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醉生夢死(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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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耳之音隱現,妙曼身姿遠近。

從黑暗處迴歸,迷濛中冷清樹林盡是嫣紅,再一望卻乾淨的讓人神怡,只剩殘留在腦海的紫眸退去。

依舊是奢靡的酒池肉林,無數龍肝鳳髓掛於枝葉,瓊漿玉液堆滿酒池,幾位我見猶憐的可人正飲著佳釀,俏臉紅彤彤地私語,像是迷醉,又像是嬌羞地邀請。

但他眼中狠厲一閃,便壓下情慾,看向白玉桌上的骨鏈,串聯的獸骨似乎飲盡煞氣,再次變得深邃,讓人迷失。

玉桌已然飄至池邊,伸手一拿,這串傳說中的巫族至寶便化為己有。

環伺四周,曾經數十人的天之驕子,就連四大仙宮翹楚,都折戟沉沙於此,獨活似乎有些孤單,卻另有一番暢快。

不由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笑聲壓過了絲竹之音,卷的靈葉微微波動,在酒池肉林間迴盪不止。

卻不想一冰冷聲音在身後響起:“終究還是失敗了嗎?”

頓了頓,才略帶嘲諷地笑道:“善水者溺,善騎者墮,各以其所好,反自為禍。”

這飄忽而來的聲音讓最終的成功者心間緊張,頓時警惕起來。

“哼,不必驚慌!

你就是本次試煉最後的倖存者,這滿地寶物任你拿取。樹上掛的龍鳳之精,池中的天河源泉,你想吃多少、喝多少,都可以。

甚至這些魚女,你看中的話可以隨意享用,這裡的一切在一天內都屬於你。”

冷冰冰的話語卻充滿了誘惑,幾隻姿色上乘的魚女躺在池邊,玉體橫陳,朝這唯一的倖存者眉目傳情。

他卻一本正經地搖頭:“靈珂,我們一路來相依相伴,我怎會對這些庸脂俗粉動心,你……”

不願聽他的虛偽言論,她打斷道:“你不必試探,他妄圖借你劫命度難,卻功敗垂成。

而我亦不再是靈珂,若是你真的想,我也未嘗不可。

虛煌子!”

說著,便拉起袖子,本來粉妝玉砌的肌膚,此刻卻佈滿灰色屍斑,扭曲以及浮出淡淡紫印,詭異而妖冶。

她那雙灰暗的眸子就那麼冷冷地盯著虛煌子,不自然地哂笑。

白造那熟悉地面孔,此刻卻是虛煌子鳩佔鵲巢,只能尷尬地向後退了退。

說來也是驚險,最後那波合力圍攻邢袁,他確實是出了力的。甚至身受重傷亦是不假,不過他有奇遇,在修行時獨闖一古老山洞,蹉跎接近一甲子,才最終獲得洞中密寶。

看向池邊已化灰灰的身軀,放置著幾根彩色稻草,依稀能看到之前草人的痕跡。正是他那奇遇法寶,最善神魂挪移,有極強的探查能力。

莫說真我境的凡人,便是人仙亦可探尋虛實。故而之前荒在院落前施法,便被他依靠此寶看破道法,才發現堂堂司非白造已然虛弱至此,便直接動手試探。

而剛剛荒運用秘技,他其實有意識,並且有實力反戈一擊,卻依仗著法寶,故意引君入甕,便是篤定自己在神魂方面不弱於人。

畢竟經歷之前惡戰,殘存實力幾近於無。他又親眼目睹荒利用法寶硬抗爆發的邢袁,要知道對方僅僅是通幽的實力。更重要的是,荒全力施為時竟然流露出大日金烏體的底蘊,這簡直是少陽宮弟子夢寐以求的道軀。

這一系列因素導致他破釜沉舟,與這位神秘莫測的同門拼一拼,置之死地而後生,結果便是他成功了!

不過奇怪的是之前對方使用的法寶消失,根本找不到蹤跡。

但內視周身,澎湃的陽炎之氣瀰漫經脈,九色煞氣於氣海中升騰,容納天地萬物,更是讓他瞠目結舌,竟是傳說中的玄天神煞,簡直是道子級別的基礎。

深吸一氣,慢慢靜心,再次看向靈珂。

“此處可還有其他寶物?”

“玉桌每隔十二時辰便會再次呈現新的寶物,所思即所得,當然也得是巫族競場內有的東西。”

虛煌子顯得有些熱切,小心翼翼地問道:“可有玄心赤珀?”

眼中火熱,話語急切,皆暴露出他的渴求,也是,畢竟作為此地最後的倖存者,誰還能和他競爭呢?

玄心赤珀乃火屬至寶之一,傳說乃上古時期太陽真火的分化,若是被頂級火屬煉丹者獲得,可以製成赤珀古離九真丹,助真我境修士一臂之力,踏入人仙境。

須知由凡入仙,天塹之隔,就算能稍微增加些機率,都是稀世珍寶。

靈珂頓了頓,說道:“玄心赤珀倒是沒有”。眼見虛煌子頗顯失落,卻又補充道,“不過赤珀古離九真丹倒是有一瓶,恰好就是白玉桌上的禮物之一。”

虛煌子心情大起大落,卻也喜形於色,難免自得。

可忽然間,他追問道:“如何離開此地,回到外界?”

靈珂對著他笑了笑,充滿某種神秘的意味,虛煌子卻因為赤珀古離九真丹的訊息而忽略。

“出去的條件,你們一開始不就知道了。只要破解怨陣,即可離開此地。”

虛煌子頓時舒了一口氣。

不過出於謹慎,他還是繼續問道:“具體如何行路,此地茫茫如野。”

靈珂不語,只是指了指身後。

放眼望去,酒池之後竟然又延申出一條路,像是巨石砌成的大道,逐漸升高。

晨光熹微,暖洋洋的太陽照亮了大地,灰白沉悶的林間同樣升起一絲希望,祛除過往的一切。

虛煌子不由自主地登上道路,不再有彎曲,像是走在寂靜的城牆上,萬里曠野,無邊無際。

有一對男女正倚靠在城牆的最高處,望著遠方炊煙,嬉笑打鬧。

女子傾國傾城,一笑天下失色;男子偉岸雄壯,氣吞山河。

這萬里江山,彷彿就是兩人的遊戲,天下生靈的命運,就掌握在他們手中。

再近一點,虛煌子終於看清兩人的面目。

那看似雄偉的男子,在錦繡王袍之上卻頂著黑漆漆地一團粘稠,發出沉悶地笑聲。

女子倒真的是人間尤物,嫵媚眾生,脖子上掛著一串項鍊,晶瑩玉臂輕點遠方。

目光穿越濃稠灰霧,仔細一窺,竟然是一群風餐露宿的遊者踏入村莊。

有三位身著華服,其餘數十人緊跟而進。

可越是看下去,虛煌子冷汗頻出,心中恐懼瀰漫。那一張張面孔皆是熟悉之人,邢袁、靈珂、濁海,甚至他本身的皮囊,此刻卻像是風乾一般,失去水分,猶如枯老的樹皮,面無血色。

本來風姿卓越的道門弟子,看過去像是死去多時的行屍走肉。

這時,忽然有一人偶然望來。

四目相對,宛若鏡中對照。

耳邊傳來飄渺歌音。

“逐新一年,餘身煥然一新。迷惘依舊,還缺些什麼呢?”

初陽再度升起,一日光陰已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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