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迦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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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君並沒有顯得很驚訝,它反而出現了一絲興趣。

有那麼一瞬間,魔君感覺到體內的能量被抽空,就是那麼一秒鐘都不到的一瞬間;它向著感覺的來源看去,在地上找到了兩顆石頭。

“驚訝吧?”“小獵人”不知何時走來,一臉得意。

“並不。”

“小獵人”腳下開始凝結,寒冷的冰霜立即吞噬了他的身體。

“喂……”聲音還沒喊出口,“小獵人”便已成了一座冰雕。

“咔”、“咔”……

冰雕機械地扭動了一下身體,緊接著,眼中邪芒大放,發出魔獸的嚎叫向前衝來。

“閃開!”

“可惡!”

場面亂作一團。他們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一個活生生的人竟然就這樣被魔君扭曲成了冰冷的傀儡!

“沒有人可以阻擋我的步伐!”伴隨著魔君的怒吼,更濃郁的黑暗從天邊蔓延而來;就彷彿召喚了遠古的黑暗,翻湧的黑浪漫上地平線,從遠處襲來。

達斯利文首先反應過來:“快跑!快跑!跑!”

黑衣人沒有釋放幻象阻攔,他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安娜的身上。

“薩瑪·迦蘭!”魔君渾厚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你在幹什麼?!攔住他們!”

“不。”黑衣人站立在原地,沒有任何舉動。他不確定……他想確認……他必須確認!

“你在說什麼?”魔君的聲音顯得溫和,就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我說‘不’!”薩瑪·迦蘭抬起頭,“至少讓我確認一件事情……”

魔君嘆了口氣:“還是要靠自己……”就在他準備釋放魔力的同時,法術屏障擋住了魔君的去路。

“走!”高大的若博林面向撤離的反方向,“我來拖住它!”

綠色的自然能量從若博林的身軀中緩緩流淌而出,融入屏障之中。看了一眼若博林微微顫抖的雙腿,達斯利文咬牙扭頭繼續向前跑去——誰上前幫忙,誰就會死。對抗魔君,應當全力保住一切實力。

還是那一句話——任何種族都不可能獨自對抗魔君,我們需要所有的力量。

“你耗在這裡,體內的能量只會被抽空。”魔君不斷以黑暗魔能向屏障施壓,它的聲音穿透屏障,進入若博林的耳中。

“他們就是大自然的希望!”若博林向魔君大吼,雖然隔著屏障,對方並不能聽清。

“想要死撐到底嗎……”魔君心中輕笑了一聲,開始轉變能量;屏障另一側的若博林只覺得它面前的屏障霎時變作一個恐怖的漩渦,它體內的能量正以極快的速度被這法力漩渦汲取,流向屏障另一側的惡魔。

它甚至無法斷開與屏障之間的連線!

“被自己的法術吸乾吧。”頭盔下的黑暗中,魔君嘴角上揚。

“啊……”若博林的身體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虛,它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枝丫、藤條正快速枯朽萎縮,但另一股能量突然湧入它的能量晶核(樹人的心臟,類似於法術結晶)。

“堅持住,老朋友。”

那個看上去一向冷漠的精靈君王,此刻正向若博林的身體注入著法力,臉上出現了前所未有的緊張、疲憊、痛苦。

法力漩渦也在抽取著他體內的能量。

“伊卡迪芬……”一滴清淚從高大的樹人那晶石般的眼眸中流出。

“守護自己的子民,是領袖的責任!”

“父親!”達斯利文轉身就跑,被身後的眾人攔住:“不要過去!”

達斯利文怒睜雙眼,指著後方一字一頓地吼道:“那是我的父親!”

此刻,米斯蘭亞的城門已近在咫尺。

“別叫我‘父親’孩子。”伊卡迪芬的聲音隨風飄入達斯利文耳中,“叫我‘父王’。”

若博林摸了摸在它的樹冠上築巢的鳥雀:“快飛吧,不然來不及了……”

黑暗能量衝破屏障,瞬間將若博林與伊卡迪芬吞沒,向坡上湧來。

“父、父親?”達斯利文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其他人亦是如此。

若博林那高大的身軀就彷彿海灘上的石塊,被漫上沙灘的海浪吞沒,沒入海洋。

“快走!快走!”眾人推搡著。隊伍再一次動了起來。

精靈法師與樹人們合力製造法術結界,成功抵擋了黑潮的衝撞。

“不!安娜還在下面!”凱爾在城牆上指著城門外——安娜竟然折返回去?!

“喂!凱爾!”吉姆一把抱住凱爾,“別出去!出去就死!”

“她是個巫女!何必呢!”其他的一些人紛紛應和。

“不!”凱爾繃起全身肌肉掙開吉姆,推搡著眾人,跑下城牆,“你們不懂!開啟城門!”

士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猶豫不定。

“開啟城門!”凱爾怒吼。

士兵們打了個哆嗦,立刻開啟城門;凱爾大步走出城門,走出結界;結界外令他一驚——沒想到黑潮這麼快就退去了,結界外除了渾濁的空氣,並無大礙。

“安娜!你要去哪?!”凱爾向安娜跑去。

“項鍊!”安娜指著不遠處地面上一個閃閃發光的吊墜,“我的項鍊!”語畢,不等凱爾,安娜繼續向那邊跑去。

一個高大的黑影從汙濁的空氣中顯現:“你,你很強大。”魔君指著安娜,“只可惜你不為我而戰。”

“不、不!不要!”凱爾絕望地看著魔君舉起魔劍。那符文大劍,沒有人可以抵擋。

雪,還在下。

潔白而又幽藍的雪,覆蓋了倒下的英雄,覆蓋了早已凝固的血液。

凜冽的風拍散了尖叫與怒吼,只剩下恐慌,在荒原遊蕩。

高大的黑影舉起了那把來自黑暗的符文大劍;任何歸屬於黑暗的力量,都無法逃脫它的斬殺。

安娜絕望而滿足地閉上眼,等待著血液的溫暖輕撫過她的肌膚。那一刻,她的手中緊握著項鍊——那唯一能與生父相認的證物。

“薩瑪·迦蘭?!”魔君的聲音裡有驚訝,有慍怒,有疑惑。

“抱歉,我做不到。”薩瑪·迦蘭向魔君搖搖頭,然後摘下黑色的兜帽,回頭看向安娜。

那是一張陌生的面孔,安娜不覺得他們之間互相認識。

魔君的手臂僵住——它最強大的助力就這樣在魔劍的吞噬下漸漸枯萎。

安娜不理解敵人為什麼會為她擋下這致命的一擊——直到他驅散周身環繞的能量。

他認出了她的項鍊,她看清了他的文身。

安娜的眼淚不住地湧出,她把項鍊舉到奄奄一息的他的面前:“我是你的什麼……”

“一生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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