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結束與開始(1 / 1)
刑警總隊法醫室,從屍體推出來的那個瞬間,正如許瑞口中所說,她的右手拳頭關節處的確有結痂的擦傷。譚司為了證實這一點,這是他第二次來到刑警總隊,不同的是這次是帶著許瑞一起來。
他們二人離開法醫室又驅車來到廢棄工廠的那座粉色小屋,屋裡並沒有發現電腦和列印裝置,這和他們一開始在小屋裡一樣,除了那幾瓶治精神疾病的藥罐。什麼也沒有發現。
許瑞緘默不語,他走出房間,眉頭緊鎖,突然眼前一亮,寬廣陰暗的車間,在它的盡頭隱約有一處鐵製的樓梯,二人一前一後順著樓梯爬到二層,這是被懸在車間角落裡又一處小房間,它不是鋪滿整個車間,而只是角落裡的一小層,看上去是原有廢棄工廠的臨時辦公場所,果然,一臺老式電腦、一臺老式噴墨印表機被安置在這。
譚司異常興奮,“安徽人”飯館說的話又一次被證實,到目前為止許瑞都是對的。
接下來的幾天裡,合安市刑警大隊一中隊組織調查組。
透過刑偵手段,在19樓樓頂採集到張曉潔的腳印,判斷了她和她父親的死有關;在張志剛的銀行流水單裡和他親朋好友資金往來裡,排除了歐陽遲借錢的可能;在醫院的病歷檔案裡,證實了張曉潔患有精神疾病;在那臺電腦裡有張曉潔購買氰化鉀的購買記錄,找到了她獲取藥物的來源。
最後又在調查組大量的走訪和排查中,瞭解另外一個事實:原來張曉潔的母親也有類似的精神疾病,但她從來沒去檢查過,只在旁人看來,有時候言語正常,有時候行為怪異。譬如說她經常在半夜獨自外出,說自己的狗不見了,但分明家裡沒有養狗。
她話並不多,病好時隊家人親朋呵護備至,病壞事會半夜拿出生肉咀嚼吞嚥。父親無法理解,經常與之爭吵。直到張曉潔16歲那年,她親眼目睹母親和父親吵完架之後從自家窗外跳樓身亡。那一刻開始,有理由相信,埋下的仇恨種子,便是張曉潔與父親的深仇大恨。
自此,所有的細節和分析都與許瑞所說的如出一轍,張志剛、歐陽遲、張曉潔的命運源於恨終於愛。有時候,是恨讓自己的世界獨自崩塌,有時候是愛讓別人的世界獨自崩塌。
世界上沒有不存在漏洞的關係。在每種關係的開始,都有他存在的原因,而在結束時,也有必要終止他的生活。生命是可以隨時終止的契約。
對歐陽遲的死而言,如張嘉佳所說:“如果世界和你,都掉進了河裡,我一定先救你,然後忘記世界的呼吸。”對張曉潔的死而言,如尼采所說:“極度的痛苦才是精神的最後解放者,惟有此種痛苦,才強迫我們大徹大悟。”
月亮灣引發的一連串事件終止了再調查,雖然牽扯案件的關鍵人物已經相繼死亡,但種種跡象都在表明事情的真相。刑警大隊一中隊就此結了案,給譚司記了三等功。
為了表達對許瑞的感謝,他在“安徽人”飯館招待了許瑞。
“來,大偵探,我敬你一杯。”譚司咀嚼著食物,然後對許瑞笑言道。
“不,我該敬你,譚哥。”
“聽說你才20歲”
“嗯”許瑞小聲說道。
“我比你長9歲,雖說是大了9歲,但案情判斷,查案思路遠不如你。”譚司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恕我直言,以你這個年紀,能分析案件這麼透徹,我實在是欽佩。”
許瑞的臉已經通紅,分辨不清是酒精的作用,還是誇獎的作用。
“你在做高空作業蜘蛛人的工作?”
“嗯”
“你應該去考警校”
“警校?”許瑞一激靈,脫口而出,停頓了幾秒後,又把情緒收了回去,默不作聲,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你為什麼不上學,你的能耐可見一斑,不該不上學。”
許瑞依然沉默。
“沒考上?”譚司看出許瑞的情緒有些低迷,可能事出有因。
“考上了”許瑞迫切的回答道。
“考上了,那為什麼不去上學?”譚司一邊拿起酒瓶給許瑞空空的杯子加滿,一邊滿臉疑惑的說道。
“我……”許瑞欲言又止。
“大偵探,你管我叫譚哥,我們應該無話不談,如果你覺得為難,我不強迫,但我認你這個兄弟。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所以,但說無妨。”
許瑞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有些遲疑,接著拿起酒杯,一口喝完杯子裡的酒,抹了抹嘴角溢位的酒,又低下頭幾秒,最後慢慢的抬起頭說道:“我有個姐姐……”
原來,去年,許瑞的高考成績已經超過一本線,但是他放棄了填報院校志願,原因有二:
1、他與姐姐從小相依為命,所有經濟來源都是靠街坊鄰居、親朋好友的救濟,姐姐兩年前考入合安大學醫學院,上大學所需要的的費用,全靠姐姐暑假期間打零和平時學校裡勤工儉學才能負擔。不僅如此,還得兼顧到許瑞平時的生活開銷,本來就入不敷出的家庭,再也負擔不起他上大學。
2、許瑞認為自己是成年人,有義務有能力去承擔他和他姐姐的生活,這樣不會再讓姐姐受苦受累,為姐姐分擔,讓她求好學,不要在因為勤工儉學耽誤學業。這樣,心裡才會寬慰些。高空作業蜘蛛人的工作雖然風險性很高,但收入不菲,儘管他很想上學,但沒有比這更好的選擇了。
“真棒”,譚司放下碗筷給許瑞豎起了大拇哥繼續說道,“你姐姐能有你這樣的弟弟,也是值了。”
“那如果是這樣,你姐姐不知道你考上了大學?”譚司又接著問道。
“對,我撒謊了,我做了一份假的成績單”許瑞輕聲的回答道。
“也算是善意的謊言,儘管如此,我認為你做的還是不對,不是不該撒謊,而是不該不填志願,不該不上學。”
“我……”許瑞語頓,又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考警校,有沒有興趣”譚司端走許瑞手裡的酒杯,拿到了自己身邊倒扣著。
“考警校,有,但我……”
“辭去工作,重新復讀,考合安市警察學院,那是我的母校,以你的聰明才智一定考得上,你是一塊當警察的料。”
“我……”
“別擔心,如果你考上,所有的費用我來支出,我是合安是刑警大隊一中隊副隊長,要資助一個大學生,沒壓力。”譚司樂呵呵的說道。他看得出許瑞的顧慮,索性把話說明。
許瑞眼角拭下一行淚,在他的心裡說不出的一種感動,他從認識譚司那天起,就感覺對方的與眾不同,要知道在生活中沒有人能對自己如此信任。
“沉默,我當你預設,來,再乾一杯。”譚司把倒扣的酒杯又端正,倒上一杯遞給了許瑞。
許瑞接過酒杯,嘴角微微的露出笑容,雖然他沒有再說話,但答案已經肯定,許瑞要去復讀,考警校,當一名警察。
在一步一步人生歲月裡,烏雲遮頭,襲來的無助和無奈,讓自己學會堅持和忍耐,好在雲兒散去,陽光照射了進來,使你獲得了力量,風兒吹了進來,使你認清了方向。
在透過譚司和許瑞的相知相識,命運照進了現實,未來可期,只待如何讓著命運開出燦爛的絢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