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事情(一)(1 / 1)
今天的五虎山城隍廟是熱鬧的。
自打程城隍上任後,這裡已經不知道有多久沒這麼熱鬧過了。
是一百年,還是兩百年?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這個地方再次熱鬧起來了。
無數遊魂來來往往,穿著各異的衣服,麻布的,粗繩的,絲綢緞子的……高尚的,低賤的混雜在一起。
麻木的,與不耐煩的混雜在一起,猶如魚入大海,一點點的湧進了城隍廟的大門。
新任武判官霍二樓與葉判官一起,在城隍廟門口維持著秩序。
牛馬將軍程鈺與枷鎖將軍羅毅則是在周圍巡視,查探是否有人鬧事。
日遊神石洲、王魁、何湯、徐大人則是在上界奔走,通知著五虎山各地土地前來參拜。
只這一夜的功夫,五虎山各地的土地都已經知曉了大概,除卻五虎山上的,共有五百零六位土地要來。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何湯、王魁、徐大三人陸續歸來,也就代表著整個五虎山地界,除卻五虎山上的土地沒來以外,其他的便都在這裡了。
“霍大人您看?”
葉判官恭敬的詢問著身旁霍二樓的意見,只一夜他就將自己的地位擺正,也看出了慶甲對霍二樓的重視。
“讓石洲他們給領進大殿吧。”
數了數來往的土地們,霍二樓示意著剛回來的四個。
“座位就按照來的早晚排就成了。”
“諾。”
隨著一聲令下,原本有些緊閉著的大殿門也就開啟了。
在石洲他們的命令下,這群神色各異的土地們慢慢的進到了大殿裡。
慶甲一個人端坐在大殿上,等待著這群土地們的拜謁。
大部分土地都沒有覺察到上面坐的人已經換掉了。
他們已經許久沒有見過程城隍了,這五百餘位的土地們,有大半大抵都是沒見過程城隍的,哪怕是他們任職的時候,也只是見過葉判官他們罷了。
除卻少數的幾個,幾個身著絲綢緞子,一臉不耐煩的幾個,他們只剛進來,就覺察到上面的人物換了一個。
頓時在這人群的嘈雜裡多了幾聲驚呼,不大,但慶甲是聽到了的。
在石洲他們的安排下,這群土地們很快都在大殿裡有了自己的位置。
每個人所坐的地方都是平等的。
一個小案几,案几上有一杯薄茶,幾份說不出名稱的瓜果。
很是冷清。
“今日冒昧請諸位過來,是有幾件要緊事要告訴大家。”
前世的慶甲是最厭惡所謂的開會的,可沒想到來到異世界,他竟然也給別人開起了會。
索性,他說的並沒有廢話。
“第一件事情,五虎山城隍自今日起正式易主,原五虎山城隍犯了大忌,故而從今日起我慶甲任新任五虎山城隍。”
一時間,大殿裡一片譁然,但很快就立馬安靜了下來。
這怎能不讓他們覺得震驚。
就像他們不知道自己已經多少時間沒來這城隍廟拜謁,他們同樣也不知道程城隍在這裡任職了多久。
反正自他們記事的那一刻起,這個地方似乎就是姓程的,好幾百年沒變過的。
眼下陡然換了一個,任誰都會驚愕一下的。
但大部分也只是驚愕,只有幾個臉色是難看了起來,但也沒不識趣的起來發難。
慶甲一直注意著底下五百餘人的表現,見安靜下來,才接著說第二件事情:
“第二件事情就是,從今日起,日後每個月初一,都要來找我彙報各地工作詳情,是否出了什麼事情,亦或者有了什麼功績。
這些都會列如考核,考核合格獲得獎勵,失敗則會有懲罰,獎勵包括但不限於功法職位,懲罰包括但也不限於職位性命。”
這則訊息比上一則更加勁爆。
換個領導人的事情,除卻那領導人的嫡系,又有誰會擔心呢?
可這件事情不同,這件事情就徹底與他們自身掛鉤了。
有幾個膽大的已經開始發問了。
“請問城隍大人,這所謂的考核是?”
對於每月月初過來彙報工作,沒一個人在意的。
比起上百年得不到升遷進階,只不過就是每個月多跑一趟罷了,沒什麼不可以接受的。
“考核包括但不限於各地人口增長,各地生活水平高低,各地冤死人數,以及各地殘魂產量等。”
慶甲很溫和的回答著下面人的問題。
“具體章程,等下葉判官會仔細的說給你們聽。”
“可是人口增長,那每五十年還要給五虎山上送人,有時候不到五十年,他們還過來要人的,怎麼可能會有增長呢?”
也不知是誰的嗤笑,雖小,但慶甲依舊是聽的到的。
發出嗤笑的是一個穿著麻布官服的,模樣很是疾苦,修為也是上上下下的浮動,與當年的石洲格外的相似。
“說的好,所以日後就不會再給五虎山送人了,他們來要人你們也可以光明正大的拒絕掉。”
聽到嗤笑,慶甲並沒有生氣,程城隍的做法無疑是消磨了這群人的信心,他們對城隍廟有了不信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拒絕掉?然後被你們打死嗎?”
既然嗤笑被聽到,發出嗤笑的人也不再害怕,站起來大聲的對慶甲指責著。
“你叫什麼名字?”
“爺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葉澄是也。”
聽到慶甲的詢問,葉澄也不害怕,反而是一副兇狠的模樣。
“葉澄,你質疑的不錯。這件事情我等下會去五虎山與虎仙家詳聊。
今日以後,再有五虎山的人去問你們要人,打的過就打,然後過來彙報,打不過就跑,過來搬救兵。”
“從今日起,五虎山地界的,見到那群道士和尚就不必再行禮問好,就當同輩相處便可。”
“你真能保證你只是明面上說說?”
聽著慶甲的話,葉澄有些半信半疑。
程城隍當年說的也是冠冕堂皇的,可是後來呢?
各地土地轄區下的百姓,如同牲畜一樣,猶如莊稼一樣,定時的、不定時的被收割一番。
這也就導致了他們的修為上上下下的,永遠摸不到進階的瓶頸。
“自然是能保證的,等下原石莊土地,現任日遊將軍的石洲會給你們講解。”
衝葉澄點了點頭,示意他坐下,慶甲就準備講第三件事情。
而葉澄聽到了石洲的名字便沒有再鬧了,老老實實的坐下。
大殿裡的悄悄聲卻是多了起來。
石洲的名字只要是個五虎山的土地大都是聽過的。
最先反抗五虎山仙家與程城隍的,下場更是整個莊子被夷為平地,轄區沒有半個活人,修為更是一落千丈。
既然慶甲連石洲都能吸收進來的,那還有什麼不能相信的呢?
“安靜,安靜一下。”
聽著細小的討論聲,慶甲知道,這群人苦虎仙家、程城隍久矣。
他們雖說修為低微,但卻是慶甲最需要爭取的一部分人。
大殿裡細小的討論在慶甲說話的時候就已經消失了,所有人都在看著慶甲。
“現在,開始說第三件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