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無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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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呼叫私人飛機沒有最近一趟航班快,於是喬漾帶著一個助理和兩個貼身保鏢趕最近航班去美國。

周旭提議跟她一起,被喬漾留下了。

公司事情多,離不開拿決策的人,有周旭在,她放心。

在飛機上,喬漾火速檢視喬堂明被滯留的檔案,她最關心的,是喬堂明的身體狀況。

喬堂明這幾年作息和飲食習慣差,愣是一點點摧垮了身體。

喬漾看著病歷單上還記錄,腦卒中。

中風。

是從前沒有過。

下飛機前,她整理出可以聯絡的醫生,打算第一時間請他們來給喬堂明診治。

喬漾在去往醫院路上不斷給舊時的醫生打電話。

可直到車子抵達喬堂明被監護的醫院,一個也沒聯絡上。

喬漾讓助理接著打電話,下車後直奔喬堂明所在病房。

警察攔截住她,“不能入內。”

喬漾說明身份,無意爭執,但對方分毫不讓,只說按章辦事。

在來時,周旭說會做好關係通融,眼下看來,是還沒有溝通好。

她透過門窗看見躺在病床上分不清是否清醒的喬堂明,心急如焚。

去到走廊給周旭打電話,催他進度。

電話提示正在通話中。

她隔了兩分鐘再打,還是。

又等了五分鐘、十分鐘、十五分鐘……仍舊沒通。

她轉打給周旭助理,也在通話狀態。

也是,事情這麼突然,溝通下來不是做趟飛機這麼簡單。

她守在門口,時不時眺望病房內喬堂明,手機往外撥的電話沒透過。

移居美國的親戚,她也打了。

與喬家故交,生意上來往過的,她也打了。

不是兩句話沒說到就推脫結束通話,大部分都是未接。

同行來的保鏢也在不停打電話。

可她反應過來要詢問他們情況時,竟連個人影都沒了。

喬漾突然被一種陌生的無助感籠罩。

她問穿護士服的人,“有沒有看到跟我一起來的人?兩個大高個、很健碩,穿黑衣。一個戴眼鏡,西裝白領,拿著公文包,都是中國人。”

對方搖頭,質疑著打量她,英文說,“沒有。沒看見。”

她問了好幾個人,才得到回答,“走了。”

三個人一起走的。

她捏住手機,坐在醫院長椅上給周旭打電話,沒通。

手機所剩電量不多。

逐漸入夜。

醫院裡來往身影不斷,喬漾佝身靜坐著,沒等來一通電話。

她又去找看守喬堂明的警官,態度柔和,客氣,“請問這邊能聯絡一下你們上司嗎?或者有沒有與中國方相關的訊息?”

喬漾二十五年的人生裡,頭一回對人這麼恭謹。

就差低聲懇請了。

警官冷硬著臉,早就習慣不被動容,強勢口吻,“沒有!”

多餘一個眼神都沒給她。

喬漾從腳底燃起徹骨涼意,直爬脊椎。

她怔在原處,盯著自己影子看了半晌。

她沒時間矯情,也清楚沒有用。

乾等在醫院也不是上策。

還好她在飛機上多看了幾眼可聯絡人員資訊,憑記憶檢索出地址,快步出醫院後上了計程車,報了地址,“五十七街。”

美式建築樓緊密相連,街道狹窄,在街口時正好趕上人流量高峰期,喬漾便下車自己走了進來。

撲面冷風颳過,她攏了攏外套,加速小跑。

周圍人大多放鬆悠閒,灰調街景裡,女人的衣角和髮絲被逆風揚起,高跟鞋踩碎平靜,像片翻飛的葉。引人側目。

喬漾在五十二號門前停住,稍微平復下來喘息便摁響門鈴,家傭出來開門,她禮貌報了身份。

家傭告知,主人去音樂廳了,要一個半小時後才回來。

又問喬漾要不要進來坐。

喬漾拒絕了,毅然轉身,朝坐落在同一街道上的卡內基音樂廳而去。

音樂廳憑票入內,她進不去。

一貫仰仗身份與財富優勢的她,頭一回被人拒之門外。

豪華音樂廳內響起勃拉姆斯的協奏曲。

熟悉曼妙的琴絃此時如劃在她心頭上的刀子。

響一聲,剮一刀。

她無數遍摁亮手機介面,沒有一個她在等的回應。

寒風刺骨。

等演奏會終於結束,喬漾冰冷的四肢重新調動,生怕一不留神就錯過了。

還好去年喬逞二十歲生日時,喬蓀專程回了一趟國,不然喬漾恐怕也難一眼就認出這位幾年難見一次的堂叔。

在人擠人的出口,喬漾找到喬蓀可不算容易,擠過去時還崴了下腳。

走到喬蓀面前時,在一瘸一拐中仍儘量掩飾住狼狽。

“堂叔。”喬漾啞聲喊道。

喬蓀看見喬漾先是一驚,乍一眼沒認出來,似是覺得不太可能。

而後神情慢慢冷淡下去。

周圍人多,喧雜。

喬蓀望了一眼妻子,讓她帶著孫子先回去,才正式面對她,“是……喬漾啊。”

他搓了搓掌心,“你怎麼到這兒來了,還有,你這麼這幅模樣?”

喬漾嗓音被噪聲壓蓋,只剩下很細微的,“堂叔,想請你幫忙。”

喬蓀面露警惕和猶豫,“幫…幫什麼忙?”

沒等喬漾開口,他又說,“你知道,堂叔現在退休了,能力也有限。”

喬漾心一沉。

喉間似卡了千噸石。

風凜冽穿過,分不清是人流還是氣流。

喬漾:“堂叔不問我,是什麼嗎?”

喬蓀眼神閃躲,雙手握合,“這…喬漾啊,人上年紀了,難免有點力不從心的,能照顧到的人就那麼幾個。”

喬漾眯眸,腦中觸電了般,捕捉到他的弦外音。

她從未覺得這麼難以啟齒過,“我,打擾到你了?”

喬蓀始終沒跟她直視,沒否認就是承認了,又解釋說,“堂叔就是說能力有限…”

喬漾不想聽了。

也怕再聽。

她邁出僵硬步子,從喬蓀面前離開。

灌耳的人聲,交擦的腳步。

她被來往的人撞了一下。

腳上傷重重扯痛神經,她差點摔倒。

勉強蹲下穩住重心。

喬蓀從後看見喬漾落寞單薄的身影,不忍心地攛了攛拳。

卻也只是片刻的。

拳心鬆開。

喬蓀緩慢從她身側路過。

長者年邁的嗓音從頭頂傳來,“喬漾啊,你還年輕。以後的路還很長,你到我這個年紀會知道,明哲保身是第一位。”

喬漾抬眼,眸裡鋒芒畢露。

喬蓀忍不住嘆了口氣,說,“看人做事,要用心,不能用意氣。”

喬漾嗓音像斷裂的弦,一音一顫,“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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