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方豐胤的手(1 / 1)
華朝北部有一個地方喚作棲鳳坡,原來這裡荒無人煙,後來來了一批人,顯得這裡有了一些人味,但是也多了一些血腥的味道。再後來有一個人回到了這裡,這個人帶了很多人來這裡,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剛剛剃了頭的和尚,也有寬鬆道袍打扮的道姑,甚至原來在某村南邊路上賣油的王五也在這裡。
人始終是群居的動物,於是由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棲鳳坡變得有些不像棲鳳坡,更像熱鬧的集市,即使這裡是被無數寬闊廣大茂密的樹圍著。
但是一個不快樂的人始終是不快樂的,無論身邊有多麼熱鬧,他始終是不快樂的,因為他感覺自己只是一個棋子。
有這種感覺的,自然就是那日皇宮失火,皇帝駕崩之後再沒有現身過的方豐胤,這個時候的他嘴上留了兩撇鬍子,這鬍子出現倒是增長了他一些男子氣概,但是這鬍子也是不好的訊息。
因為自古以來,鬍子可不是隨便可以留在臉上的,正所謂,父亡唇上留,母亡下巴留。方豐胤從未見過他的母親,也不知是生是死,所以方豐胤下巴並沒有蓄鬚,但是將軍他是一直知道,一直活著的,所以,將軍未死,他如何會在唇上留兩撇鬍子?
“豐胤。”
此時有人喚方豐胤的名字。
方豐胤抬頭一看,是馬二孃。
方豐胤於是站了起來,他原來是蹲著的,蹲在一個大石頭上面,石頭大概有兩人環抱這般大,又有半人高,不快樂不開心的人自然是會在這麼一塊石頭上蹲著,因為高則安靜,大則無人打擾。
馬二孃接著說道:“豐胤,三叔找你。”
方豐胤從石頭上跳了下來,說道:“二孃,三叔在何處?”
馬二孃向前靠近方豐胤,伸手在方豐胤身上拍了拍,拍掉了方豐胤身上的泥土,馬二孃邊拍邊說道:“三叔在我們院子裡喝著酒等你,看樣子似乎是出了什麼事情。”
方豐胤說道:“能有什麼事情,走吧,我們去看看。”
然後方豐胤便伸手扶起了正在幫他拍著衣服上面的土的馬二孃,不過馬二孃倒是沒有順著便起來,而是依舊拍著,並且說道:“再有幾下便乾淨了。”
方豐胤於是臉上只好露出些許無奈,然後讓馬二孃肆意的拍完,才帶著馬二孃走了回去。
自古以來走馬觀花都是用來形容人看的馬馬虎虎不夠仔細清楚,但是有時候走馬觀花也能看的很清楚,便比如此刻。
或許也因為此刻冷清的有些太明顯。
之前便說過,原來這裡荒無人煙,後來來了一批人,顯得這裡有了一些人味,但是也多了一些血腥的味道。再後來有一個人回到了這裡,這個人帶了很多人來這裡,於是這裡更像熱鬧的集市,即使這裡是被無數寬闊廣大茂密的樹圍著。
但是此刻,這裡卻並不是這樣。
原來該有人的地方沒有一個人,該空著的地方自然還是空著。一切有曾經生活的存在的證明,也有這裡不再有任何人存在的明顯不過的表現。
方豐胤看向馬二孃說道:“二孃,這路上怎麼沒有了人?”
馬二孃也是一臉疑惑,看了看四周,說道:“方才我來找你的時候,還滿滿的都是人。”
方豐胤說了聲‘奇怪’,然後帶著馬二孃加緊的趕回去。
到了院子門口,院子裡果然有一個人在喝酒,從背影也看得出來是方豐胤、馬二孃稱呼為三叔的那位鬼頭刀三。
鬼頭刀三雖然喝著酒,但是依然十分警戒,所以方豐胤與馬二孃一接近這裡,便已經知道,於是他自顧自的又喝了一大口酒。幸虧今天他穿著一身大領子衣服,從嘴裡溢位來的酒水倒是未曾進到衣服裡去。
這個時候,方豐胤已經走到了鬼頭刀三身後,馬二孃則進了屋子裡去找了幾個碗,一時沒有出來。
方豐胤喚了聲‘三叔’,鬼頭刀三臉貼在罈子裡帶著罈子一塊搖了搖,似是在回應。
方豐胤於是走到了鬼頭刀三對面坐了下來。
鬼頭刀三這個時候放下了酒罈子,臉倒是已經有些紅暈了,看著方豐胤說道:“少將軍,你最近可是有什麼心事?”
方豐胤有些吃驚鬼頭刀三說這樣的話,不過他還是說道:“沒有什麼心事。”
鬼頭刀三說道:“這樣便好,這樣便好。方才有一道訊息不知道少將軍知不知道?”
這個時候馬二孃從屋子裡已經拿出了碗,甚至還又帶了一罈子酒。
方豐胤接過了馬二孃手中的碗放在了桌子上,鬼頭刀三自然是順理成章的接過了酒。
方豐胤然後說道:“三叔,是什麼訊息?“
鬼頭刀三將馬二孃新拿來的這酒開啟,放到鼻子邊聞了一聞,樣子很是有些銷魂,然後看著方豐胤說道:”少將軍真想知道?“
方豐胤笑著道:“三叔這是要吊吊我胃口?可是什麼緊要訊息?”
鬼頭刀三慢悠悠的說道:“倒也不是什麼緊要的,不過是將軍醒了。”
方豐胤一聽這話,連忙站了起來。
方豐胤說道:“父親醒了,他在哪裡,我現在便去見他。”
這段日子裡,方豐胤腦海裡存了太多的問題,他多麼想立刻便到將軍面前問個清楚。
鬼頭刀三咳了咳說道:“你彆著急,見自然是會見到。”
方豐胤本便不算蠢人,鬼頭刀三這麼一說,方才路上又沒有看到一個人,於是他立馬冷靜了下來。
鬼頭刀三接著說道:“幸虧那次南彰遇到了你和少夫人,順利的從那鞭子裡取出了那蟲子,將軍才能這麼快醒。老三我一個粗人,少夫人,想到當初我對你那義父嘲諷了一段時間,老三便是有些羞愧。”
馬二孃站起來將身子倚在方豐胤身上,讓方豐胤坐了下來,然後看著鬼頭刀三說道:“三叔哪裡的話,當初卻是緊要,人之常情,義父是當不會怪罪的,我可聽說,他還跟您喝過酒。”
鬼頭刀三笑著摸了摸自己的頭。
摸完頭之後,鬼頭刀三說道:“少將軍,你給我看看你的左手。”
方豐胤將手拿了出來。
鬼頭刀三看著方豐胤的左手說道:“葉知秋那小子這一劍也是真狠。”
方豐胤說道:“情之所至,倒也怨不得旁人。”
鬼頭刀三瞧了方豐胤一眼,然後從懷裡拿出來一副藥,是紙包的黑色東西,樣子黏黏稠稠的,若是嘗一口,嘴裡便有一種比吃了黃連還要有苦說不出的感受。
鬼頭刀三將這副藥抹在了方豐胤的手上。
因為那裡有一道劍傷,傷口已無,但是留了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