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彷彿約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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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三人騎馬北上,一路之上意氣風發,指點江山,好不得意,徹底忘記趙圓圓之事。李逸航一路打探,經過韶州時,終於有人聽說過仙霞觀的名字,說道:“仙霞觀是座尼姑庵,在丹霞山頂上,道路曲折難行,所處偏僻,門庭冷落,三位是要去燒香拜佛嗎,我介紹你們去南華寺吧,那兒香火興旺,靈驗得緊。”

李逸航謝過掌櫃,對馮玉衡道:“師父,我想去仙霞觀探探一位朋友,你們也一起去吧。”馮玉衡笑道:“航兒,你自己去吧,我和菊兒想在韶州到處轉轉,等你回來。”林菊很是好奇,說道:“師叔,我想和逸航一塊去看看。”馮玉衡道:“尼姑庵有什麼好瞧的,孤寂冷清,青磚灰瓦,氛圍淒涼得緊,包你去了心情低落三月,別去自尋煩惱,陪師叔到處逛逛罷。”林菊無奈,只好跟著馮玉衡四處觀光。

來到丹霞山近旁,發現其高度不高,但它的山崖,遠看似染紅霞,近看則色彩斑斕,許多懸崖峭壁,像刀削斧劈,直指藍天,無數奇巖美洞,隱藏於山中,景色相當奇麗。

雖然不高,道路卻相當難行,九曲十八彎,樹木遍佈,路面難認,顯然平時少有人行。到達峰頂,發現仙霞觀規模極小,主要建築眾生殿只前後兩進,矮小簡陋,比北江邊上的魚龍廟大不了多少,和構築宏偉的北斗少林相較,直如小蝦之比巨鯨,殿旁有十餘間青磚瓦屋。步入殿內,見堂上供奉一尊白衣觀音,左手持玉瓶,右手持楊枝。陣設十分簡陋,但四下裡一塵不染。李逸航點燃一把香,向觀音神像跪拜,拜完後投了一錠銀子進功德箱。不想驚動群尼,出殿在院中行走,四處尋找仙芝身影。

走著走著,來到一處懸崖上,遠眺群山,心想娟兒在此靜修,是怎樣一個苦字了得。正想得出神,突聽得崖下傳來一聲幽幽嘆息。李逸航嚇了一跳,在崖邊探頭下瞧,發現腳下不到一丈處是一條裂縫,裂縫巨大,能容人行,嘆息聲正是發自那裡。

李逸航略覺尷尬,正想走開,突聽得一人說道:“師妹,你怎不在室內修行靜思己過,卻跑到這兒偷懶?”李逸航一聽聲音,便認出此人正是那天說陳娟欲與自己譜寫一段情緣的那名尼姑。

熟悉聲音響起:“仙桃師姐,我出來透透氣。”李逸航大喜,正要叫出聲,又聽尼姑仙桃哼了一聲道:“透氣,這樣說來,你定是覺得咱們清修氣悶了罷,既然如此,你又何必進觀受苦,回到人間花花世界,那便不氣悶了。”

“仙芝沒這樣的意思,坐得久了,只出來鬆散筋骨,現在就回去打座唸經。”

“慢著,既然出來了,那便不急著回去,陪我聊聊天。”仙桃伸手將她攔下。

“可是,師姐,我的功課還未做完,得回去了。”

“仙芝,你連我的話也敢不聽了嗎?”

“不敢,只是我……”

仙桃打斷了她的說話,冷笑道:“仙芝,你這幾日要不閉門不出,要不一人獨處,心不在焉神不守舍,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嗎,你是在想那個小淫賊,你起了凡心,褻瀆觀音菩薩,罪過極大。”

仙芝急道:“師姐,我沒有褻瀆菩薩,請你不要……不要亂說。”

“亂說,哈哈,是不是亂說,你心知肚明。老實交待,那小淫賊是誰?”

“我不認識他,不知道他是誰。”

“嘿嘿,到這個時候還否認,這兒沒有什麼人,你便認了吧,我不會說出去,你放心好了師妹。”

“仙桃師姐,我真的不認識他,你再逼我也沒有用。”

“師妹,你騙得了別人可騙不過我,在我面前你就別扮純情,我知道你出家前的俗名,還敢說不認識他?”

仙芝驚道:“師姐,你……你……”

仙桃甚是得意,走到她身前低聲道:“你出家前就叫陳娟,我沒說錯罷。”

李逸航早知道仙芝就是陳娟,此時聽了仍然興奮不已,暗想:“娟兒,我怎麼會認錯你,我絕不會認錯你的。”

仙芝顫聲道:“仙桃師姐,你……怎麼知道的,你可別說出去,別說出去。”

“我肯定不會說出去,但你必須告訴我,那小色鬼是誰,你竟然認識了他,臉上可光彩得緊哪。”

長時間沉默後,仙桃大聲說道:“仙芝,你再不說可別怪我沒師姐妹之情,把你俗名傳得全觀皆知,看你這張臉還往那裡放?”

