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李紹安的遇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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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與長安說過話的李紹安此時已經走了很遠了。

他就在朦朦朧朧之中便走了很遠,遠到了回頭已經看不到狗鎮,甚至連狗鎮旁邊的山都看不見了。

而這個時候,連才出現。

雖然江湖上傳的是連已經成了空門門主叫做連誹,但是連真的可謂是標準的最膽小的刺客了,因為他在一切都結束之後才出現在眼前。

連一現身,首先接到的便是李紹安的一腳,這一腳沒用什麼力,只是玩鬧著的一腳。

李紹安說道:“你是不是方才在上面睡過去了!”

連抱住了李紹安向他踢來的腳說道:“我一直在等機會。”

李紹安將腳收了回來。

連再次開口道:“將令可搶了回來?”

李紹安搖了搖頭。

這個時候的李紹安嘴裡已經不再說什麼問心無愧了。

連繼續說道:“那今日究竟發生了什麼,我在上面看的好生疑惑。”

李紹安繼續搖了搖頭。

而兩人就這麼邊說話邊往前走著,而要走到哪裡去,連並不知道,只是慢慢的跟著李紹安,而李紹安也不知道究竟要到哪裡去。

在這個時候,一聲‘小童子’將二人這麼奇怪的走法打破。

這聲音聽著極遠,一抬頭人卻已經到了面前。

李紹安頓時緊張了起來,一般來說喚他做小童子的人,十有八九都是那裡的人,而此刻,他最害怕見到的就是這些人。

不過轉瞬間,他便不緊張了,因為來的人是林降。

有段日子不見林降已經換了身裝扮,到不是說衣服如何,而是他身上乾乾淨淨,要知道往日裡林降何曾有這麼幹淨的時候,一個獨居而且要每天吃雞的老男人,不用腦子想都會知道不會是一個乾淨的人。

李紹安說道:“林降,怎麼是你。”

林降詫異的說道:“是我便如何?”

連與林降拱了拱手。

李紹安說道:“不如何。不過你,這。”

說完之後李紹安就看著林降,是那種饒有趣味的看著林降。

林降似是感覺到了李紹安目光中的意思,尷尬的摸了摸頭,然後問道:“你們二人是要去哪裡?”

李紹安說道:“不去哪,你是要去做什麼?”

林降說道:“小童子,你這是又要和我打馬虎眼。”

李紹安說道:“林副將,小子哪敢。”

林降沒有答話,而是緊緊的盯著李紹安的眼睛。

李紹安說道:“你盯著老子看什麼?”

林降說道:“你方才是否哭了?”

李紹安的臉上頓時顯露出一絲類似於被捉姦當場的表情,不過隨即便又消失了。

李紹安說道:“哭什麼,你胡說老子什麼?”

林降臉上露出果然是如此的表情,然後說道:“小童子你果真是哭了。”

連聽林降這麼一說也好奇的看向了李紹安的眼睛,果然,連看到李紹安的眼睛紅紅的,而且眼眶附近浮腫一片,這還不能算是哭過,那隻怕是哭到眼瞎才算哭了。

李紹安看到連也看了過來,連忙將眼前二人向後退開,說道:“林降,今天你便是特意拿老子開涮的?”

林降連忙走近李紹安,手伸上去攬著李紹安的脖子,樣子看起來很親密,李紹安想要掙脫,但是掙脫了一下之後再沒有動作。林降手上的大力用起來,他自然是掙脫不出來。

林降說道:“這不是今天恰好在路上碰到了你。”

李紹安說道:“真的是恰好?”

林降說道:“自然,我哪裡有那麼得空,刻意堵你。”

林降然後扭過頭說道:“連兄弟,你們二人是一塊來的?”

