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清楚（1 / 1）
喬漾進門時趙斌已經在了，“趙局。”
“來啦。”趙斌把沏好的茶放一杯給她，做了個請入座的手勢。
喬漾方才先後遇到梁秩和周旭，未免過於巧合。
只知道梁秩是在今天相親，不知道地址在這裡。
早知道，她會讓趙斌改個地方。
“喬總，有心事？”趙斌試問。
喬漾：“沒有。這個地方離市區不近，進來發現原來別有洞天。”
趙斌笑笑，“喬總以前沒來過？”
喬漾搖頭：“只是聽說。”她並不刻意追求享樂，很多體驗派的東西其實並不怎麼上心。
趙斌也不意外，“那正好今天嚐嚐。”
一頓飯的時間有限，沒有寒暄過多，很快進入正題。
“上次邀請喬總差點鬧笑話，連正事都耽擱了，跟喬總提的事情，不知道考慮得怎麼樣了？”趙斌笑望著她，眸中始終有種對後輩的看好和照拂。
喬漾對他始終客客氣氣，“趙局，我這邊綜合考量，不太可能按照你提出的方案來做。”
趙斌放下筷子，“為什麼？”他給的利潤率很是豐厚，連稅務都籌劃好了，誠意可謂絕無僅有。
喬漾將筷子放在碗上，不疾不徐開口，“趙局，之前也一直說，不要再叫我喬總。”她自嘲式笑了聲，而後又正色道，“我現在在梁秩手底下做事，很多事情不是我說怎樣就怎樣，況且，再怎麼安排，跳過樑氏都不合適。”
趙斌是萬分沒想到會從喬漾嘴裡聽到這番話。
那個任意妄為唯我獨尊的喬家大小姐，居然真的會有一天甘心為人馬首是瞻。
內心經歷過波濤洶湧的駭浪拍打後，趙斌仍是諄諄道，“話是這麼說沒有錯，但是啊，事是人做出來的，你說對不對？在沒看到結果前，誰也不能否認哪條路是絕對正確。”
趙斌仔細觀察她神情，小心翼翼往下說，“優先考慮梁氏，對，都是梁秩的左右手，資源共享理論上合理，可是我們如果只是為了完成某項職責，而忽略背後的本質是要利益最大化，豈不是本末倒置了？”
喬漾垂眸聽完。
這些道理她太懂。
紅唇微啟，她溫聲道，“趙局說的，我明白。”
趙斌搖了下頭，“你還是年輕，我跟你爸這一代人是吃著苦過來的，太清楚做一件事情整體受益的利害了。”
突然提起喬堂明，喬漾臉上閃過一絲異樣。
現在喬堂明三個字就像是禁忌被人緘口。
如果喬漾聽不出趙斌的別有用心，那她才是真的愧對喬堂明。
“趙局長。”她鄭重開口，是之前態度的十倍有餘，“今天我過來，就是為了告訴你最後的決策，你的方案很好，政企利益的確最大化。可再過三十年呢？最後的受益者是誰？”
趙斌一愣。
有點恍然看著她。
那是一種機關算計，棋差一招的強忍挫敗和不可置信。
喬漾親自替趙斌倒了杯茶，右手貼在左手，望著水柱，致歉結束最後一杯茶的對話，“趙局，或許在你面前，我是還年輕，你說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認知，我也贊同。但，我真的都清楚。”
她只是沒點破。
茶滿，壺落回矮灶。
喬漾將大衣挽進臂彎，拎包起身，朝趙斌點頭算是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