仙芝哭道:“師姐,你別逼我,別逼我。”

這個叫仙桃的尼姑左一句小淫賊,右一句小色鬼稱呼自己,李逸航已然怒火沖天,現下又將陳娟逼哭,再也忍奈不住,正想出言喝罵,突然心念一動:“我如貿然出現,勢必將娟兒推入更加難堪的地步,千萬得忍。”

仙桃譏嘲道:“仙芝,你別以為自己還玉潔冰清,連兒子也生了,怕什麼認人家?那小淫賊武功如此高強,你要是還俗,榮華富貴的日子在等著你呢,還何必留在這小小的仙霞觀上受苦?”仙芝吃了一驚,停止抽泣問道:“師姐,你說什麼,什麼生了兒子?”

“所以我說呢,仙芝師妹,你所有秘密都被我洞悉,還有什麼必要對我隱瞞呢?”仙桃輕蔑看著她,又道:“你對我守口如瓶沒有絲毫用處,因你晚上睡覺時會說夢話,哈哈,金寶,金寶,我的兒啊,我的兒啊!嘻嘻,嘻嘻。”音調裡帶著說不出的惡毒。

仙芝叫道:“師姐你……你……”衝開仙桃的阻攔奔遠。

仙桃叫道:“師妹,你再不說,我便把你的醜事到處宣揚。”

李逸航再難抑制,從崖頂躍下,踩在裂縫沿上,陡地竄到仙桃跟前,冷冷地盯著她。仙桃被嚇一跳,待看清他是小淫賊時,更加驚駭,大聲道:“你們竟然在此私會,我回去告訴師父。”

李逸航將長劍搭在她脖子上,平心靜氣道:“你如此多嘴多舌,我先割了你的舌頭下來。”仙桃聲色俱厲吒道:“你敢,我讓你們……”

“不但割舌頭,還要挖了你的眼珠,誰叫你不帶眼識人,還敢威脅我。”

眼前臉孔木然,語氣冰涼,兩道眼光如刀鋒般鋒利,仙桃再也裝不下去,全身微微發拌,顫聲道:“別……別,我不說,我什麼也不說。”

“什麼都不說,你這張嘴還有什麼用?我拿線來給你縫上。”

“少俠,求求你放過我,你說什麼我聽,你想怎樣我都配合。”仙桃體如篩糠,口不擇言。

李逸航望著她圓圓的臉龐,珠圓玉潤的身子,禁不住笑道:“我要你替我生兒子。”他一出此言便覺後悔,怎地如此輕佻,在佛門禁地對著出家人說這話,那可是大大的不敬,大大褻瀆觀音菩薩。

卻不料仙桃想也不想便答應了,點著頭道:“我願意,請少俠快帶我下山。”

李逸航不禁愕然,把劍收回,說道:“跟你開玩笑的,當什麼真,我問你,仙芝是什麼時候入的觀?”

仙桃收回驚慌,眼前這人並不是惡人,膽子大了些,問道:“你先說你是誰?不說的話你便將我殺了也不會透露半句仙芝師妹之事。”

李逸航又恐嚇她道:“你不說我割你舌頭,挖你眼珠,縫你嘴巴。”仙桃哼了一聲道:“我死都不怕,還怕你這些小伎倆嗎?你要動手便動手罷。”說完走上一步,臉上大有從容就義的神態。

李逸航暗忖:“我便是扮不了惡人,可惡!”

無奈之下只好道:“好吧,我叫李逸航,你聽說過沒有?”

“李逸航,李逸航,沒聽說過,不知道,是那裡的?”仙桃言道。

“別廢話,我已經答了你,該你回答我問題。”李逸航將臉色一肅。

“仙芝一年多前拜入師門,是師父帶回來的,很少跟我們說話,總一個人安安靜靜待著,從眼光當中,我們就知道她是個有故事的人,沒想到她與你生下孩子了還要出家,你幹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你們是怎麼認識的?”仙桃一連串話語後還反問他。

“你別多管閒事,以後不準再欺負她,不然有你好看的。”

“少俠,你不帶她下山嗎?”

李逸航聞言一呆,說道:“她連自己的名字也否認,怎還會跟我下山?”

