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少年心事(1 / 1)
李劭祺出了山門自然是下山而去。
自古上山容易下山難,李劭祺這才方知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諸位可還記得當時方豐胤砸開門之後,跑出去的那些人?他們現在沒有一個逃出去,最遠不過剛剛下山而已。
李劭祺發現的最後一個人,距離村鎮口不過百八十步的距離。這便也罷了,但為何這村鎮裡竟毫無一人。
難道那些之前在山上擺攤的人也都是和這些貪生忘死的人一個下場?李劭祺不過剛剛從家中走出,這江湖之大,對一個懵懂未知的人的回答,便如此應接不暇嗎?
李劭祺手又放在了劍柄之上,手上又滋生出一些又一些細汗。腳步輕輕,動作輕輕,村鎮門口的石樓下,青綠色的石頭上面,乾乾淨淨。
注意到這一點,李劭祺的心頭便放鬆了一下。
這裡有人坐過,同前幾日裡有人坐過一模一樣。他曾在這幾天偶爾下山時見過這人,戴著大大的斗笠,在門口等著村鎮的人收攤回去。
李劭祺看了看天色,現在也的確到了收攤的時候。當然,什麼時候都不要放鬆警惕。他的手還放在劍柄上,只是細汗少了一些。
李劭祺慢慢的走進村鎮,一切還是人們生活的模樣,只是村鎮的那條引以自豪的唯一的一條石頭路上,沒有一個人,只有風,此時靜靜的吹來。當然,這座小村鎮也只有這一條路。欲去雙絕門,只此一條路,若不然,這裡也不會有個小村鎮。
各家的門窗都緊閉著,沒有任何聲響。
‘咯吱。’
李劭祺‘噌’的一下跳了起來,揮劍就向後面揮砍,十幾年的功夫此時都變成了最普通的揮砍,傷是可傷人,可終究傷不到人。
原來是腳下踩碎了什麼東西,並沒有什麼人。
方豐胤此時剛剛帶著馬二孃出了雙絕門,兩人站在雙絕門前。方豐胤看著雙絕門的牌匾,久久不說話。馬二孃出聲道:“豐胤,你要的東西是什麼?”
方豐胤扭頭看向馬二孃,溫柔地說:“二孃,沒什麼,不過是受人之託,來取一個冊子而已。”
馬二孃說道:“那,如今怎麼辦?”
“二孃,沒事,不需擔心,受人之託罷了,忠人之事已經盡了我的本分,與那人說說便是。”
“好。”
馬二孃忽然扭扭捏捏了起來,說道:“豐胤,我有件事,不知該不該和你說。”
方豐胤一笑,說道:“二孃,說吧,有什麼不可說。”
馬二孃說道:“其實我還有個義父。”
“義父?”
“是。我此次隨,不,追你出來,還沒有與我義父說。”
馬二孃頓了頓接著說道:“義父交待我的事,我也給拋在腦後了。”
方豐胤像是想到了什麼,說道:“那,你是要回去了嗎?”
馬二孃點了點頭,看向別的地方不再說話。
過了一會,方豐胤方才出聲:“是什麼事,我幫你做,是否,可以?”
馬二孃說道:“也不是什麼事,只是,義父給我留了東西,差我好好待在店裡,等有一天,有人來取這東西。”
方豐胤正要脫口而問出是什麼東西,卻忽然想到這是否有些不太合適,馬二孃好像看出了方豐胤的心思,說道:“豐胤,可還記得我那馬鞭。”
馬二孃將馬鞭拿了出來。
“這馬鞭其實不是馬鞭。”
方豐胤有些迷惑了起來,馬鞭不是馬鞭,二孃是要考我白馬非馬嗎?
馬二孃接著說道:“這其實是義父偶然情況下培育出來的一種蟲子,天下只有三隻。義父稱它為奪命蟲。”
方豐胤接過馬二孃遞過來的馬鞭,任如何看,這依然是一個馬鞭。馬二孃接著說道:“義父也只培育出三隻,世上現在應當是只剩這一隻了,這種蟲子被稱為奪命蟲,並不是奪別人的命,而是奪自己的命。”
方豐胤這下有點聽懂了,雖然還不知道為什麼這個馬鞭是奪命蟲,方豐胤說道:“所以這其實是救人的藥了?”
“對,義父說只要這人尚有一息尚存,這奪命蟲便能使這人起死回生。”
方豐胤將這馬鞭甩了甩,轉了轉,依舊是什麼都看不出來,又將這所謂的奪命蟲放回到了馬二孃手上,馬二孃收了起來。
“豐胤。”
方豐胤看著馬二孃。
“豐胤,其實我從前的裝扮,從前的行為都是義父教我的,義父才是客棧真正的主人,義父說我只有這樣才能保護掩藏好自己,照義父所說所做,我看著店也沒有什麼麻煩。猴子和螞蚱都是義父的徒弟,螞蚱是師兄。”
方豐胤帶著笑看著馬二孃此時的小女兒姿態。若是甄螞蚱、賈猴子二人來此,哪敢相認這是他們的老闆娘,這與從前的她判若兩人。
其實也或許這才是真實的馬二孃。
方豐胤示意馬二孃不必說了。
“二孃,你從未想過隱瞞我什麼,現在何必這樣,無論如何,你是什麼身份,你都是二孃,都是‘為君舞’的君。”
這可算是私定終身之言?馬二孃還沒有說完的話,生生嚥了回去。
只是說起私定終生,李劭祺才是私定終生的那位,雖然他此刻,被人打暈了放到貨廂裡,在一輛顛簸的馬車上,駕車的還是位年輕美貌的女子。
李劭祺此番闖蕩江湖不過是想在江湖上混些名氣,做個大俠,大俠不成,做位豪俠也可,所以他從北關出來之後,聽說許多江湖人都趕往了雙絕門這裡,他便也趕了過來。他並不是想出風頭,只是,江湖上要讓所有人很快認得你,除了殺足夠足夠多的人,便是他自己去說,自己主動結交。大似是你不必要不要認識我知道我,我主動把我自己介紹給你,你不認識也終究認識了。
李劭祺此時即使是被人打暈丟在車上,手裡還依然緊握著自己的劍。對於一名劍客,乃至是任何與劍有關的來說,丟掉了劍就是丟掉了自己。只是李劭祺在村鎮裡走著,一步一步小心翼翼,不想,還是如今成了這般模樣,而何人可向此時暈倒的他解釋這一切,那駕車的女子究竟是何人。
這個時候,馬車後面似有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