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真我(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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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世界,光陰不前。

荒再度睜眼,靜靜望著四周死寂,心中已明瞭一半。

沒想到所謂的五行之道,劫難重重,應在此處。

西方聖族稱地火風水,道家言五行陰陽,自然各有契合之處。可此界源自化萬物的崩潰,恐怕與當日戲言不無關係。

或者從根源上說,金蟬子受劫尊懲戒,該有一難,而此劫數無論是否主觀去想,都會蔓延至道統之中。

當日心中一嗔,緣何不是有所不滿,而劫尊以五行合道,便已種下此果。

所謂一言而怒道,千秋不易。

但讓他萬萬想不到的是,那幽冥似的景象,如今再次重現。

如今思來,金烏王明明要送他進入幽界,為何最後會出現在幽冥。雖一字之差,卻是天壤之別。

看來老頭子對幽冥之道,另有手段。劫尊的出手,莫非有此中緣由?

單單念頭升起,周圍幽暗便黑屋瀰漫,暗中有不可知之物窺伺,恐怖將至。

荒立馬停下思索,目前還不是考慮老頭子之事的時候,縱使他自己落在幽冥,都有無數謎團,如何能解過往?

偏在此景,天罡之變出扭轉象。

左手之前,一汪清泉空中懸立,兩條魚兒交相戲耍,身影位置與之前截然相反,仿若倒映在水中的夢幻。

透過清泉,剛巧看到一道人影身後雷霆萬鈞,黑暗席捲,卻依舊伸出手來,向陰陽魚摸來。

望著那熟悉的面龐,端詳緊張又不甘的表情,荒“撲哧”一聲忍不住笑了出來,沒想到自己看自己,亦是這般有趣。

真我,真我,誰能真正堪透本我?

所謂生死,陰陽,而成造化,原來如此!

朝著那清泉伸出左手,竟與那面世界的自己相同步驟,他出右拳,我伸左臂。

有過一次經歷的荒,自然明白這般奇異世界有何逆天之術,可他不為所動,只是平靜而對,等待著那既定的結果。

在手掌觸碰剎那,果然鏡花水月,泡沫碎裂,陰陽魚斑駁而去。但荒臉色不變,反而有種悟道般地虔誠。

卻在此刻,“譁”地一聲水響,一條黑色魚兒跳出破碎之泉,躍入他的胸膛;在另一面,白色魚兒同樣躍入‘自己’胸膛。

只見水鏡中的世界飛速行來,快過流星閃電。任憑身後黑暗與神霄如何迅捷,都不及其千萬之一。

荒自然知曉,飛速前進的不止幽冥,還有他此方世界。

不入幽冥澗,怎觀人間情?

若身在幽冥又該如何?自然該是落在紅塵,窺一窺陰陽道!

轉目四望,陽光明媚,此界不是人間又是何方?

可惜,剎那過後,萬物消融。生死既已互換,陰陽得道一而窺,造化便無可阻擋。

胸間兩道無名之風浮起,於燃燈底座勾勒兩色,黑白互盈,為天下希!縱使劫難洶湧,恐怖無常,亦難動搖此基分毫。就連逐漸變得虛無的火焰,也隱隱有了形貌,說不清、道不明,卻仍在一之中。

“呼!”

吐納一息,四周仍是蒼涼。

縱使剛剛波瀾不驚,此刻也難免有些後怕。誰能想到,生滅陰陽造化罡獲取條件如此苛刻。若沒最後那人間之境的轉換,縱使身處幽冥,也難以如意。

所謂生入滅,死回生,陰陽互換,堪為生死之道。自以為生死兩境皆有所悟,終究還是差了些,如此思來,仙境不愧為修道者的質變,簡直天地差距。

從前以通幽之法誅滅真我,玉玲瓏卻言道在仙人手中難逃一死,絕無虛言,只有真正體驗一波生死輪迴,方知此間差距。

內視胸中燃燈,卻想的是老頭子。他知曉對方留了手段,畢竟抵達仙境解除封印就是明言。可今日遭五行劫難,化險為夷,才曉得六祖魔魁,那一句盜天命,換乾坤的分量。已然身死,道算無常。

至於劫命燃燈,納劫數之下一靈犀,以前他只以為乃劫煞收容,化身諸難。如今看來,幽冥人間,自在逍遙,亦是其道。

找尋許久的墜幽之謎,或許就在身邊。

可惜,實力還是有所欠缺。從取得陰陽造化的那刻,若真有仙境之修,便是逆轉生死之象。

或許,缺的未必是道術,而是另外一些東西,只是他暫且還參悟不透。

不過從其中也得到一些資訊,他與柳河這些詭怪並不相同,看似骨架畫皮,恐怕只有一命之數。雖然不清楚隕落此地有何後果,但心間警示,怕是遠遠承擔不起。

不僅如此,抵達真我之後,煉神化虛,於冥冥中勾連本我,化作一神通,名為衍劫。其一者,生死無常,陰陽有道,金蟬參悟己身,避災消難,故稱我劫。

此法與心血來潮有些相似,其實在此前已隱隱有所端倪,不論是斷魂山一行,還是幽冥後對劫數的把握,都是基於自身之運,趨利避害。凡是己身有劫,便會稍有感應,越是危險,反應越是強烈。

可缺陷亦有,若是遭遇遠超自身感知的劫數,反而會受到麻痺;或是遭受天機遮掩之術,容易誤入歧途。最嚴重的,自然是劫數之道,躲避不過一時之策,終究還是會積累起來,某日化作那殺劫來襲,大羅難避。

可有些磨難,千里之堤毀於蟻穴,並非說歷些小災小難就能逃避命數,這其中玄奧,才是劫道之本,須得慧心衡量。

譬如眼前青燈,明滅不定,心間竟無一絲波動。可無論是馬元葬於此地,還是灶神三祭,皆從此處起。

甚至他甦醒在河邊,首步踏入的便是此廟。若說沒有任何關聯,就算把他骷髏架子打散,他都不信。可偏偏,我劫無絲毫動靜,甚至比山崗浮風還要平靜。

那麼,只有幾種可能,或是此中劫數與因果,遠超自己承受範圍;或是與己身牽扯太深,牽一髮而動全身,甚至影響難測,無法給出吉凶;再或是,兩者皆有!

翻過山崗即是古廟,馬元縱死也想要回到此地,或許有能讓他絕地翻盤之機?

‘香女’所謂的約定,如今罪魁禍首已斬,是否已經達成她的目的,亦或者另有玄機?

可無論如何,涉及到馬元,涉及到他內心最深的秘密,縱然前路難測,也得踏出這步。

何況,望了眼胸中黑焰,或許暫時緩解了些壓力,虛空仍是致命之劫。想要苟延殘喘,也得走這一遭。

踏前一步,凌空虛度,飛身已至廟門。

那香味終究淡了下來,幽火也快要熄滅。

荒還未有動作,廟門“嘎吱”一聲開啟,只聽熟悉聲音傳來,充滿前所未有的寧靜與解脫。

“公子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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