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山茶花(1 / 1)
從機場回來,喬漾就一直高燒不退。
喬逞說去醫院,被喬漾聽到了,說什麼也不要去。
“我沒事。”她說完,整個人縮在床上,身上燙一陣,冷一陣。
意識也是時而清醒,時而紊亂。
嘴裡反覆唸叨最多的一句就是,“不去醫院。”
去了醫院就洩露蹤跡,到時候越發亂得不可收拾。
喬漾迷迷糊糊,只記得這麼件事。
忘記甘詠棠已經把梁秩帶回了圳市。
喬逞慌亂中翻出之前沒用過的藥,找出可能派上用場的給阿南看,“這些能不能用?”
阿南坐在門檻上曬太陽,只瞥了眼,“沒用。”
喬逞是真的著急,又把一袋子藥拎到他面前,“你幫我看看哪個可以用。”
阿南沒碰那堆東西,“都沒用,你姐那是自找的。”
如果不是深知阿南為人,喬逞早就發火了,可多少還是有點不悅,“什麼叫自找的,你不眠不休照顧個犯病的人試試。”
阿南吊眼看著他。
喬逞閉嘴了。
阿南還真這麼幹過。
正是他。
喬逞惱極了,有點窩火,不對別人,是對自己。
阿南也不是袖手旁觀,而是這些藥真的不抵用。
他撿起腳邊的石子,丟擲去,“你也該回去了。”
喬逞頓住步子,回頭,看著阿南。
阿南也看向他,“遲早你也是要回去的。”
喬逞突然心裡堵得厲害,有許多話一時竟說不清道不明,又好像早就在那麼多個喝酒的夜晚毫無保留過了。
與阿南相處期間,他從沒覺得有年齡差距。
此時,阿南露出長者的深邃,沉著道,“殊途同歸,你我終有一天,會以其他方式見面。”
阿南從門檻上坐起身,逆在光影裡,似乎笑了。
他幾乎很少笑。
喬逞沒看清。
阿南走近,捏住他肩膀,拍了兩下,“我們的責任不同,要走的路也不同,只需要記得,去做正確的事情。隨心所欲,那是小孩子才做的。”
*
回圳市那天,還是阿南用那輛破面包車載的他們。
喬漾聽說要回圳市,打起幾分精神,倚靠在窗沿,分不清是不困還是不想睡。
去機場的路上途徑之前入住的酒店,喬漾想起來什麼,讓阿南停一下車。
喬漾推門下車,站在酒店門口沒進,而是朝旁邊街道的方向走去。
她吸了吸鼻子,隱約聞到花香。
憑著記憶走出一段路後停下,閉上了眼睛。
她轉身,緩緩睜眼,入目是一座覆滿茂密針葉的高山。
綠樹如蔭,似墨。
沒半點別樣的顏色。
風中飄溢撲鼻的花香。
她突然笑了,視線模糊了山影。
梁秩這個騙子。
騙她說這座山上種滿了山茶花。
她還信了。
喬逞跟來,也望過去,“姐,看什麼?”
喬漾說:“山茶花。”
喬逞蹙眉,又探了探,“哪兒呢?”
喬漾轉過身來:“都是。”
喬逞懷疑自己看錯目標了,環顧了一週,遠遠看到一處花圃,指著讓喬漾看,“你說的是不是那些?”
喬漾沒回頭。
卻回答得很乾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