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漢豐6(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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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堂走出一個牙差,領了一名小販,步進堂來。

風捲雲向那小販看去,只見一臉鄙相,滿口黃牙,可不正是那坊道上賣包子的攤主。再看那牙差,正是方才牙令遣出去的那個。心道:“原來你們早已計議好。”

那黃牙攤主還未走近,便尖聲叫道:“是他,是他,是他殺了王啞巴!”

牙令叫道:“你是何人,知道些什麼,細細講來,不得隱瞞!”

黃牙攤主“噗”地一跪,虛聲道:“是,稟告大人,小人城西黃六兒,以賣餡兒包為生。那王啞巴的饅頭攤兒,與小人的包子攤兒擺在同一條道兒上。昨日午後,這人來到坊道上......”說到這兒,偷眼向風捲雲瞧去。只見他一雙眼睛甚是可怕,竟不敢說下去。

那牙令一怕驚堂木,喝道:“黃六兒,快說你見到了什麼,若有隱瞞,與犯人同罪!”

那黃六兒驚道:“是,是......這人來到坊道上,去向王啞巴討饅頭,王啞巴不給,他便將王啞巴推到在地,又踹了幾腳,才搶了三個饅頭走了。”

牙令道:“搜身!”

風捲雲身後按住他的兩名差人,其中一個抽了他腰間食袋,開啟看了看,送到牙令面前。牙令接在手裡,自裡面將風捲雲吃剩的那個饅頭取出,扔到黃六兒身前,道:“看清楚了,是否那王啞巴的手藝。”

黃六兒將那饅頭捧起,看了一眼,道:“確是王啞巴做的......”

牙令喝道:“人證、物證俱在,你有何話說?”

風捲雲道:“小牙令,你受了漢豐城中百姓推舉,得受牙令十五年。現今可做到第幾年了?你如此貪贓枉法,與惡人敗類沆瀣一氣,小心他日官限一到,成為過街老鼠。任你貪得再多錢財,最終亦是難逃公正!”

牙令一拍驚堂木,怒道:“膽敢汙咒本令,給我掌嘴!”

左右立時出得一名牙差,亮出一雙蒲扇般的大掌,將風捲雲左右開弓,便是十個大耳刮子。直打得他頭暈目眩,口角溢血。

那王管家與三個打手“嘿嘿”冷笑,王管家道:“大人英明,對付這種無恥小賊,不示以顏色,他便不知規矩。”

風捲雲道:“牙令大人,小人有話說......”

牙令聽他不僅口稱“大人”,且自稱“小人”,心中道個“你還不服軟”,得意道:“犯人有何話講?”

風捲雲“嘿嘿”一笑,恭聲道:“小人一見大人,便知大人是個好官。大人又生得風流倜儻,不類常人,小人實在仰慕。如若大人能夠從輕發落,小人日後必定常為大人燒香拜佛,祈告上蒼,願大人來生變得一條瞎了眼的野狗,日日受人打罵欺凌。哈哈,哈哈哈哈......”

牙令拍案大怒,喝令道:“犯人已招供,明日午時處斬刑。先斬一手,以慰死者!”

方才將風捲雲左右開弓的那名牙差,這時又站出來,拔出腰刀。風捲雲身後兩名牙差將他扳得側過身來,按住他背。風捲雲只用力去掙,卻哪掙得動分毫?

堂上眾人看他即被斬手,卻身縛麻繩,四掌壓背,半分動彈不得。卻仍在那兒使力掙扎,大覺有趣,都是哈哈大笑,想看他手被斬後,是否仍兇得出。

那握刀的牙差這時已走到風捲雲身後,“嘿嘿”冷笑道:“小子,可把手伸好了,一會兒砍錯了雙手,可別喊娘!”一片鬨笑聲中,腰刀刷地斬下!

一聲慘叫劃過,一隻手掌落地,一隻握著刀的手掌!

堂上一片寂聲。

風捲雲正自奮上全力掙脫,心道:“怎能受辱於這班無膽鼠輩?”只想奔往牆上撞死。但那持刀的牙差已然走近,馬上便要手起刀落。正心焦時,卻聽一聲慘叫,背上的四隻手掌也自撤去。

側頭去看,只見那來砍自己手掌的牙差,卻被砍掉了手。堂上眾人都是大驚失色,望著自己身後。風捲雲迴轉過頭,卻見一把厚背大刀,沾著鮮血。而這刀身上,竟布著細紋血脈,且內中還有血液流動!

風捲雲腦際驀地閃過“飲血”二字,抬頭一看,大喜道:“大哥!”

原來這來人竟是前日在荒野廢廟一見如故,又自分別的牧一。

牧一將手在他身上繩結一擰,兩個指頭粗的麻繩應手而斷。

牧一道:“賢弟,你做得好!”

那被砍斷了手的牙差這時才反過悶兒來,跌坐地上,尖聲驚叫。這一堂的人亦跟著反過悶兒來。因方才那牙差去砍風捲雲手掌,正落刀間,只覺一個大漢憑空冒出,手持四尺大刀。也未怎生動作,那牙差的手便掉在地上。

方才按住風捲雲的兩名牙差,離得牧一最近。出於自衛,都拔出腰刀來。他二人一拔刀,餘下的各牙差亦都跟著拔刀。這時牧一轉過身,瞧向那牙令。牙令“啊”的一驚,醉態全消,顫聲道:“攔,攔住了!”

牧一目現寒芒,向著牙令走去。那斷了手的牙差本坐在地上,把著斷手哀叫。見牧一走來,慌忙間肘足並用,往旁挪去。堂前五名牙差見他一步步逼近,只感一股無形的壓力侵迫著全身,連刀亦難拿穩。

而立在風捲雲身側的兩名牙差,見牧一徑向前去,卻是背對著自己二人。互一使個眼色,揚刀去砍。風捲雲見他二人一抬腳,便知他兩個卑鄙無恥,要自背後偷襲。方要開口向牧一示警,只見牧一微一側身,“刷刷”兩刀,一削一挑,便迴轉身。

那兩名牙差刀已砍出,本以為牧一必定著道兒。哪知牧一似背後生得眼睛,兩個刀方起處,他即轉身來攻。刀未落下,他已轉回身去。兩名牙差卻只見牧一回身揮了揮刀,並無所覺。

他兩個兀自不知就裡,仍挪動身子追上前去要砍。哪知才動了一動,兩條握刀的膀子齊肩而斷,摔落地上。兩名牙差痛極而呼,暈了過去。堂上眾人見了這種慘像,除了風捲雲外,都是心頭狂跳,氣喘如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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