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探陣(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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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知瘟家五鬼是何名號?”荒若無其事地問詢道。

“說來也怪,這五鬼雖手段不俗,迷惑心神,卻未聽它們宣其名號,多以瘟家眾自稱,且每每出現必定五鬼齊全,形影不離。

若非魂分五體,各有神通,其實將其當成一鬼也不是不可。”

“哦,願聞其詳。”

“看魂欲陣內便知。”

雙目暗金,跨過粉色迷霧,便見五道身影速度極快,若風馳電掣,向陣中央之地行去。

無往不利地魅惑之意,在穹頂化作五道光術,凡照射在其身,周邊便有天魔亂舞,粉黛佳人,每條酮體欲遮還休,薄薄紗巾飛散。

她們繞著瘟家眾,使盡嫵媚手段,愈演愈烈。

可那綠霧始終不動如山,一陣古怪聲音傳來,如那指甲抓在玻璃之上,尖銳打破旖旎。

於是周邊魔女魅惑之情,開始變質。

花言巧語地女子,抱住頭顱不停翻滾,嘴中說出不知所云的話語,越說越快,越說周邊越嘈雜,最後頭顱生生炸裂,姣好容顏如西瓜,“Pia!”,一團模糊。

此噪音彷彿源頭,所聽之魔念,無一正常,若沒有頭顱爆炸的,便昏迷而去,仿若千年沉屍,再不會賣弄風騷。更有甚至,敵我不分,身軀交纏而上,當眾便上演一場大戰,連陣外之靈都看得心癢難耐。

“瘟家五鬼乃魂念大師,選擇此陣為首,的確最佳。”焚香飄忽之言傳來,倒是頗為認可。

綠霧更進一分,抵達魂欲陣中央,只聽靡靡之音響徹天地,一聲呢喃,一句哀怨,彷彿有那無盡魔力,撩起內心慾念。甚至岸邊許多靈鬼,雙目痴迷,無意識地駛向三絕之陣,一副色迷心竅的鬼樣。

從肉身的角度講,它們畢竟失去了那功能,按理說該是清心寡慾才對。可魂欲之劫,最是深刻,萬物生靈,隱藏在過去的記憶,甚至都能勾起無邊慾望。

不過瘟家眾更快一步,魂欲陣中猛地爆炸,隨後一團綠煙飄去,頓時瀰漫的燥熱慾念消散一空,卻由漫天細微的綠塵代替。

塵粉越飄越廣,幾乎將三陣周邊數里覆蓋。

在普通靈眼中,這自然是細微粉塵,可在金蟬目中,每一粒粉塵便是一條微小到極致地蠱蟲。粉塵飄散,正是蠱蟲在不停伸展身軀,蠕動。

有些吸入粉塵者,明明沒有軀體,單單魂靈之狀,那蠱蟲便也虛化,向它們的腦部匯聚。

在唸頭最為廣袤之地,蠱蟲互相撕咬,殘殺,將完整的魂靈瞬間撕扯成一張漏洞百出地漁網。

而有屍身白骨者,那條條蠱蟲便啃食屍腦,汲取營養,很快便成長到一指長度,隨後鑽出鑽進,好不活潑。

“雕蟲小技!”

眼看粉塵蠱蟲靠近,焚香冷哼一聲,隨後煙霧愈加濃密,其味道也變得刺鼻、奇特起來。凡是靠近此香的蠱蟲,頓時跌落在地,成片成片地灑落,絲毫不能寸進。

只是此番景象落在荒的眼中,隱隱有些熟悉。

四象獸之處,火蜥燃起幽火,頓時有一層薄薄護罩將其眾包裹,蠱蟲雖快,衝過火幕卻也變成黑色粉末,齊齊掉落。

但獸鬼之數頗多,幽火之幕未能籠罩全數,有些邊緣之輩便受了蠱毒,陷入瘋癲之態,朝三絕陣衝去。

除他們兩波人外,某些偏僻角落亦有不俗之法,禁絕蠱蟲侵害,保得自身安全。

更隱隱有議論傳來。

“這般蠱毒,似粉似末,依風而播,控人心神。”

