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兩處風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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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甲甩了甩有些昏沉的腦袋。

酒宴上吃酒甚多,現在腦袋也隱隱作痛。

只掐指一算,就知道外面已經黑透了。

慶甲翻身坐起,從腰間袋子中掏出一枚夜明珠拋到半空,登時整個房間都被照的通亮。

房間不算大。

二丈許的空間,落一張玉床,再落一張案几,便基本沒了別的位置。

慶甲就睡在玉床上,而案几就在不遠處,上面又放了一塊玉簡。

只看一眼,慶甲就知道那是常良給他送來的,關於赤山仙人的資訊。

也不再遲疑,慶甲眨了眨眼睛,那玉簡就憑空飛了過來。

將神識沉入,只幾個呼吸,慶甲就已經把關於赤山仙人的情報瞭解了個七七八八。

常良果真不愧是把赤山仙人逼在赤山不敢下來的狠人,就玉簡裡包含的情報,都快要把赤山仙人幾時修煉,修煉多久的情報給記上去了。

“諢號赤老大嗎?倒是跟虎仙家不同。不對,因為實力不及虎仙家,才不敢自稱仙家的嗎?”

慶甲把玩著手中的玉簡。

虎仙家都是一位未知存在的寵物,那赤老大估摸著也是差不得多少,應該也是某一位的寵物,大概還是不受寵的那一種,不然也不會被常良逼迫到這種地步。

“賴皮蛇是嗎?倒是有趣。”

回想著酒席上常良說的話,赤老大的本體也就呼之欲出了。

一條不知道什麼品種的蛇妖,實力大概在無常一階。實力也不算強橫,但也不是慶甲現在能對付的了的。

至於常良在酒席說的要打上赤山,慶甲是不會當真的。

就常良現在對他的表現來說,恐怕是把他當做一個有了好運、結識了後臺的公子哥了。

一個幹實事的人,有了功績,還有自己的實力,對於一個啥啥都沒有的公子哥,這種表現也算是平常。

“慶城隍大人,您醒酒了?”

正在慶甲想事情時,門外傳來一聲尖細嗓音。

“已經醒了,可是常城隍尋我有事情?”

對於門外的有人問候,慶甲沒有半點意外。

整個赤山都瀰漫在常良的氣息之下,更別提他的大本營赤山城隍廟裡,恐怕慶甲剛才說的一切,常良都聽的一清二楚。

“我家大人吩咐,要給您送些醒酒的吃食和一份赤山上的地圖,您要是方便的話,小的就推門進去了。”

門外的尖細嗓子依舊是恭敬的。

“那就謝常城隍的好意了,我卻之不恭。”

赤山地圖,這是個意外驚喜,慶甲自然不會拒絕。

尖細嗓子得到了應許,自然是立馬推門進來。

那是一個瘦弱到極點的孩童,藏匿在一件寬大到都要把他埋住的衣服裡,跌跌撞撞的給慶甲送來幾碟吃食,以及一份新的玉簡。

“勞煩你回去告訴常程隍一聲,今日之援手,我來日必將厚報。”

慶甲並沒有因為眼前這位小吏的瘦弱而輕視他,反而是給足了尊敬。

“慶大人太客氣了,若沒有別的事,小的就先行告退了。”

