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花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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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靈煙一行趕回孤落客棧,不見微生月,正自好奇。凌尺素笑道,“不用奇,小神龍已與黃裳返回觀星海,走了已有兩三日。”

皇甫飛卿聽到黃裳,不禁問道,“尺素姐姐,裳姐姐是何時來的?從哪個方向來?”

凌尺素回憶道,“四五天前罷,劍子等人離開之後。若是問從哪個方向來的,我看見她是從那個路口上來的。”凌尺素說著指向上山路口。

皇甫飛卿咯咯一笑,道,“尺素姐姐,我可是認真的。你有沒有看到裳姐姐確實是從哪個方向來的?”

凌尺素搖搖頭道,“沒有。咦,你問這個做什麼?”

皇甫飛卿“哎呀”一聲,笑道,“最近有些疑神疑鬼,生怕裳姐姐有事。”

凌尺素笑道,“放心,你的裳姐姐好極了,是笑嘻嘻踏著七星步來的。”

眾人齊笑。

皇甫飛卿也樂了,又道,“如此甚好。尺素姐姐,我又要走了,回頭見。”

凌尺素即道,“回頭見。”

皇甫飛卿奇道,“尺素姐姐不奇怪我為何又要走麼?不問我要去哪裡麼?”

凌尺素盈盈笑道,“你還能去哪裡?”

皇甫飛卿嘿嘿一笑,拉著冷花兒下了山,直奔名域山莊。

餘者入樓,劍靈煙將暗樁之事說與川江夜凌尺素二人知曉。

川江夜聽罷笑道,“我正想回去看看,會一會六丹青。”

凌尺素也笑道,“尺素也是。”

劍靈煙又道,“小神龍兩人回去了也好。”

翌日,眾人卻見慕容花城風塵僕僕趕來。

慕容花城見了眾人,將塵琴子心中疑慮告知,眾人便都多備了一顆心眼,劍靈煙重新部署道,“無樓、褚師,你們在客棧接應,邪子、阿秀、鳳皇,我們去波瀾臺。”

如此各人按部就班,按下不談。

只說花卿二人趕往名域山莊,皇甫飛卿直催冷花兒快些走,說是要趕上前面的兩人。冷花兒被催著只得加快腳程。

兩人忙著趕路,交談並不多。

這日午後,皇甫飛卿確實也覺得有些倦了,進入某處林子裡的一個茶棚休息。

茶棚裡竟然沒有酒。

冷花兒納悶不已,鬱郁地走出茶棚生了一堆火。

皇甫飛卿見狀過來笑道,“冷大哥,這晚秋天氣也不用不著烤火吧?”

冷花兒抬頭一望,滿眼無辜道,“沒有酒啊,冷得緊。”

皇甫飛卿歡快一笑,道,“這麼快就喝完了?”

冷花兒苦道,“唉,這不要怪你麼?在客棧的時候你拉著我就跑了,可憐冷大哥都來不及把葫蘆加滿。”

皇甫飛卿淺淺一笑,撿起一根柴火將火堆打滅,笑道,“莫要浪費柴火。冷大哥真要覺得冷,飛卿把外衣給你披上如何?”

冷花兒擺手道,“這可使不得。”

皇甫飛卿道,“我又不覺得冷。”

冷花兒忽爾一笑,道,“生個火逗逗你,小飛卿還當真了?”

皇甫飛卿本是天真地笑著,聞言肝膽一抖,暗道,“這不要命的老酒鬼,居然又戲耍本姑娘!”嘴上卻笑道,“這麼說來,冷大哥其實還有酒咯?”

冷花兒不答話,拔下酒葫蘆的木塞子往下一倒,使勁搖晃上下,一臉愁苦,“你看,這我可沒騙你。”

皇甫飛卿狡黠一笑,道,“你等等。”說著便跳到茶棚裡,將包袱拿出,又從包袱裡掏出來一個不大不小的瓶子,得意地在冷花兒跟前一晃,道,“你看,這是什麼?”

瓶子很是精緻,但封得緊。

冷花兒瞧著瓶子猜道,“不會是你的香水吧?”

皇甫飛卿“哼哼”一笑,也不說話,“啵”的一聲拔下軟木塞,一股酒香直衝冷花兒嗅感。

冷花兒哈哈一笑,跳起來道,“哈哈是酒啊!老天有眼了!”

冷花兒伸手便要。

皇甫飛卿卻望身後一藏,壞壞道,“說來,幹嘛生火戲我?”皇甫飛卿擦著冷花兒肩膀而過,繼續趕路。

冷花兒正愣著,回神忽地一轉,在後頭追上來,兩人走出許遠,冷花兒也不狡辯了,陪笑道,“小飛卿一路走得急,我酒又沒了,輕功又不好…”

皇甫飛卿忍不住笑道,“哈哈,這也能計較?”