“就是此蠱,之前柳河大疫,便是水中微蟲,肆虐橫行,與其一般無二。”

“果然是五鬼播下的瘟疫,本就有所懷疑,此次證據確鑿,再無可抵賴。”

頓時暗言四起,群情激憤,恨不得將陣中五鬼剝皮示眾。

“想必你也有所耳聞,柳河大火之後,陵內起了一陣瘟疫。那時便懷疑是瘟家眾施法,畢竟除了它們,能如此大範圍影響眾鬼者再無二數。”焚香恰當開口,倒是解釋了一番。

荒卻不以為然,言道:“那又如何,此番闖陣,非成即亡,自然施展全力。若是成了,有那酆城鬼仙作保,誰能動它們。

若是敗了,魂飛魄散,也輪不到這些嘍囉出手。

終究還是實力為尊,你和花主初始便沒有懷疑?”

焚香冷笑幾聲,卻沒作回答。也是,毫髮無損地瘟家五鬼,區區懷疑又如何,誰敢動手。這等宣揚,不過是聚眾而耀,壯其鬼膽罷了。

綠霧融入饕餮之中,同樣是綠色煙霧,瘟疫粉塵顯得灰暗不詳,瀰漫著絕望。而饕餮之綠,乃瘋狂與混亂,充斥著貪念。

在五鬼入陣瞬間,周邊便湧入大批受蠱蟲控制的瘋癲者,齊齊闖進陣中,約莫著有百數之靈。

此等數目,幾乎佔了三絕陣前的十之七八,怪不得焚香言五鬼擅長疫病流傳,擾人心魄,號令者眾。若是論打群架的清場技,瘟疫堪稱一絕。

待這些受蠱蟲影響者進入陣中,綠霧便化作四根粗壯手臂,將它們齊齊抓拾,仿若漁網般摟在空中。

或是受蠱未深,或是道行不淺,入陣後借饕餮貪念掙脫控制,便一鬨而散,朝更深處衝去。

綠霧中的五鬼,不緊不慢,彷彿驅趕羊群的野狼,給予那些掙脫者一絲希望,又時刻逼迫著它們前行。而其每行一段距離便將巨手控制的鬼怪拋下來,隨後聽到一陣咀嚼之音,再往前趕路。

端的是好手段,一招驅虎吞狼,縱然那些鬼怪在饕餮面前算不得虎,也是一大波消耗。

其實有英與傀儡的試探,也能窺出饕餮的些許跟腳。貪食之念,若能啖血食肉,便可緩解一二,有這般充沛的口糧,此等妖魔又全無雜念,倒是滿足了口腹之缺。

況且三絕陣雖說凶煞異常,卻依舊尊從著基本的陣法原理,那就是困禁的數量或質量終究有限度。五人闖陣,與五十人同入,縱使皆受貪念折磨,劫難烈度自然有所不濟,更別提一次性湧入百十眾。

那孤島幽焰,像是被狂風使勁地吹向饕餮陣一邊,貪念綠霧幾乎達到最大,卻也不能再多一分。

藉著這等陽謀,五鬼朝陣中挪移,幾乎不費摧毀之力。

可隨著愈發靠近中心,觀者心間便緊了起來,若真能靠數量衝擊破陣,恐怕英也不會扭身離去了。

便在此刻,忽地綠霧分開,一聲震天徹地的吼聲傳來,宛若出自雲夢大澤。

隨後一張恐怖,長滿利齒地巨臉探出霧中,其狀如羊身鬼面,眼在腋下,虎齒蜥爪。

猩紅地雙目宛若午夜中的紅燈籠,無論觀者屬於何種角度,都彷彿對方在直直地盯向自己,那貪婪慾念無窮無盡,以及最冰冷與殘忍的渴望。

餓,飢餓,發狂,無法忍受,永世不得解脫。

此乃饕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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