那孩童狀的小吏笑嘻嘻的給慶甲行了一禮,得了慶甲應允,這才一步一步的倒退了出去,順便帶上了房門。

待腳步聲遠,慶甲才拿起玉簡,神識再次沉入,這一次時間倒是長了許多。

再睜開眼睛時,慶甲已然是有著震驚了。

一座小小的赤山,也就四分之三個五虎山這麼大,竟然容納下小十萬的精怪。

這與五虎山又是一大不同。

虎仙家對外宣稱的可是道家正統,更是真的收了不少人族的徒弟。

而赤老大的,真的就如同自己的諢號一般,一個真真正正的山大王。

大肆收留被常良殺戮的妖怪,更是給它們提供血食住所,雖然是沒有對外擴張一下,但絕對是一個不容小覷的大勢力。

原以為常良白日裡在酒席上只是說的客套話,現在再看,恐怕那是真心話。

恐怕常良做夢都在想如何攻上赤山,將那十萬妖眾屠戮個乾淨。

任誰都不可能坐看著自己的領地裡有這麼多不安分的、潛在的鬧事分子。

眼下是常良實力強盛,能震懾的住那群豺狼虎豹,但凡其軟弱一點,恐怕就要被撕成粉碎,整個赤山地界會在一瞬間化作焦土,而慶甲所管轄的五虎山地界,恐怕會首當其中。

只淺淺的想了一下,慶甲就覺察到了裡面所代表的東西。

若是常良所說的真實,那對於赤山妖眾的剿滅是要提上日程的,慶甲是肯定要提空助力的,唇亡齒寒的道理他還是明白的。

至於常良會不會拿假資訊過來騙他,慶甲個人傾向於是不會的。

畢竟他這兩天就要上赤山討要委託,真實不真實,到時候他一看就會知道常良所說的是真是假。

“行程得變一變了。”

搜了搜有些疼痛的腦袋,慶甲喃喃自語道。

說不準這一次真的是要打上赤山了。

……

“你說你感應到了另一半委任的氣息?”

赤老大看著身旁衣著破舊、甚是邋遢的流浪漢,嗤笑了一聲:“那進身之階能有多大的修為,敢脫離駐地過來的?”

“大人不要小看那個進身之階,他能在短短几個月將我擠掉,成為新人的五虎山城隍,其必然是有過人之處的。”

那狀若流浪漢的就是前五虎山城隍程旭,眼下他已然沒了之前的意氣風發,斷了一條胳膊、又失去了自己的駐地,已然是沒了東山再起的條件了。

眼下的他,只能猶如一條巴結人的狗一般,竭力的想證明自己的價值,就是怕被赤老大殺掉。

“哦?多麼了不得?若不是因為他與那隻臭老虎聯手,險些擺老子一道,你看老子不活撕了他!”

對於自己被嚇跑的事情,赤老大還是有些耿耿於懷的。

他何時這麼狼狽過,若不是,若不是……

想著想著,赤老大的眼睛又有些赤紅,也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的鞭子,惡狠狠的抽在了程旭身上。

“踏馬的,要不是你給的錯誤情報,老子也不會這麼狼狽,老子他麼的打死你!”

又是幾道極響的鞭子,將程旭原本破舊的身子又打了幾道新傷。

“大人,大人,那次我也是受害者的。大人,大人,這次可是他送上門開的,大人,你這次要相信我啊!”

哪怕是疼痛難忍,程旭也不敢有半點躲藏,只能生生受下,幾近慘叫似的求饒。

“真來了?不是什麼陷阱?列如那隻臭老虎跟他一起來的?”

又抽了十幾鞭子,赤老大眼睛裡的赤紅才消散了幾分。

將鞭子隨意扔在了地上,赤老大才開口接著問道。

“大人,大人,您想一想,以常良的那個性子,他能容忍那隻臭老虎過來嗎?”

還來不及喘氣,程旭就已經諂笑著貼了過來。

“再說,就算那隻臭老虎來了,也得栽在大人手裡,畢竟,這裡可是大人您的地盤呀!”

“嗬!倒是敢呀,倒是敢呀!老子還沒去找回場子,他倒是敢來老子這裡。”

赤老大並沒有理會程旭的奉承,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如何將慶甲碎屍萬段,並吃進肚子裡的景象。

他現在雖然是有些震怒,可心裡是歡喜的不得了的。

一個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進身之階,自投羅網來到他這裡,怎麼能叫他不歡喜。

本身就是被常良逼迫的活下去都困難的要死,被迫跟這群腌臢妖精混雜在一起,還要表現出一副大義凌然的模樣,險些都快要把他噁心吐了。

眼下卻是走了大運,馬上就要吃到了這等品質的進身之階。

待他把這進身之階吃了個乾淨,那莫說是常良,就是那隻臭老虎,也是擋不住他的。

待事成,他一定要把那隻老虎的皮給扒下來,當他座椅上的靠墊。

更要把常良捉起來,日日夜夜的折磨,讓他成為自己的一條狗虐待……

“小的們!給老子聽好了,從現在起,給老子精神起來,誰他麼的敢偷懶,就莫要怪老子一口給他吞掉!”