連未答話,因為他與林降並不熟,而且他感覺他不應該回答,這種感覺來源於他冥冥之中的直覺。

不過直覺果然還是準的,因為林降話說完之後,就手向下,朝李紹安的後脊椎點了一下。

這一點點的是風輕雲淡,從表面看不出來林降動了手,只是看到林降將手收了回來。然後李紹安便感覺身子從林降方才點的那裡分割成了兩半,上半身依然如常,下半身便彷彿已經失去了一般。

李紹安於是癱倒在了地上,而就在林降收手的過程中,連向後邁了一步,便因為這一步,林降的另一隻手沒有夠得著連。

連因此好生生的站在那裡。

李紹安癱倒在地上之後便是破口大罵道:“林降,你動老子做什麼?你他孃的。”

林降看著連,但是卻是說給李紹安聽,林降說道:“小童子,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我只需要你回答我三個問題。”

連說道:“你要問什麼?”

林降轉頭對著李紹安說道:“你此次從哪裡來,要哪裡去,去做什麼事?”

李紹安正要再罵林降幾句,但是看到林降轉過來的臉無比的認真、嚴肅,只好將原來要出嗓子的話語嚥了回去,然後說道:“老子從狗鎮來,不知道要去何處去,也不知道要做什麼事,正是心煩意亂,你偏要再攪的老子這麼煩躁。”

林降轉過來看著連說道:“果真?”

連點了點頭。

林降說道:“狗鎮,是否是最近幾日說的那狗鎮?”

連還沒回答,李紹安搶先說道:“問完了快給我解開。”

林降於是走到了李紹安面前,將李紹安身子轉了過去,在方才點的後背那裡又點了一次,不過這次力道很明顯要重很多。

李紹安這才覺得自己還是自己。

點完之後林降說道:“那將令在狗鎮?”

李紹安依舊趴在地上,不過不是他不願意站起來,而是雖然只點了很短的時間,但是解開之後還是下半身子癢麻無力,得一會才能好。

李紹安說道:“現在只怕是不在了。”

林降說道:“那現在在誰手裡?”

李紹安說道:“林降,你現在究竟是為誰做事?”

林降說道:“為天下蒼生。”

李紹安立馬便很快的說道:“狗屎屁話,究竟是誰讓你在這路上截我們的?”

李紹安說完之後自己努力撐著站了起來。

林降說道:“小童子,你可別因為剛才的事誤會,我們二人這麼多年,你還不知道我?今天碰到你真的是恰好。”

李紹安說道:“可再別提老子和你的交情。那你要說是碰到老子,你是要去哪兒?”

林降說道:“這不能與你說。”

李紹安說道:“林降,得了吧。老子懶得聽你這狗屁廢話了。”

連走到了李紹安身邊。

李紹安然後接著說道:“你今天殺了老子吧,老子活著也沒有了什麼意思。”

林降說道:“小童子,我可是第一次見你這般模樣?連兄弟,你可知道這小童子今天怎麼了?”

連說道:“不知道。”

林降看向李紹安。

連現在真的是充當了一問三不知的角色,因為他的只覺再一次告訴他,什麼都不能知道,不過他確實不知道,他只是看到了。

李紹安說道:“林降,我勸你不要對將令動什麼歪心思!”

林降說道:“什麼意思?”

李紹安說道:“雖然你能輕輕鬆鬆的拿住我,但是如果對著現在將將令拿在手裡的人,你不過是喝酒吃肉時腳下踩得椅子罷了。”

林降說道:“這人是誰?”

李紹安說道:“周巧巧。”

林降說道:“周巧巧的刀我確實毫無把握,不過,我對將令也確實沒有什麼心思。你有心思?”

李紹安並不答話。

林降哈哈大笑,然後說道:“我是要去北方,今天確實是偶然,你可莫要想多。”

說完之後看了連一眼,然後走了出去,方向確實也是朝著北方。

李紹安說道:“林降你去北方做什麼?”

