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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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在蜿蜒小路上,黑暗擠在兩側,遠處蒙光微弱,卻更顯陰森。一道黑影由遠及近,若是常人看到,怕是會心中一慌。

恰好,就有這麼一對男女,目睹遠方而來的黑影,反倒是大大咧咧地討論起來。

“瀘煙,你看那邊是不有坨影子,黑不溜秋的。”

“朱哥,說您腦子不好使也就罷了,怎麼連眼睛都不好使了,明明是個架子晃來晃去,白淨地很呢,噝,好像還有些俊俏呢。”

“騷婆娘,成天就知道發情,連個骨架都不放過。”

“吆喝,還硬氣起來了,你本事若是有這口氣一半大,老孃我還用得著天天像個怨婦似的麼?”

“你!你!氣煞我也……

我今天非把你這騷貨剁成肉片!”

腳步聲漸近,荒聽聞此處有些爭吵,抬頭一看,竟在路邊擺著一處酒肆,一男一女正在肆內拌嘴。

明明前幾息路邊還只聞微弱聲響,卻如迷霧散去,猛地暴露出一間酒肆,荒瞬間心中有了計較。

肆內倒不甚黑暗,灶內幽火翻騰,似乎在煮著美食。

“呦,客官路途辛苦,何不來此歇息一番”一位濃妝豔抹,丰韻猶饒的婦人痴痴地望來,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角。

“我正要前往柳河陵,不知還有幾多路程?”說著,眼睛便沿那纖細腰身,窺到木桌下,隱隱滑動的斑斕蛇軀。

“柳河啊!那裡可不太平,客官若是沒有要緊事,最好別去淌這波渾水,以免有去無回。”聽到荒的問話,老闆娘興致沖沖的語氣都有些變味了。

柳河陵,有去無回?

荒頓時停下腳步,略顯猶豫。

“看來客官還不知曉柳河發生之事,何不坐下吃酒,讓奴家給您細說,再做決定!”

聽起來倒是個不錯的選擇,思慮間頭便不由自主地微微壓下。

忽地香風來襲,手臂被豐滿纏繞,大掌被擱至細腰一側,觸感絲滑冰涼。

此刻肆內幽火亮起,才窺清對方真容,不得不說,老闆娘穿著真是涼快。白皙脖頸帶著一串古牙項鍊,被那碩大狠狠頂起,胸間裹著一抹獸皮,不比手指寬,繃緊時簡直和沒有差不多。其下腰身水蛇妖嬈,肚臍上紋著一朵血紅梅花。

至於再往下,就沒那麼誘人了,柔弱無骨的斑斕蛇身極長,蜿蜒至廚內。

荒被拖至長凳上,默默地抽回了手,說道:“既然如此,就來點酒菜。

順道問詢一下,柳河發生何事,成那有去無回之地?”

老闆娘咯咯一笑,小聲嘟囔:“小骨架子,還害羞呢。”

卻也回答道:“柳河本是副近最大的聚集之所,牛鬼蛇神匯聚。可就在數黑之前,發生一次慘烈火災,所有留存意識者皆化為道渣,渾噩不知。

在那場火災後,便生了瘟疫,不滅不存,淪為次品。據說‘酆’城來使將至,更是混亂。”

“那煙火可真是美妙!”廚房內渾厚男音打斷,黑暗中一雙血目狠狠盯來,似嫉妒似貪婪,又醞釀著一種奇怪的情緒。

老闆娘再次貼過來,竟端上一壺酒水與一盤肉。酒水冒著熱氣,肉乾略顯黑灰,不知是何種材質。

彷彿感受到荒的情緒,四目望來,緊緊盯著他的動作,倒陷入一份詭異的寧靜。

荒不急不緩,手指一撮,一雙漆黑長筷抓於其間,夾起肉片。

黑筷幽暗無比,仿若要吞噬一切目光,如戲謔、如凌厲,皆敗退一尺。夾在肉上冒出絲絲青氣,隨後便送入口中。

咀嚼片刻,指法再切,筷子頓時化作小小酒樽,從那酒壺倒出一杯溫酒,一飲而盡。

點了點頭,大呼:“好酒,好菜!”

