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仗一觸即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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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反而陰了。

江瀕召來小沛城內的老兵,研究過去發生此類事件時前將領們如何應對。

這老兵也算有些閱歷。小沛城附近踢球歷來風行,只因場上規律不甚齊備,死傷時有發生,只是許將軍鎮守小沛城時,球場之上漢人受傷的多,韃靼人受傷的少。前年裡,大明守軍之中確實曾經被韃靼踢死過一人,韃靼人送來白銀五十兩,活羊三十隻優恤。

既然事已至此,江瀕也不想發生過多摩擦,一邊將此事上報少將軍查戰,一邊派出特使前往韃靼大營中弔唁之外協商賠償事宜。

一時間小沛城上空大群信鴿來往,熱鬧非凡。

還不到一個時辰,特使去而復返衣衫撕破,帶回協議書一封,措辭嚴厲,要求賠償白銀三千兩,肥羊九百頭之外,另外交出兇手。

黃謙和黃萬知道自己又闖了大禍,雙雙將自己負荊綁了,道,“江大哥,若不濟,大不了送我兄弟兩去給那幾個韃靼蠻子們償命!”

江瀕雙目緊閉心中思量,韃靼人踢死一個漢人,只需賠償白銀五十兩,活羊三十隻優恤。老子們不小心弄死幾個韃靼人,對方開口就要每一個死者賠償白銀一千兩,肥羊三百頭之外還要另外交人償命,這元朝己經亡了一百多年,你們這些韃靼蠻子的臭脾氣還真是一點不改。轉念一想,韃靼人此次開出的條件如此苛刻,毫無商討餘地,看來是擦槍走火的節奏。只是一旦自己先開了這第一炮,也恐不好向少將軍交代。

江瀕從特使的手中接過協議書細細觀看,看至尾部,緊鎖的眉頭慢慢展開,將協調書一把撕了,吼道,“奶奶的,老子給你一根毛!”

既然小命得保,這邊的黃謙和黃萬被眾人鬆了,忍不住好奇地撿起地上的協議書觀看,只是這二位大爺肚中墨水實在太少,看來看去,大字抹抹黑,細字不認得。找來找去,只在落款上找到前元某年某日還算勉強認得出來。

如今大明立國百年,韃靼人在給漢人的協議書上沿用前朝的律法,復辟之企圖如此昭然欲揭,便怪不得江瀕借題發揮了。

江瀕一邊上報少將軍查戰,一邊命令城樓上的將士們密切注意城外韃靼的動向。

下午,恰逢馬昂送來一批軍事裝備,江瀕來不及接洽,馬昂就領著駝隊揮鞭走人。江瀕在城門樓上看他騎馬東去的背影,笑了笑:“還沒聽到炮響,每次跑得比駱駝都快。”

北方苦寒之地,雖然沒有再下雪,仍然一夜冷過一夜,江瀕操勞了這幾日,滾著一張大被正睡得香甜,猛然間房門被拍得山響,江瀕只能起身開門,黃萬陪著兩位百戶長將門口堵住。

江瀕帶著三分起床氣罵道,“當老子是鐵打的,不用睡覺了。”

黃萬單腿蹦上兩步,搶道,“江大哥,出大事了!”

自從本部進駐了這小沛城,哪一天裡這幫不省心的小官不卒們不鬧出點大事小事,江瀕叱了一聲,道,“淡定。”

黃萬一怔,道,“啥叫淡定?”

江瀕沒好氣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這黃萬本來就口才一般,遇到緊急事更加語無倫次,也是幸虧有旁邊這兩位百戶長幫著腔,大家頗費了一番功夫才能讓江瀕聽明白一個大概。

江瀕當初也是顧慮小沛城附近暗流湧動,自換防小沛城之日起,城中聯防聯動,城牆上密佈哨卡之外,還在城外不打眼的幾處廣插暗哨,大家日夜緊盯韃靼大營的動向。

佈置在城外的那些暗哨裡條件艱苦不說還需隱蔽,只能夜間換崗,今夜當值的這兩個百戶長帶了一班兵士趁著夜色溜出城時,韃靼人並未有過甚麼異動,城外那十個明軍暗哨位上也沒有發現明顯打鬥痕跡,但是,據守其中的兄弟們全數不見影蹤!這兩個百戶長見事有蹊蹺,惶惶然領著原班人馬退到城牆邊,城牆上的兄弟們對上暗號放下吊籃,這才吊他們進城,黃謙在城頭繼續小心把守,由黃萬領著前來報信。

江瀕理理思絮,對兩個百戶長問道,“你們去換崗的兄弟們全數都帶回來了吧?”

二人點點頭,道,“江大哥,這事如何處理?”

江瀕吩咐所部兵士陣型收縮全數進入小沛城內,城牆上加強警戒,城內增派人手巡檢。

黃萬不甘道,“然後呢?”

江瀕眼晴一瞪,道,“沒事了,特別是你小子,跛著個腿蹦什麼蹦,馬上滾回去給老子睡覺!”

這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頭霧水。只是江瀕身為主將要如何去用兵本來就不需要跟下屬們解釋,兩個百戶長面面相覷之後,躬身跟江瀕道聲晚安,一左一右兩邊架住不良於行的黃萬蹣跚而去。

“月夜殺人夜,風高放火天。”江瀕看黑如毒血的夜空搖一搖頭,閉門喝了半壺冷酒,這才又酣然入睡。

第二天白霜滿地,卻也未放晴。

忽然草原之上彩旗烈烈,牛角號齊鳴,小沛城守兵為之一震。

這些遊牧民族間本來以姓氏部落相區分,平時草原上放牧看似鬆鬆散散,一旦受了某些人的盅惑湊到一處時便會伺機滋擾大明邊境,劫掠物資人口,又兼他們人人善於弓馬騎射,衝擊後撤來去速度如電,明軍施以重兵屢次圍剿也不能將之盡滅,被視之為大明的內陸之上的第一大隱患。

等到江瀕登上城樓,韃靼人己經將參加酥油節活動的老幼婦孺等盡數撤離,遠遠望去,韃靼軍人佇列齊整彎刀林立,已經將小沛城圍堵得水洩不通。

練兵千日,用在一時,江瀕回顧手下,這一班百戶長們見了這陣勢磨刀霍霍,江瀕見此心喜不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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