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雙河匯聚(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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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中山色模糊,卻在走了幾步後,忽地一道身影自樹木旁延申而出。

花主等人立刻警惕起來,甚至運劫施法,稍有不對便要先發制人。

“別動!”荒率先喊出聲。

“是我。”陰沉之音傳出,待靠的近了,才看清是竊臧本尊。

“此地有些古怪,我怕有人想鋌而走險,還是要護佑你們一番。”一陣稀疏,其身後顯出幾道身影,被包裹在黑暗之中,“這是躍八丈手下的幾個僕從,他們與你們不同,是從酆城帶過來的,生死自負。”

其實從慶宗未回船那刻,這些往日中被奴役的僕人便亂了方寸。若是在十三陵下,沒了那囂張的公子,一鬨而散倒也無事。可在孟渡之上,失去庇護,他們頂多是稍有法力,怎敢亂跑。只能聽從管家的話語,便一待至如今。

等到雙河匯聚之時,躍八丈獨自逃離,哪還管這些累贅之輩,只是吩咐一句各自逃散罷了。

誰想到剛跑出來就被竊臧抓走,淪為傀儡。至於要幹什麼,也說的很明白,此島古怪,自然需要些試錯的。

“時川為何突然出現,何時能退去?”望著金色河流漫上島嶼,荒問道。

“時川本該在幽冥邊緣之地,時有出現,該是三川混亂之際,我也不知為何突然降臨在此段河岸。

至於退去,恐怕有些難度。”

金色川流不停拍打河岸,河水漸漸漲起,眼看就要淹到他們觀察之處。

“走,向島內前行。”竊臧喊了一句,施法罩住幾個俘虜,率先動身。

荒也示意一番,花主和罪骨才跟上。

實話說,他們對這位戛骨陵的鬼仙並不信任,反倒是身旁的荒讓人如沐春風。特別是有之前躍八丈控制慶宗之事,撲朔迷離,始終存有提防。

就這般匆忙行路,極為靜謐,亦沒有人騰空飛視,山路林上,正是那濃霧聚集之處,想必竊臧早已見識過,否則那麼多飛行的僕人,如何只剩幾個。

行了不久,竊臧忽地停下身形,蓋因前方出現一汪泉,血色鮮豔,微微散發著光亮,將來者照的紅彤彤地。

“你,過去看看!”

竊臧鬆開一位女子,正是之前侍奉慶宗身旁的人,此刻滿臉驚恐,哪還有之前的逢迎傲慢。

邁開顫抖雙腿,緩緩朝著前方行去。

靠近泉水一丈多,便繞開行走,連那溼潤泥土都不碰,雙目時刻盯著血紅泉水,不敢有絲毫分神。倒是個機靈的傢伙,怪不得能在那般驕縱的貴公子手下侍奉如此之久。

眼看就要跨過血泉邊緣,她便提了些許速度,有這詭異血泉阻斷,竊臧的手段似乎頗有些失效,只要跑過去,踏入深林,便能逃得一命。

事實上竊臧也發覺了此事,正是因為周邊氣場能影響一位鬼仙的禁制,他才頗有些不安,放了一個誘餌下去。

就在婢女開心轉頭剎那,忽地嬌嫩面孔變得扭曲起來,雙目瞳孔放大,俏臉像是被一根柱子壓住,皮膚由白嫩變得通紅,崩裂掉落,像是燒盡的灰一般。

似乎想要大吼出來,可叫了幾聲怎麼都聽不到,原來喉嚨早已被燒無,連骨頭都沒剩下。神魂當場散去,再無迴歸之機。

在燒灼瞬間,金蟬目中顯現,乃一根燒紅的鐵柱,其上火焰非陽而生,卻熾熱無比,下方白骨堆砌如山,令人悚然。

一旁的竊臧同樣有些異樣,明顯看出此中禁術,不過他關注的,更多是血池,在鐵柱燃燒瞬間,那血池不停泛起泡泡,如同煮沸的湯鍋。

鐵柱烙骨,血泉煮肉,好個陰煞之地。

可這麼一遭,都是久經陣仗之輩,也從中看出些許端倪。

“那泥土踩不得!”荒指了一處極不顯眼地腳印,與周圍漆黑土壤不同,彷彿血跡般鮮豔,很快便消散。

明明那女子極為小心,還特別注意著血池侵染的泥土,為何還會踩到?

“是影子,那渾濁血泉,有一刻徹底烙印下她的身形。踩在泥中的,並非是她,可也被影響到了。”竊臧指了指血泉,畢竟是鬼仙之修,觀察敏銳,對詭異之地亦是謹慎。

回想剛剛一幕,確實如此。初始她還未靠近河岸,血泉內鮮紅一片,卻沒有倒影,直到臨近那侵染泥土之時,其身影才漸漸拉長,如今思來,還隔著好遠,如何整個身子映照其中。

唯有一個解釋,便是映照在血泉中的影子走向中間。

“那鐵柱出現的時機也很怪,就在她要離開此片區域的剎那,轉頭是否也是個禁忌?”罪骨倒是有別的觀察。

“可否繞路?”花主看向竊臧,是他帶的此路,周邊漆黑一片,靈覺也散不開,想必其最有發言權。

“這已是第三次回到此泉!”竊臧一語出,眾人皆驚,沒想到不知不覺中的兜兜轉轉,已然路過三回,除了鬼仙敏銳察覺,其他人竟然無一識別。

“若我們停在此處,等待時川褪去呢?”罪骨倒是有些想法,眼前血泉詭異,何不暫避鋒芒,只是不曉得身後時川逼至何處。

“留下的一個餌,已然失了訊息,離此地也不算太遠。

我最擔心的,是這血泉成分,若只是普通詭物,縱使兇險了些也無所謂。可萬一是血河之流,若三川匯聚,別說這一汪泉眼,便是一滴,也會萬劫不復。”強如竊臧,說話時都有些顫音,明顯知曉其後果。