“好啦好啦!都是冷大哥的不對,冷大哥對不住皇甫女俠,我道歉,我道歉…”說著連連抱拳,又道,“不過話說回來,你這是急著去見老臭蟲呢還是野丫頭啊?”

皇甫飛卿將瓶子遞過去,甜道,“都有。”忽然一陣疼惜,淡淡道,“冷大哥,你不找個歸宿麼?”

冷花兒得了酒,湊近一聞,“啊”的一聲,仰脖而灌,道,“冷大哥四海為家,哪有女孩子敢跟我在一起?嘿嘿!”冷花兒咧嘴一笑。

皇甫飛卿看了冷花兒一眼,頗覺蒼涼道,“哪裡,冷大哥是個好人…”

“哎停!”冷花兒打斷道,“我說小飛卿,這‘好人’二字是不能用來讚賞男子的你不知道麼?這倆字明著聽來好聽,暗著卻是拒絕的意思吶。”

皇甫飛卿眉頭一皺,道,“有麼?怎會有如此奇怪的理解?”

冷花兒“嘿嘿”一下,打著比方道,“就好似小飛卿說冷大哥是好人,你會跟冷大哥在一起麼?”

皇甫飛卿聞言微微一怔,即又笑道,“若是沒有遇到風大哥,我一定會。”

冷花兒以為皇甫飛卿在說笑,無心道,“真的?”

皇甫飛卿十分認真道,“我什麼時候說謊了?”

“很多時候啊。”冷花兒大聲道,“不過便是說謊我也好高興,哈哈哈。”

皇甫飛卿道,“冷大哥不信?”

冷花兒聽出怪味,再看皇甫飛卿認真的模樣,才知皇甫飛卿不是在說笑,心中一動,莫名地襲來一陣惆悵。

“哈哈!”冷花兒連忙掩飾道,“我當然信!”

皇甫飛卿望著冷花兒,眼眶一熱,忽地撲進冷花兒懷裡。冷花兒渾身一涼,腦子全然空白了。

待回過神來,冷花兒抬手抱住皇甫飛卿,又在後背輕輕數拍,笑道,“我聽說好東西總是稍縱即逝的。”

皇甫飛卿放開冷花兒,“冷大哥也會說出這樣的話?”

冷花兒勾手一敲皇甫飛卿的腦瓜,笑道,“不都是你惹的!”

皇甫飛卿略略一笑,道,“愛得越深就越捨不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不過…我們不要說這些了罷!冷大哥,給我一口酒喝。”

冷花兒把酒遞過去,大覺開朗,笑道,“老臭蟲真是福氣!看來他上幾輩子肯定都是糞坑裡的臭蟲,哈哈哈。”

皇甫飛卿聞言撲哧一下,口中未飲下之酒即噴了出來,大笑不止。

“哎呀呀!”冷花兒臉色一變,心疼不已,連連道,“哎呀,我的酒呀!哎呀哎呀,小飛卿你你你,你快瞧瞧,還有麼?”

皇甫飛卿將酒瓶子搖了搖,愣道,“好像沒有了?”

冷花兒搶過酒瓶,好不容易接上一滴,極愁道,“哎呀,這做人還是吝嗇點好。”

皇甫飛卿一笑,道,“好人難做。”伸手拉住冷花兒,又笑道,“冷大哥,我們這樣走一程吧。”

冷花兒也不介意,大聲道,“好啊,反正我不怕老臭蟲。”

皇甫飛卿咯咯而笑,心下道,“不怕你幹嘛強調?”

牽手走了一程,皇甫飛卿問道,“冷大哥,你一直是一個人麼?”

“怎麼會?”冷花兒大呼一聲,道,“冷大哥很小的時候是有爹孃的,後來不知怎地就失散了,冷大哥才一個人漂浪江湖。漂著漂著,大概在九歲的時候,冷大哥因緣投入了法值閣,在那裡遇到了大師兄。哎!後來冷大哥得罪了某人負氣奔逃,又過回一個人漂浪的日子…”

冷花兒忽然頓住。

皇甫飛卿小心問道,“怎麼了?”

“哎!”冷花兒又嘆一聲,不無遺憾道,“其實細細算來,那個人對冷大哥也還算不錯…哎!罷了罷了,不提他罷!又再後來,冷大哥巧遇邪子,被引薦投入了香教…啊!”冷花兒一拍腦袋,苦笑道,“這說來也真是巧,小飛卿你來看,冷大哥似乎是註定該無門無派的,你來看——我先後投入法值閣和香教,如今竟都不復存在啦!”

皇甫飛卿側頭一望,映入眼簾是一個灰衣苦臉大漢。

“還真是。”

冷花兒哈哈一聲,笑道,“不過散了就散了,那些教眾也不用做炮灰了。”兩人對視一眼,忽都笑了起來。

皇甫飛卿笑道,“這就叫因禍得福吧,不用再造殺業。”又問道,“後來呢?”

