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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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入幽篁庭,峰巒疊嶂,景色秀麗。明明在浮空之島,卻自成天地,各有千秋。

與荒之前想象的奢靡豪華之景不同,每座山峰韻律不同,有清淨幽雅,有赤紅如火,有冰天雪地,總之更為契合的是某種道蘊,而非某些凡俗慾念。

其間穿行而過一座竹山,湖中靜庭,煙雨朦朧,一位帶著面紗的姑娘獨奏琴音,空靈悠長,高山喬木,流水泉泉。每一次指尖輕動,湖面盪漾不止,望之怡然清淨,煩惱自解。

暗金目光,湖上白骨漂浮,直立於此,陰森之息籠罩。若是窺向湖面之下,泛白的屍體在清澈中若隱若現,一雙雙漆黑血洞盯著庭中女子,怨恨漸無。

再過一山,群峰之巔,白雪皚皚,古墓蓑衣,孤墳獨立。銀裝之下佇立著一位男子,伴隨雪花舞劍,飛騰之間盡是寒霜,自有一股梅芬香,不屈不撓。

山巔之下,陰魂滾落,週而復始,無間之苦。冰寒亦掩蓋不了其傲然身姿,捨得一念,沉淪而下,脫離苦海。

河流延展,房屋高瓴,昏暗之中閃爍著燈光,角落中蜷縮著幾個孩童,瘦骨嶙峋,望眼欲穿,渴望著哪怕點滴食物,卻最終無奈,互相之間抱團取暖,面容卻開始變得猙獰。

光色流轉,臉目倒映。陰暗充斥心間,體世間疾苦,道紅塵艱難。劫數之後,方有生機。可這般汙濁之念,潛藏心底,時時叩問,何來灑脫?

預行不前,不行卻止,問道求道,怨劫愈深。

匆匆一瞥,已是斗轉星移,再落目處,廳堂宮燈遍閃,每盞燈中便揭露一處山頭,有些存客,有些空蕩。喜悅、哀怒、愛恨、情仇,凡所思者,皆可勘破,此成幽篁。

“是否覺得有些意外,與你想象中的有些不同?”似乎看透了荒內心的震驚,燈火之焰飄蕩,掌燈使忽地問出。

“是我著相了!”荒沒有避諱,如實答道。

在他見識過柳河春暖閣後,便對這幽篁庭有了些許揣摩,再有竊臧對其的描述,不免就有些想入非非。

皮肉生意,奢侈淫靡,慾念本源,總之是些靈與性的交易,稱不上道途。

可如今見識,非但沒有奢靡之意,反倒渡苦無常,各景皆有。能夠解決內心最為纏繞的執念,此為心術之究,也就是魂欲的本質,如何稱不上大道。

可隱約間,荒還是感覺有些不妥,只是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哼,其實你也沒錯!”

女子聲息,忽地變得嫵媚而優柔,輕盈似撓在心間,久久難忘。

燈火愈發明亮,之前那些場景便看得更真切了。

竹山靜湖,每有一具屍身閉目,彈琴女子紗巾便薄一分,不知過去多久,徹底露出真容,白骨之面恐怖異常,裂開骨齒微微含笑。

山巔雪峰,蓑衣舞劍,其下滾石陰魂,落得一次,便增添一抹塵土,千丈高山,便是積累於此,無盡歲月不可逃脫,自作自受罷了。

光暗曲折,孩童起隙,卻不過是屋外巨獸,籠中之餐,見其哀怒,樂其廝殺,所謂惡鬼。

肅殺無限,硝煙四起。

最為荒誕的,是一所莊嚴佛堂,佛音無數,祈求寬念。

蒲團之上盤坐一位冰肌玉骨的女子,寶冠佛珠,身披袈裟,持有珠寶玉石,華麗高貴,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俯瞰眾生。

卻見正在指點一位信徒迷津,其雙掌合十,嘴中不停唸叨著罪孽。可說著說著,一股幽然香氣飄出,渾身便不由自主地燥熱起來,再抬頭一瞥,眼前渾圓飽滿昭然預出,寬厚袍子都遮擋不住。

聲音變得乾澀起來:“求求女菩薩,施捨一番!”

說罷便翻起腰身,餓狼撲食,白嫩軀身在袈裟蒲團上滾作一團,聲浪放蕩壓過無止佛音,變得旖旎無限。

過得不知多久,堂內再次恢復莊嚴,女菩薩袈裟橫披,玉軀若現,卻雙手緊閉,滿臉虔誠地向臺下眾人道:“可看清慾念之害?”

臺下傳來幾聲女音回覆:“看清了!”

有那不敢回聲得,卻瞥了瞥地上血跡,再見菩薩,似乎更美豔了!

而那一雙桃花目,竟然跨越燈火,望向了荒,莞爾一笑,最是妖嬈。

“哼。孽障!”

掌燈使輕輕一哼,那抹燈火便搖曳起來,再見不得佛堂之影。

一旁的荒知曉,剛才所見自然不是虛妄。能窺見他虛無身形的,絕非凡俗,只是其劫法詭異的很,就連荒都沒有識得真相。

不過從其中倒是能見得一絲西方教的影子,而從掌燈使的態度來看,對方並非幽篁庭之仙,卻也沒有誅殺,不知是何意。

當然,此後燈火之景。應得是福禍之變,因果逆轉,即見真相亦為假,即說假言始為真。她所說的乃幽篁庭運轉之理念,似乎也在告訴他什麼?

還未曾想明白,荒便窺得前方金黃幔帳,珠簾微卷。床上躺著一位女子,似乎在睡夢之中。

“她便是你口中姒,幽篁之主,你上去拜見罷!”掌燈使的聲音再次從燈火中飄出。

只是在荒聽不到的一側,有一男聲質問:“真要讓他見神女?若他有何不軌!”

“籤同人至,一路行來既然傳話,必定是紅籤之人。那麼我們等待的宿命之匙,便是他!”女子聲音沉穩,絲毫不見慌張。

“可我分明窺見淵老鬼擄走……”

“何為幽篁?真假異變,因果逆轉!”

無聲無息,萬籟寂靜。

荒步步穩重,踏向床榻。

他想過很多,唯獨沒有想到見姒是在此等場景,香豔嗎?剛剛那番菩薩佈施的畫面可還在腦海中,不驚懼已然是他道心堅定。

既然掌燈使帶他來此處,必定另有深意。

可在剛剛接觸之下,荒便了解,封神往事,無量劫難並非在這位掌燈使身上,那麼她縱使修為高超,恐怕也未必能兜的住此間因果。

若要尋得虛空生機,恐怕還得這位幽篁魁首才行。

至於對方謀求,一路行來劫數重重,又何曾少過,就讓他見一見姒的真容!

撩起幔帳,金黃阻隔,暗金之目猛地巨睜。

竟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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