲兵秣馬,方可逐鹿中原,吞併天下,不可操之過急。我等武夫,只會誤國,死不足惜。”

秋兒眼含熱淚,默默的看著蕭吟,恍惚間,他似乎真的只是睡著了,秋兒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摸了摸他臉上的傷痕和縫線,親吻著他冰冷的面龐,那張臉瞬間又恢復了原樣,他睜開了雙眼,眼中卻空無一物。

秋兒驚醒了,她幾夜未曾閤眼,伏在桌上打了個盹,如今,高恕雖然不在了,但她更不能流露出對蕭吟的感情,只能把這份愛深埋在心底。

蕭吟的葬禮很簡單,卻是公主殿下親自主持,她在心中默唸:“你的衣衫上,有我的血,我的淚,還有,我不會讓你失望,睡吧。”

她心裡這樣想,嘴上卻說:“蕭吟,本宮今天來送你了,你有什麼冤枉,你還有什麼心願,就對本宮講吧,希望你早日放下今生的仇恨,再世為人。”

兩天之後,高恕的葬禮卻是規模空前,與蕭吟略顯寒酸的葬禮形成鮮明的對比。

經此變故,眾人皆知道了那個叫“小暢”的低階婢女,也是蕭鵬的弟子,還是蕭吟的親妹妹,這些年,正是她陪著蕭吟一起習武,互相切磋,她的悟性極高,武藝竟不在蕭吟之下。現在,她已經恢復了本名“蕭唱”,腰懸金牌,肋掛寶劍,一身軟甲,威武氣派,與之前的小丫頭形象判若兩人。

當日在蕭府,就是蕭唱幫助秋兒在蕭吟的屍體上投放了毒藥,並一直在暗中保護秋兒。蕭唱趁高恕不備,把秋兒藏到了蕭府的隱秘之處,然後又悄悄的潛入院中投毒,製造蕭吟索命的假象。

這種劇毒是蕭鵬留給秋兒的,一共有三種基質,使用之前,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配製好的毒藥有三天的降解時間,三天之後,就會失效,必須重新配製。

在蕭府等待毒藥失效的這三天時間裡,蕭唱一直陪伴秋兒,躲藏在蕭府的密室之中。密室裡有足夠的水和食物,都是蕭吟事先準備好的。三天後,蕭唱回宮調來她秘密訓練的騎兵,接回秋兒。

高恕的棺材緩緩的行進在宛城最寬敞的街道上,老百姓都閉門在家中靜坐,以表哀思,因此大街上空無一人。忽然從拐角處奔過來一個人,送行的高官都愣住了,紛紛說道:“喬公?你怎麼現在才來?”

只見喬公滿臉淚痕,攔住高恕的棺材,泣道:“國師,你怎麼就這樣走了呢?”

喬公放聲痛哭,口中含糊不清的說著什麼,眾人都聽不清楚,只見他突然站起身體,徑直撞向高恕的棺材,把眾人驚得目瞪口呆,“快攔住他,別衝撞了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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