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送葬者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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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刃從空中飛出,筆直的擊穿一截古樹,斷刃上流淌著血液,血珠流淌在卡伊德傷痕累累的身上,他半跪在湖邊的高地上,手中的半截重劍插入泥土中,低沉的喘息聲不斷傳出。

儘管很不想承認,但他明白自己確實老了,體力、反應力都落後太多太多。

漆黑鎧甲包裹的黑白者緩緩下落,黑霧將鎧甲上的劃痕慢慢淡去,黑白者輕撫佩劍,

“總督大人,您輸了。”

“你說的很對,這確實不是我的時代了,”卡伊德提著殘劍站起身,“但我還沒輸。”

“可你所有劍都折斷了,儘管您未有鎧甲,未有神兵,但戰鬥本就是如此,”黑白者掃了眼地面與湖水中崩碎的劍刃,“您也已經守住了您的榮譽。”

“摘下面具吧,”卡伊德低聲說,“力量再詭異,有些東西終究還是不會變。”

黑白者沉默一會兒,“大人,已經知道了。”

“我很好奇你經歷了什麼,”卡伊德說。

黑白者抬起左手按在面甲上,又忽然放下,“我很抱歉。”

“來吧,我會擊碎你的面具。”卡伊德舉起殘劍,“比起黎明,落日餘暉依舊美麗,因為你見證了它的一生。”

地面無數破損的利刃緩緩升空,卡伊德握著殘劍緩步向前,劍刃猶如精靈般跳躍,他虛抬起手臂,望著層層刃片後的黑白者。

“殺了我,這就是你的時代了。”

黑暗在一瞬間劃出流星雨般的光幕,卡伊德俯下身,殘劍狠狠刺進泥土之中,無數的利刃彷彿風暴般席捲而出,瞬間包裹住了黑白者,無數的利刃又像是無數的沙礫,摩擦,吞噬著黑霧與鎧甲,彷彿數十年時光一閃而逝,黑白者皮膚感覺到疼痛,鎧甲被吞噬掉,他抬起手,一劍揮出,劍刃風暴區卻在瞬間擊碎他那引以為傲的黑色長劍。

劍刃風暴緩緩逼近。

呼嘯的狂風忽然從頭頂出現,一股逆轉的狂風與劍刃風暴相互對抗,彷彿勢均力敵的兩軍在搏殺,直到最後一騎揮舞著長槍衝去,而廣袤的戰場上再無一人。

利刃如梅花般緩緩飄落,黑白者抬起手捏住一塊,手指被利刃割破,血液流淌而出。芙蕾雅隨後落在他身旁,手中還握著那塊風神之息。

“看起來,如果不是我出現,你已經死了,”芙蕾雅說。

“他不會殺我,”黑白者語氣低沉,他抬起頭,那個蒼老的男人依舊半跪在地上,殘劍插進泥土中,彷彿一座雕塑。

“他只是想摘下我的面具,即便知道是我,可如果沒親眼看到我的臉,恐怕也很難相信吧,其實我也很疑惑,”黑白者低聲笑了下,“其實我也很疑惑,我為何變成這樣,但每次只要一問自己這個問題,答案又會無比清晰的印在我腦海裡……”

那枚捏在手中的斷刃被黑白者拋下,他緩緩抬起手,摘下了頭盔,夾在腋下,手指虛空按著並不存在的佩劍,朝死去的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是啊,我揹負了整個時代……”

芙蕾雅靜靜地望著黑白者,明明面具後的臉龐她無比熟悉,此刻卻又覺得很陌生,那個低著頭的年輕人身體像是在逐漸倒下,倒進塵埃裡,靈魂卻始終站立,冰冷的望著前方,她看向那個方向,只有藤蔓垂落的古樹和飛舞的螢火蟲,但這並不是螢火蟲的季節,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為什麼要釋放瘟疫之源?”黑白者低聲問,“取得風神之息就夠了。”

“你也會厭惡殺戮?”芙蕾雅沒有回答,而是又問個問題。

“我只是……不希望這些美麗而脆弱的生靈死去,”黑白者說。

……

像是生長逆轉,肌肉與皮膚都在快速收縮,舞諾緩緩從地面站起,腳下猶如蝸行,腐朽的樹木和腐爛的肌膚同樣恐怖,她彷彿穿上了一身枯樹皮般的鎧甲,然後面色平靜的走向那株火焰,像是將軍走入戰場。

“舞諾……”五長老也在一瞬間衰老成真正垂暮的老人,顫抖的伸出手。

舞諾依舊不停地走向那株火焰,手指已經能感受到火焰的溫度,她回身看了眼奄奄一息的眾人,在一眾長老中最年輕的也有近五百歲,而瘟疫將他們本就剩餘不多的生命吞噬殆盡,那些沉默的老人此刻依舊沉默,只是從裁決者變為弱者。

她扭曲的臉上露出笑容,然後轉過身,去觸碰那株火焰。

可突然,另一隻粗壯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臂,她猛的轉過身,卻看到那個渾身血跡斑斑的男人。

“想好了嗎?”山岩低聲問。

“已經沒別的選擇了,”舞諾只是輕輕用力,便掙脫了山岩的手,她握起火焰,“如果有機會,替我殺死那個人。”

山岩默默點頭。

門卻在此刻轟然碎裂,一杆銀色長柄戰斧從外面飛出,隨後寂靜的空氣裡響起鐵鏈拖動的聲音,一身黑色長風衣的男人從下方跳了上來,手中還握著長長的鐵鏈,男人佈滿傷疤的臉龐顯得無比滄桑。

“死亡很可怕,活下去才有機會,報仇也是自己的事。”

男人繼續朝屋裡走去,鐵鏈似乎帶起了一個巨大的物體,男人手臂狠狠一拽,一個巨大的物體飛入木屋裡。

是一具鐵棺。

冥河引渡的圖案刻畫在棺蓋上,兩側是描繪諸神戰爭的畫面,漆黑的鋼鐵固定住了鐵棺。

“閣下是……”精靈女王輕聲問。

男人抽起長柄戰斧,抬手推開了鐵棺棺蓋。

“夜痕破魔團,希利烏斯。”

“原來是破魔使大人,”精靈女王扶著木屋站起身。

希利烏斯望著一旁的舞諾,“進入鐵棺,團長會將你送到異界,你或許可以找到解除瘟疫的方法。”

“可以嗎……”舞諾低聲問。

“可能性很低,”希利烏斯很是直接,“但遠比死容易接受。”

“麻煩了,”舞諾放下火焰,走到了鐵棺前,抬腿跨了進去,緩緩合身躺下。

鐵棺一點點合上,舞諾望著樹屋頂部,那是這個世界僅剩不多的色彩。

希利烏斯推上了鐵棺,徹底女孩與隔絕了這個世界,就像是宣讀完悼詞,由神父釘上棺槨,親友在旁默默注視,山岩也是其中之一。

希利烏斯瞥了眼眾人,“為了防止瘟疫擴散,諸位最好不要離開這裡,直到瘟疫死亡,對於精靈來說,這點時間並不算什麼。”

精靈女王輕輕點頭,希利烏斯握起鐵鏈,轉身拖著鐵棺離去,木屋依舊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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