林降並不答話,只是將手舉了起來,向後面的李紹安和連擺了擺手。“

李紹安看著林降慢慢的走遠,眼睛裡透露出他的疑惑,不過這麼一來,確實證實了林降不是專程來截他,他心裡鬆了一口氣。

不過李紹安還是說道:”連,你說林降今天究竟是什麼意思?“

連說道:”是什麼意思我不清楚,但是從他身上總是給我一種不太好的感覺。“

李紹安說道:”我也有一種這樣的感覺。“

說完之後,李紹安便轉身面對連,跪了下來。

連連忙扶起李紹安,但是李紹安並沒有起來,而是依舊跪坐在地上。

李紹安說道:”連,我李紹安今日在此拜謝你之前救我、助我之恩。“

說完之後,李紹安向連磕起了頭,磕了兩下。

連說道:”李紹安,你這是做什麼?我不過是報恩於你。“

那天在紅姑娘那裡,倒也是算得上李紹安救了連。

不過李紹安行事可真是出人意表,連這一輩子雖然不長而且還在活著,但是他卻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李紹安固執的磕完了,然後站了起來,說道:”不知道連你今後有什麼打算?“

李紹安說的這句話中不同的理解可能有兩種意思,一種是拉連入夥,一種是各奔東西。

連說道:”沒什麼打算。“

不過連確實也是沒什麼打算。

李紹安說道:”我這裡有一樣東西。“

連說道:”什麼?“

李紹安從懷裡取出了一樣東西,是一個小鐵筒子,大概有兩根拇指合攏一般粗細。

李紹安說道:”空門不可一日無主,你拿著它,空門門主便名正言順。“

連線了過去,這鐵筒子原來上面有蓋子,連將蓋子開啟,裡面是三張卷在一起的小紙。

連彷彿認出了這是什麼,說道:”這東西怎麼會在你手裡。

李紹安說道:“萬千仇給我的。”

連的表情很明顯是不敢相信,但是這東西此時確實是在他面前,而這東西萬千仇從來都是貼身放著的。

李紹安說道:“你可知道為何江湖上說你殺了萬千仇?”

李紹安沒有理會連回不回答,繼續說道:“只因為萬千仇本來便要讓你做這空門門主,因為他大仇得報之後,只希望空門能夠成為一個真正的門派,而不只是殺手組織。你應當知道這其中的意思,門派與阻止之間最大的區別便是門派有心,有正邪善惡的觀念。”

連說道:“門主真是如此說的?”

李紹安點了點頭。

連隨即又有些懷疑,說道:“可是之前門主那般,怎麼會如今又做這樣的決定。”

李紹安笑了笑:“你一直在那裡趴著,沒有進院子裡吧?”

連說道:“沒有。”

李紹安說道:“所以你一定沒有見到被仇恨衝昏頭腦的人大仇得報之後大徹大悟的模樣,便是我也恨不起來他。”

連的表情看起來還是有些不太相信的意思。

但是李紹安說完之後,便走了。

連想要繼續問問李紹安,但是李紹安施展著輕功走的,連如何能追上李紹安?這無異於烏龜奔跑著追豹子。

這個地方,於是只剩連一個人,而他的手上還拿著開啟著的鐵筒子。

李紹安知道他自己說了謊,但他知道他可能做了一件到目前為止最正確的事。那鐵筒子是他在萬千仇與萬良安的屍體留下的印子上找到的,畢竟有些東西是會幸運的留存下來。李紹安當時到了印子那裡便是為了這東西,不過,除了他自己,沒人看到。

也許有一天,空門會真的如他剛才所說一樣,成為一個真正的門派,而不是隻論錢財去殺人的組織。

於是李紹安愈發覺得自己騙了人卻騙得十分正確。

而他停了下來的時候,他已經到了一座小城裡,正站在城門下。

李紹安還有弟弟,但是已經不需要他擔心,原來有牽掛的女人,但是女人現在已經死了,方才還有仇恨,但是仇恨已經煙消雲散了。

李紹安現在沒有了目標,他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要去哪裡為了什麼生活,從前的時候他雖然也是一個人但是他心裡牽掛著人便不是真正的一個人,而如今。

李紹安是有莊子的,但是他現在倒在了城門下,將衣服弄得破破爛爛,然後閉上了眼睛。

最後嘴裡喃喃了四個字:“問心無愧。”

天空於是太陽便換成了月亮,月亮又成為了太陽。

李紹安在這裡一個人度過了一日又一日,就像從前,沒有遇到將軍之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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