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命(1 / 1)
喬漾乘坐後一趟電梯到二十八層,對著鏡子抹掉臉上的血跡,又用衣服蹭掉手背上的。
擦刮傷口引起陣痛,倒令人添了些精神。
她看著鏡子裡那個狼狽的自己,像看一個陌生人。
從電梯走至總裁室只不過數米,她走得緩慢又艱難。
辦公室門開著。
走進後,聽到梁秩疏冷嗓音裡透著責備,“朝實集團才換到我手上不能有醜聞風波,這件事情當年沒幾個人知道。”
苗頭直指喬家。
周旭沉眸思索。
梁秩不想浪費時間,“最遲今天,喬家這邊怎麼處理我不管,不能跟梁家扯上關係。”
男人散發出逼人氣勢,彷彿這裡不是喬氏,而是朝實。
周旭溫聲應,“梁總這邊有什麼想法?”
梁秩看了眼手腕錶,“沒想法,我要結果。”
周旭:“畢竟當年是兩家的事。”
梁秩不悅,隱有慍怒:“當年事當年就了了,不然還由得喬家來做這個首富。”
話語沒半分客氣。
喬漾聽出關鍵資訊,梁秩現在掌手了朝實,國資集團,資源與權勢足以縱橫圳市。
其次,當年她跟梁秩那樁荒唐情事被人拿了出來做文章。
知情人就這麼幾個,眼下最大嫌疑非周旭莫屬。
是了。
背地謀劃多年,這麼好的資訊資源不用來再將她踩上一踩,豈不是可惜了。
時間點也掐得剛好,就在她回來前一天。
喬漾盯著周旭沉穩端正的臉,恨意翻湧而來。
在直接簡要的對話結束後,梁秩起身,徑直出辦公室。
喬漾向周旭走去。
兩人擦肩而過。
周旭維持上半身前傾的思考姿勢,待她走近,他才抬起眼,與她對視,“坐。”
喬漾捏住拳,“這是喬氏,不姓周。”
輪不到他來做主人。
周旭沒反駁,平淡注視她,未展露任何情緒。
“公司會正常運作。”他按部就班的陳述口吻,“喬逞已經安排出了國,暫時做了隱瞞。在生活上,條件你可以提。”
他說得理所當然。
喬漾上前抓起他跟前水杯,將水如數倒在他臉上,空水杯也甩在他身上,“你怎麼能。”
她強抑顫音。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她揪住他衣襟,鏗鏘質問。
周旭平靜將視線投向她,還是毫無波瀾的嗓音,“十三年前,我父親替喬堂明入獄,死在了牢裡,我母親,瘋了,死在了療養院裡。”
他像在說別人的事。
卻字字令喬漾心驚。
周旭凝視她,繼續道,“近二十年來,我被留在喬家,他們死守喬堂明那些見不得人秘密,死守。”他重複,語調微提,“直到死。要怪,就怪喬堂明沒把我給弄死。”
喬漾手抖,迅速鬆開他,往後蹌了一步。
周旭還在說給她聽,“我有一個遠在外省的叔叔,從沒來過圳市,在我父親死後也死在了工地,被賠了一筆三輩子都花不完的錢。這筆錢,走的是喬堂明私賬。”
喬漾搖頭,拒絕他灌輸的資訊。
可週旭走到今天,心早硬如鐵石,說這些並非為了宣洩恨意,這太無足輕重了,他要的是更實質性的東西。
也只是說,“喬漾,我不信命。”
“你的,我的,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