“我不建議停留。

這等迷霧之地,凡災劫出現,雖兇險萬分,可必有生機遁去其一。此刻不走,時川湧來,倉促過陣,才是十死無生。”荒定下論斷,更是縱身而出,率先進入血泉影響範圍內。

踩在鬆軟泥土之上,彷彿行至沙灘邊,可一旁古怪血泉,再有之前恐怖一幕,哪有絲毫輕懈之心。

步步靠近,卻也不慢,行至中央處離那血色泥土極近。

忽地混沌模糊地血水之中映出一道身影,黑漆漆地看不清面容,初始只有上半身,很快便見到大腿。

明明荒已經在迅速離去,可那泉中身影卻極快地靠近血水,眼看就要徹底映在其中。於是他乾脆停下身形,卻依舊阻擋不住血泉倒影在行進。

“到底是什麼在干擾?血泉獲取影子的媒介是什麼?”荒瞬息間思慮萬千,忽然見到高聳樹木,猛地一怔。

隨即停轉功法,雙目漸漸閉合,就連身周畫皮都變得褶皺起來,如一具真正的骷髏。

一步,慢慢挪動,二步,且行且緩。令人震驚地是,那血泉中的倒影竟然漸漸消散,化為虛無。

即將到達終點,此處是個岔路,正常情況都得轉頭行道。可他閉目保持身形,不過腳步挪了幾分,堪堪移出了範圍。

再一睜眼,已經出了血泉之地。

“是劫煞與魂靈,若運轉功法,自會被倒影其內。先用手段遮掩魂靈,再平氣息閉目而過,記住不要轉頭。”荒道破此中關鍵,那混沌中倒映他的一團黑影,並非是其真形,而是被虛空劫影響地劫煞。

從某一方面說,虛空劫已深入骨髓,就連其本命劫煞都難以割離。可正是此原因,讓他明白血泉中的倒影為何。至於那些無靈地死樹,就是最好的證據。

聽得荒的分析,以及其以身說法,花主等人信心大增。

竊臧控制幾個傀儡率先度過,果然無事發生,他便隨行而過,罪骨緊跟其後,也安然無恙。

等到花主之時,因為荒首次嘗試,自然不敢攜帶銀。故而她只得施展魂欲,將這小姑娘昏迷,抱著她便向對面行去。

可偏偏就是這麼簡單的步驟,在行至中央一刻,不知為何銀忽然睜開雙目,盯向血泉,雙目之間赤紅翻覆。

於是變故徒生,一根鎖鏈從血泉中伸出,纏住銀的身子,剎那間便將其拉入其中,快到所有人都未反應過來。

待荒回神,燃燈劫起,想要出手,卻也晚了,只是碰觸到一根顯化而出的鐵柱,將花主拉回。

那燒紅的柱子猛烈顫動,其下枯骨不停堆積,似乎有無盡屍骨傾瀉而來。血泉更是汩汩地冒著泡,翻滾無常,其上泛起陣陣血霧,氤氳難測,血腥之味令人作嘔。

“走,此處不能久留!”竊臧拉住荒等人,便要疾行,卻發現頗有些拉不動。

荒一雙眼目暗金湧動,始終盯著那血泉,竟然存了一絲悍然之態。身旁的花主更是驚愕不止,她根本想不通哪步出了問題,明明只是個普通小狐狸,竟然出了差錯。

眼看荒這番態度,怕是不奪回銀誓不罷休,可這番詭異景象,連竊臧這位鬼仙都避之不及,他如何能敵。

“痴蠢,此地豈是你能留下的,那女娃落下自是她的命,怪不得其他人,修行至今,還未看透?”竊臧雷霆一喝,振聾發聵。

荒眼中暗金稍歇,倒不是竊臧一番言語,而是他在血池之中,似乎見到了漂浮的紅籤。

沒錯,離運籤沒有絲毫反應,能夠暫擋燃燈的法寶,能夠判斷命數的法寶,為何無絲毫預警。如此一說,倒是讓他清醒一番,轉身便走。

竊臧以為他聽了進去,便抓起幾人,陸地飛行,急速離去。

不過片刻,濤濤江水聞其聲響,金色波濤洶湧而至。

血紅、金光,交匯在一起。

小小泉眼,竟然乾涸起來,一副殘缺至極地架子逐漸恢復原樣,硃紅棺材,周遭早已沒有禁錮地鎖鏈。

若是竊臧等人在此,自然能認得此棺木正是那日登島伴隨傀骨而回地詭異,不過任憑他們怎麼想,恐怕也想不到,鎖鏈在那日,便已盡斷。

封印之物早已不存,如今時川血水匯聚,重回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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