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有生之年還能再見(1 / 1)
說完,陸湛北走向了沈念歡。
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陸湛北覺得自己的心裡好像也被無數的針不停的扎著。
密密麻麻的疼。
他心疼的將她一把摟進懷中。
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一隻手輕輕的撫摸著她的頭髮,輕聲安慰,“沒事了,乖,沒事了。”
她通體冰涼,四肢無力。
腦子裡面更是一片空白。
此時此刻,她的心已經慌亂到了極點。
陸湛北就像是她漂浮在大海里最後的一根浮木,她緊緊的抓住他的胳膊,渾身都在顫慄著。
“好了,我來了,沒事了。”
“湛北……”
她聲音哽咽。
嘶啞的已經不成樣子。
“怎麼辦,湛北,安安她,她……”
“沒事的,乖。”
陸湛北抓住沈念歡的胳膊,低頭看著她,“聽我的,別想了,你肚子裡還有孩子。
知道嗎?相信我,安安不會有事的。
不管付出任何代價,我都不會讓安安出事的,好了嗎?”
“真的嗎?”
她抬頭看他,一雙眸子裡充滿了驚恐和恐懼。
陸湛北看著她臉上的巴掌印,手指緊緊捏起,渾身散發出一種幾近死亡的氣息。
他見過她無數種樣子。
自信,狡黠,嬌嗔,堅韌。
但從未看見過她,如此六神無主的模樣。
“疼不疼?”
沈念歡搖了搖頭,她不疼,她有什麼資格說疼。
如果挨巴掌就能換回一個健康完好的莫安安,她寧願自己被打死。
“湛北,安安會沒事的對不對。”
“是的,會沒事的。”
走廊裡空氣壓抑,隱約可以聽見婦人低沉嗚咽的哭泣聲。
聲聲泣淚。
無比揪心。
此時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如此難熬,不知道過了多久。
“咔噠。”
手術室的門被開啟了。
莫安安的父母連忙站了起來,踉蹌的走向醫生,“醫生,我女兒怎麼樣?她怎麼樣了?”
沈念歡坐在原地,四肢冰冷。
不敢起身去聽這個結果。
作為醫生,她最清楚不過,那人手中拿著的是病危通知書。
沈念歡雙手捂住眼睛。
牙齒死死的咬住唇瓣,才抑制住自己痛哭出聲的衝動。
她自己也下達過無數次病危通知書,每一次都沉重無比,可是隻有這一次幾乎讓她痛不欲生。
恨不得躺在手術室裡的那個人是自己。
“莫安安的家屬是吧。”
“對,對,對。我們是莫安安的爸爸媽媽。醫生,我女兒沒事的對不對,醫生,你一定要救救我們的女兒。”
“是啊,醫生,我們就這一個寶貝女兒。哪怕是傾家蕩產,哪怕是一無所有。
只要能把我們的女兒救回來,付出任何代價都行。”
“我們一定會盡全力的。”
醫生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鏡,輕輕的嘆息了一聲。
“你們也要冷靜一點。現在病人的情況有點複雜。這個是病危通知書,你們趕緊簽字。”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突然靜止。
莫安安的母親瞪大眼睛抓著醫生的胳膊,不可置信的說道:“你說什麼?病,病危?”
“我女兒明明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就病危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是你們搞錯了。
我不籤,我女兒沒事,我女兒好好的,我不籤。走,老莫,我們回去。
一定是他們騙咱們的,我們回去看看。
女兒一定還好好的在家裡等我們,一定是的。”
莫安安的父親偷偷的抬手抹了一把眼淚,“醫生,我們簽字,我們現在就簽字。
你告訴我,我女兒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醫生看見家屬這樣,也是十分難過。
嘆了一口氣說道:“病人在手術的過程中出現了休克的狀態。而且因為撞擊,病人的身上也有多處受傷的痕跡……
實質性臟器都有不同程度的破裂,腦部也有一定程度的損傷。
我們現在需要進行清創手術。
所以,需要家屬簽字,畢竟這個手術有一定的風險。
而且——
病人可能需要截肢。”
截肢?
聽到這兩個字,莫安安的母親臉色猛地煞白,撲到門邊,哭的撕心裂肺。
小護士馬上過來攙扶她。
“阿姨,你先冷靜一下,這樣會影響到病人搶救的。”
站在一旁的陸以銘一直沒有開口說話,
聽到截肢兩個字時,瞳孔微微震動,雙手痛苦的揪住了自己的頭髮。
作為一個特警。
他從來過的就是朝不保夕的生活,稍不小心的話,性命可能說沒就沒。
過去的那些日子裡。
他風裡來雨裡去,刀尖上舔血,槍子下搶命。
對面窮兇極惡的歹徒,面對艱難險阻的困苦,他都從未害怕過。
可是今天。
他感覺到了生生的恐懼。
那個鮮活張揚,明媚肆意的女人,如何接受的了自己被截肢的事實。
但不管怎麼樣,只要她能活著就好。
“籤!”
