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消弭（1 / 1）
“你願意去自首嗎？”我沒有直接回答那個鬼影的問題，而是低頭看著蹲下了身子的圖書館老闆，“我記得你剛剛說過，什麼都願意做。”
“好的好的。”圖書館老闆像小雞啄米一樣點著頭，“我願意我願意！”
“你覺得怎麼樣？”我抬眼看著鬼影，“如果你在這裡把他殺了，他照樣可以輪迴轉世，但是你就不行了，你最終的結局很有可能就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消失在天地之間，而且我和他因為你的原因很可能鋃鐺入獄，當然我們也可以用一些非常規手段脫罪，但過程肯定是很麻煩的。”
“……”鬼影沒有說話，臉上浮現出思索的神情。
“你現在已經不是陽間的人了，雖然你還逗留在這裡，但是這並不是你該待的地方。”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柔和一些，“不如選擇放開這些事，讓我們這些還在陽間的人處理吧——現在的法律是很公平的。”
“唉……”鬼影嘆了口氣，“其實都這麼多年了，我也恨累了，我就是想給自己一個交代。”
“就按你說的來吧。”鬼影點點頭，聲音是說不出來的疲憊。
“好的。”我笑了笑，示意了賀子章一個眼神，他厲害很懂事的壓著圖書館老闆的胳膊，呵斥著他趕緊往外走。
圖書館老闆怕的腿軟，我很是懷疑如果沒有賀子章的支撐，他甚至連站都站不起來。
“謝謝……”圖書館老闆總算是緩過了一點力氣，哆嗦著嘴唇和我道謝。
我沒說話——這一切終究還是他咎由自取，我只是讓他的死期延緩了一些。
攙著圖書館老闆出了別墅，我十分好心的將他一直送到了座位上，才回到自己的副駕駛位。
“直接去警察局吧。”我開口說著，有些憐憫的看了一眼在副駕駛位上的圖書館老闆。
圖書館老闆好像還沒有從剛剛的驚嚇中緩過神來，呆愣的看著前方。
“嗯。”賀子章不知道為什麼眉頭輕蹙，踩下了油門。
但車子還沒開入城區，圖書館老闆突然說自己要下車上廁所。
“等下到警察局就可以上廁所了。”賀子章早就把車門上鎖了，絲毫不為所動，“你好歹也是個圖書館老闆，難道不知道不可以隨地大小便嗎？”
“放你的屁！老子才不要和你們去自首！”誰料圖書館老闆卻一下子暴躁了起來，重重的錘著車門，低吼著，“老子好不容易才把當年那件事壓下去！你們現在要我自己去挑明這件事？怎麼可能！你們這麼做不就是圖錢嗎？老子有錢！足夠你們兩個無憂無慮生活一輩子了！”
賀子章皺了皺眉，“你別給我砸壞車門了，維修費很貴的。”
“老子陪你雙倍！不！三倍！放老子下去！”圖書館老闆十分暴躁的錘著門，“聽到沒有！你們到底聽到沒有？”
賀子章踩下了剎車。
“你是後悔了是嗎？”賀子章透過車子前面的後視鏡看著圖書館老闆，一字一頓的開口，“你不願意和我們一起去自首是嗎？”
不知為什麼，我總覺得賀子章這句話的壓迫感十足。
“是又怎麼樣？你們要是在這裡對我動手！你們就是殺人犯！你們要愧疚自責一輩子的！”圖書館老闆不管不顧的開口。
“動手吧。”賀子章有些失望的開口。
我有些納悶，不知道賀子章這是在和誰說話。
但很快我就知道了。
頃刻間，圖書館老闆身上冒出來一團黑煙，“虧我剛剛還相信你，沒想到你至死都是這麼不守信用的一個人！”
正是別墅裡的那道鬼影！
我頓時驚訝的張大嘴巴——我完全不知道鬼影是什麼時候跟著我們的。
圖書館老闆顯然也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張開嘴瞪著眼睛大聲叫喊著，但是很快就沒了聲音，我能看到他臉上暴起的青筋，但卻一點聲音都聽不見。
鬼影化作一道道黑煙，一點點入侵了圖書館老闆的身體。
這個過程持續了足足有四分鐘，圖書館老闆的身體就像是水蒸氣一樣蒸發了，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好了，我們走吧。”賀子章面色如常，好像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思緒萬千，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選擇了一個自己最想知道的問題問了出來，“鬼影不是不能離開別墅嗎？為什麼現在又可以跟著我們出來了？”
“不是跟著我們出來，是跟著那個圖書館老闆出來。”賀子章專心致志的開著車，隨口回答著我的話，“那個圖書館老闆就是那個鬼影的心結，她當然可以追隨自己的執念。”
“那她是什麼時候——”
“當我們走出門的那一刻開口，她就跟上了。”賀子章看了我一眼，面上有些驚訝，“我還以為你已經發現了。”
“……”我沒能說話。
“不過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是這樣制服鬼怪的。”賀子章的語氣平平，我聽不出來他到底是在誇我還是在嘲諷我，“你在道觀上學的那些東西還沒來得及應用吧？我們找個地方讓你練練手好了。”
“現在不回去嗎？”
“不回去——我知道這附近有個很隱蔽的地方，我們先去那裡待會兒。”賀子章打了方向盤，向著一條沒去過的道路走去。
賀子章說的地方很近，是在一片樹林中的一處空地——確實很隱蔽，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來這裡還有片空地。
賀子章讓我下車，我經過車的後座時還是沒忍住，往裡面多瞧了兩眼。
這裡不到十分鐘之前還坐著一個格外鮮活的生命。
賀子章以為我是在擔心事情處理不好的後果，便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不用過於耐心了，我有方法處理好圖書館老闆的事。”
“嗯。”我也沒想和賀子章解釋，點了點頭，便在空地處站定。
“這隻鬼對你應該是沒有惡意的，你不用太過緊張。”賀子章一邊說著，一邊對我打著手勢，似乎是在召喚什麼東西，“就是純粹用來給你練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