聽到客人的誇讚,廚內師傅更加陰冷,只聽刀刃剁在砧板,似乎要將怒氣宣洩於食材之上。

老闆娘卻笑得花枝招展,柳腰彎彎,波濤洶湧,很讓人擔心一個錯位折斷那細腰,畢竟負重不小。

“客官開心便好!”

“那依店家之言,柳河是去不得了?”荒抬起頭時,暗金雙目已然亮起,更是沿著長長蛇軀探到廚房內。

無論老闆娘如何扭動,那身子卻始終不離廚房。而在房內,他也終於看清,原來是一隻肥頭大耳的豬臉,狠狠地盯著砧板,似乎充斥著永恆的怒氣,塊塊皮肉膨起。

只是廚房依舊黑暗,砧板食材也無法看到。這般情形,倒是讓他回想起陰陽城中往事。

“像客官這般過江龍,平日柳河自然可去。縱使如今稍有動盪,卻也無妨。不過‘酆’之使者將至,誰又願意去摻這泥潭。除非,您……”

老闆娘半趴在木桌上,輕輕靠過來,盯著荒的金蟬目,語氣變得神秘起來。

正在此刻,忽地傳來一聲吆喝:“店家來幾碗酒!”

只見幾位僧人穿行而入,一高一矮坐於桌旁,剩下的人皆站於其後,紋絲不動。他們面部皆帶紗巾,不見真容,頭頂倒是光禿禿的,卻也未曾受戒。

和尚進來便要吃酒,更是在處處詭異的酒肆,莫非真的是民風彪悍,不懼神佛?

“來嘍!”

老闆娘挪了挪蛇軀,滑至和尚那桌,從身後一轉,變戲法似地端上酒水與肉乾。縱使對方多人,菜與酒卻與遞給荒的同量,頗顯吝嗇。

矮個和尚藉著端菜之機,順勢摸了摸那白玉似地柔荑,露出半張猥瑣又淫-蕩的蒼老面孔,一雙狹小眼睛更是盯著頭頂那壯碩山峰,痴迷無比。

還別說,老闆娘若屈身抱住和尚,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婦人哺乳呢,怕是這色和尚也有此想法。

“咚!”

砧板被拍的巨響,怒火似乎都要掀起屋頂。

老闆娘卻不在乎,只是盯著這桌客人,手臂輕挪,口含青蔥,隱隱擠著被注視的地方,更加凸顯:“莫非客人還等著奴家喂您嘛?倒也不是不可以。”

說完便瞟了矮和尚一眼,風情萬種。

這麼一下,矮和尚仿若受了刺激,抓起滾燙酒壺,盡數倒入口中,一時醜陋面容更加充血。

倒是那高個和尚不為所動,手一揮,身後便有一個和尚上前,用手抓起肉乾,吞嚥而食。

“哼!

一群大男人,畏手畏腳,還不如那邊的小哥呢。

也是,和尚算不上男人,六根清淨了嘛!”

說完,便挑釁似地看向快要爬到她身上矮和尚,以及始終不動如山的高和尚。

這麼一激,那本就被色慾迷昏了眼的侏儒,急急看向另一桌的荒。

只見青年端起酒樽,慢慢品嚐,黑目盯著酒水,視周圍宛若無物。

他自然不是什麼故作高深,雙方人馬也絕非裝腔作勢。

酒肆內格局擺佈,包括漆黑廚房,以及蛇身蜿蜒,皆有其勢。那批和尚更是古怪,高矮兩分,動作截然相反,卻有一絲神韻相通,身後群僧仿若被剝奪感情,卻又內藏乾坤。

若是讓荒來評價,它們不像是生靈,更像美食,比老闆娘還要可口!

而這詭異至極的交鋒,隨著吃下肉乾的和尚抽搐,軟倒在地,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突那妖婦,怎敢?”

高個和尚伸手把木桌掀起,目光兇狠,劍拔弩張,爭鬥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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