陸以銘轉頭看向醫生,“我籤!”
“你是?”
“我是莫安安的老公。”
“哦,那好。你簽字吧。”
陸以銘捏著筆,在病危書上歪歪扭扭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直都很鎮定堅強的莫父看見這一幕之後,也忍不住的紅了眼圈。
“陸隊長,你是個好同志。我們家安安能遇到你是她這輩子修的福氣。”
“不,能遇到她是我的福氣。”
醫生看了一眼病危書上的名字,抬頭問道:“你就是陸以銘?”
“是。”
“哦,剛剛病人在手術檯上的時候就一直唸叨著這個名字。”
陸以銘再也忍不住了。
雙手緊緊的攥著,許久才開口說道:“無論如何,請你們,一定要救回她。
不管怎麼樣,求你們了。”
他聲音嘶啞,幾乎都快要發不出聲音了。
聽的人心裡也格外的難受。
“好,放心,我們一定會竭盡全力把病患救回來的。”
醫生進去之後。
手術室的等再一次的亮起。
此時此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此的難熬。
不知道過了多久。
直到外面的天色全部黑透,手術室裡的燈才熄滅。
帶著口罩的醫生從手術室裡面走出來,滿臉疲憊,沈念歡看見醫生出來,立刻迎了過去。
“醫生,怎麼樣?手術成功了嗎?”
“現在病人腦子裡的血塊已經全部清除乾淨了,已經順利轉進ICU。
手術雖然是成功了,但是——”
所有人的心裡都是一緊。
“但是前面三天是危險期,就看病人自己有沒有意志挺過去了。如果三天之內能夠順利度過難關的話,基本上就能轉進普通病房了。”
“謝謝,真的謝謝你們。辛苦了。”
“沒事,病人自己的求生意識也很強烈。好了,你們家屬也不用太擔心。
該休息的趕緊休息,輪班看著就行了。
往後的日子還得要多辛苦辛苦的,現在守在這裡把身體拖垮了也無濟於事。
我是建議啊,你們年輕人這幾天就守一下。
至於病人的父母親現在趕緊抓緊時間去休息休息。”
“不,我不休息,我就在這裡守著我女兒,看著我女兒。
她還沒有完全度過危險期我就不能鬆懈。
我一定要陪著我女兒,讓她知道媽媽在等她。我的乖女兒啊。”
莫安安的媽媽一雙眼睛已經紅腫的不像樣子。
她又拽著醫生的胳膊問道:“那,那我家女兒的腿呢?腿保住沒有?”
醫生嘆了一口氣。
“這次手術能夠成功,病人能夠撿回一條性命已經是奇蹟了。她的腿幾乎遭受了毀滅性的傷害,是沒有辦法保住的。
高位截肢,以後家屬可能要辛苦一點。
等到病人醒來之後,你們也要及時的給她做心理疏導。
另外,阿姨,你的情緒一定要穩定。
不能影響到了病人的情緒,她醒來之後肯定是無法接受的,所以你們要她信心才是。”
“好好好,醫生,我們都聽你的,你說怎麼弄咱們就怎麼弄。”
莫安安的父親扶著她的母親走到一邊坐下。
小聲的安慰,“你聽見人家醫生說的話沒有,你可千萬不能再在咱們寶貝女兒面前哭了啊。
一定要堅強一點。你看啊,剛才就有一起車禍送過來的。
當場就沒命了,咱們女兒丟了一條腿,撿回來一條命,也算是上天保佑。
只要這一關過去了,其他的都好說。”
“好,我知道的。”
“還有啊,你這個刀子嘴豆腐心,也別再怪歡歡了。
這個事情也不能怪她,要怪就怪那個開車的。你要是怪歡歡的話,咱們閨女心裡也不好想是不是。”
莫母吸了一口氣,抬頭看向沈念歡。
“剛才,是阿姨太激動了。是阿姨不對。”
沈念歡咬了咬唇瓣,忍住淚水,“叔叔,阿姨,不管安安變成什麼樣子。
以後我都會照顧她的,你們放心。”
就在這個時候,沈念歡的電話突然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沒有號碼?
沈念歡直覺不對,接通了電話,那邊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沈念歡,好久不見啊。”
沈念歡身體猛地一怔,“是你?白潔?”
那邊傳來女人有些陰惻惻的笑聲,“對啊,沈念歡,想不到吧!我們有生之年還能再見。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