抱著這樣的幻想,赤老大覺得自己整個身心都開始沸騰了起來,恨不得現在就飛到山下,把慶甲捉來給吃個乾淨。

“大人英明神武,必然馬到成功!”

程旭看赤老大如此高興,趕忙低頭奉承著,只是這隱藏在陰影下的眼睛,卻是多了幾分狠毒。

能在地府混兩個月混到一地城隍的,還是一個猶若人參果似的人物,身後能沒有半點背景?

只看得到眼前利益,卻看不到背後奉風險的蠢貨,我一定要看著你是怎麼死的,一定要!

……

慶甲已經在玉簡上洋洋灑灑寫了數千字,待最後一個字寫完,才將神識從玉簡上退了下來。

休息了一會兒,感覺神識不再那麼疲憊後,慶甲這才接著往玉簡裡刻著字。

以神識刻字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反正以慶甲現在的修為,是做不到一連貫的寫個萬把字。

這也就看出來,把赤山地圖連同勢力介紹一併刻在這小小的玉簡上的常良,他的實力是有多麼可怖的。

待最後一個字完成,外面的天已經有了些許光亮,突然而來的精神,讓慶甲意識到了,卯時到了。

看著手中寫了一夜的東西,慶甲長吐了一口氣。

這是他昨日連夜改良的計劃,原本不想借助常良的力量的,眼下也是被考慮了進去。

十萬眾的妖怪實在是太可怖了,讓慶甲不得不現在注意一番。

常良的強盛不會是一直的,但慶甲在五虎山當差絕對是要待上個一二百年的。

這一二百年但凡常良出了什麼意外,或者是赤老大身後的人給了赤老大些許恩寵,那後果是不堪設想的。

常良眼下給他的暗示已經很明白了,就是要這一次動手,剷除一些赤山上的中小型勢力,削弱一下赤山的發展。

就像府裡有顧忌一樣,常良估摸著也有極大的顧忌。

不然,以他的實力,恐怕就不是把赤老大逼在一個赤山上的這麼一個結果了,大抵是要烹蛇羹。

可就現在看來,常良不僅是給了赤老大喘息的時間,還給了他喘息的空間,甚至還放任他四處收羅妖怪。

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常良如此做法,必然是有不得已的理由,或者是有更大的謀劃。

但就府裡對常良的信任,以及今天慶甲自己接觸瞭解的情況來說,他還是比較相信常良是有不得已的理由的。

慶甲完全可以相信,自己就是給常良一個動刀的理由,這大概也是常良給他暗示的一個原因罷。

但萬事都有可能,若是後者的話,那慶甲眼下的處境就有些危險了。

這也就是慶甲給常良寫玉簡的原因。

只在於書面,而不在於面見。

若是常良真有此心,那慶甲就敢一路打上去,反正後面有人兜著底。

若是常良沒有此心,那慶甲也因為沒有面見商談,對此不會抱有太大的希望,就算是在上面中了埋伏,也能完美的脫身而出。

無論怎麼樣,這封玉簡,對慶甲都是有利無害的事情。

“可有小吏候著?”

慶甲衝門外喊了一聲,立馬就響起來了一個尖細嗓子:“慶大人,您有事?”

繼而就是推門,探進來一個小腦袋,定睛一看,就是昨夜來的那個小鬼頭。

“麻煩你把這玉簡交給常程隍。”

慶甲輕輕一拋,手中玉簡就已經到了那小鬼頭的面前。

那小鬼頭趕忙揣進了懷中,這才笑嘻嘻的對慶甲說道:“慶大人放心,這玉簡小的一定會送到我家大人的手裡。

昨夜看了大人亮了一夜的燈,今日還是好好的休息著罷,我家大人說,今日不宜上山的。”

說罷,那小鬼頭就把頭縮了回去,順帶把門關了和嚴實,不給慶甲說話的時間。

“不宜上山嗎?”

聞言,慶甲眼神有些閃爍。

他可以確定了,常良對他的一舉一動是瞭如指掌,說不得他在玉簡上刻畫的東西,常良極有可能是早就知道了。

將房間頂上的夜明珠收了回來,慶甲翻身上了玉床。

“想這麼多幹嘛?今兒不宜上山,且睡,且睡罷!”

這句話,也不知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誰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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