冷花兒答道,“後來我又因與香教主不合,離開了香教,遇到老臭蟲…唉,這臭不要臉的老臭蟲一碰面就戲弄於我,我真恨沒好好教訓他,太張狂了!”

皇甫飛卿卻咯咯笑道,“怕是教訓不了吧?”

冷花兒猛地停下腳步,用空著的手一拍胸脯,大聲嚷道,“笑話!他那身板我教訓不了他?這老臭蟲,打不過就喊停,賴皮起來當真是了不得,躲躲閃閃,死活不還手!你說冷大哥堂堂八尺男兒,怎能打那不還手之人呢?”

皇甫飛卿只是笑。

冷花兒說到月靈風,整個人都振奮了一百倍,“這下倒正中他下懷,他耍花招,說要比劍…”

“冷大哥一定比輸了。”

“這嘛…這個先不說結果啊!”冷花兒繞開這句,激動之餘放開皇甫飛卿,一面口述一面比劃,“老臭蟲手裡拎著一把劍…”

“風大哥出任務的時候是帶有一把劍。”皇甫飛卿補充一句。

“對!”冷花兒點頭,又道,“然後裝出一副很君子的樣子道,‘我帶著劍,你看見沒有?我不會仗劍欺負徒手空拳的人。’真是氣煞我也!他以為…哎不對!老臭蟲是說他有劍,不意欺我,才要跟我比拳腳功夫…不錯,就是這樣!然後才是他打不過,施展輕功耍賴!老臭蟲飄來飄去,還笑嘻嘻地說,‘不飄來飄去難道給你打啊?’我便喊停,要他跟我比劍!哈哈,他還以為冷大哥這樣一個大漢豈會使劍,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皇甫飛卿也哈哈一笑,追問道,“結果呢?”

“呃…”冷花兒尷尬一笑,如實道,“這比劍嘛,還真比不過他。”

皇甫飛卿即得意道,“我就說嘛,風大哥的劍法比我還要厲害不少呢,冷大哥鐵定要比輸的。”

冷花兒也笑道,“也是,我的劍法太冷拙了,不如老臭蟲輕靈多變,捉摸不透。”

“這倒不是。”皇甫飛卿不同意道,“冷大哥的劍法並不冷拙,只是冷大哥的身板太過於魁梧。依我看,冷大哥的劍法若在風大哥手上使出,威力會更加一層。”

冷花兒應道,“老臭蟲確實更適合使劍。”

皇甫飛卿又問道,“那再後來呢?”

冷花兒細想了一陣,不禁一拍額頭,苦道,“後來碰到野丫頭。哎喲,這野丫頭當真似個幽魅一般,我跟老臭蟲被她折騰得…啊呀!頭疼頭疼!日後若逮到機會,我定要再教訓她一回!”

皇甫飛卿看著冷花兒苦大仇深的樣子,咯咯笑道,“多海究竟做了什麼好事,竟讓豪爽的冷大哥也氣不過?”

冷花兒凝眉愁道,“唉呀,往事不堪回首,不堪回首吶!冷大哥上幾輩子一定是欠了野丫頭數不清的酒債,現世報啦。”

皇甫飛卿思及塵多海的詭滑和胡鬧,又聽著看著冷花兒一言一行,也不管冷花兒苦著個臉,直笑個不停。

皇甫飛卿笑著上來又牽住冷花兒道,“冷大哥,我們快些趕路,再不然怕要誤事。”

冷花兒已笑道,“不過有這麼美妙的回憶,也是不錯,哈哈哈。”

皇甫飛卿便是極其欽佩冷花兒的這份豪爽,正要跟著朗笑,忽道,“不對啊!我們要談冷大哥的身世,怎麼全倒忘了?”

冷花兒笑道,“因為中間殺出個老臭蟲唄!”

皇甫飛卿一笑,又道,“冷大哥如何打算?”

冷花兒道,“隨緣罷。”

皇甫飛卿點點頭,笑道,“嗯,到時候冷大哥可要帶我去見見伯父伯母才好。”

冷花兒笑道,“一定。”忽又道,“不過這些話,小飛卿你莫要在人前提起。”

皇甫飛卿又點點頭,甜甜一笑,抓緊冷花兒。冷花兒被這一抓,低頭去看皇甫飛卿。但見皇甫飛卿臉上掛著快意,金風拂送,青絲拂蘿,冷花兒只覺暢快無比。

“老臭蟲,我當真羨慕你,哈哈哈。”

“羨慕什麼?”

“比我臭啊!”

“哈哈哈。”

冷花兒和皇甫飛卿吵吵鬧鬧,不知不覺放慢了腳步,前面兩人卻一直不緊不慢,是以眼看就要趕上了,卻差著一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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