仙桃道:“你沒見她總是一個人唉聲嘆氣嗎,心裡肯定還是放不下你,你只要誠心悔過,對她流露真情,一定會感動得了她,從仙芝師妹眼神當中,我便知她心熱情濃,根本就不適合做一個無慾無求佛門弟子。”

李逸航起了好奇之心:“你好像挺關心她,怎地又要欺負她呢?”

“我沒欺負師妹呀,我倆關係好得很,剛才我逼她,只是出於好奇之心,李少俠可不要誤會。”

剛才言語那麼惡毒,現在卻說關係好得很,李逸航又不是三歲小孩,怎可能相信,便道:“你不說我也知道,定是仙芝得道妙師太的喜歡,你心中妒忌,便處處與她為難,你這麼熱心欲仙芝離開,定是以為道妙師太日後會看重你,說不定還會將觀主之位傳於你,我料得不錯罷。”

仙桃不以為然,當即撇嘴道:“李少俠你不要胡亂猜想,那有的事,絕無此事,我是不忍心看你們金童玉女的一對被誤會與流言擊散,平添離悲。”

李逸航見這女子能言善辯,不想跟她多扯,轉過頭望向崖下,尋思怎樣與陳娟接觸。

仙桃道:“李少俠,要不要我把仙芝叫來。”

“她肯定不會來見,我得想想辦法。”

“我不說你在這兒不就得了,到時我藉機離開,你們好好聊聊,爭取破鏡重圓覆水收歸,演繹一段感人的……”

突然崖頂上傳來噹噹噹當的四響鐘聲,仙桃臉色一變,說道:“師父召集門人,我得走了,少俠你在這兒等著,我呆會兒再來找你。”李逸航瞧她一眼心想:“如此熱心,非奸即盜。”身子一晃,消失在仙桃臉前。

仙桃離開縫隙,匆匆忙忙回到眾生殿上。

殿上眾尼齊集,除了師父和眾師姐妹,另有一青年男子背對眾人,正抬頭望著觀世間菩薩,仙桃心想:“今天是什麼日子,連線吸引兩名青年男子上山?”

道妙師太對那青年男子道:“施主,我的弟子已然在殿上,請你看看有沒有你要找的人。”到這時,群尼才發現道妙左眼腫起,右臉頰通紅,胸前灰袍上隱有血跡,有弟子便叫道:“師父!”道妙搖了搖手,示意弟子安靜下來。

那男子轉過身來,眼光在眾尼臉上掃過,哼了一聲道:“道妙師太,你將所有弟子叫來,卻唯獨缺少一人,難道我不知道嗎?”

仙桃眼光四下裡一掃,發現仙芝不在其中,心中一震:“又是來找仙芝師妹,她到底有什麼好,竟然引得兩名武功高強的青年為她爭風吃醋?”道妙師太的傷,不用問定是這人打傷。仙桃又想“這下有好戲看了,爭風爭到尼姑庵裡頭,感情如此混亂,看你如何有臉面在這兒呆下去。”

道妙道:“南無阿彌佗佛,施主你何以如此說?”

那青年身子突然一晃,閃到道妙身前,手中已然多了一柄長劍,指著道妙冷笑道:“吃的苦頭還不夠不多嗎?再不叫她出來,我便取你性命,再一把火燒了這仙霞觀。”

眾弟子見師父受制,紛紛衝上,靜恆叫道:“八仙陣法!”便有八名尼姑散開,圍在師父與青年男子四周。

青年右手一擺收回長劍回冷笑道:“我勸你們別以石擊卵,陡自送了性命。”

道妙道:“眾弟子退下。”八尼叫道:“師父!”

道妙道:“出去,都給我出去,師父不會有事,施主,我觀真無別人,便殺了老尼也沒沒用。”

青年男子冷笑數聲道:“道妙師太,出家人可不能打誑語。你既然不怕死,逼你也無用,那我便殺你的徒弟,瞧你能不能眼睜睜看著弟子一個個死在眼前。”

“你敢!”道妙怒道。

“有什麼不敢,現在就殺一個給你看看好不好?”

群尼眼前一花,青年手中長劍已然橫在一名年幼尼姑脖子上,“我數三聲,再不叫她出來,休怪我劍下不留情。一。”

小尼姑嚇得全身微抖,叫道:“師父!”

突然一人聲音傳進來叫道:“洪仁海你給我住手!”一人從殿口奔了進來。

眾人轉頭瞧去,正是仙芝。

道妙師太叫道:“仙芝,我讓你立即下山,怎地不聽師父的話?”

“師父,他是來找我的,我怎能反讓你們受難?”仙芝轉頭對青年道:“我已經來了,你想怎樣?”

青年正便是洪仁海,他長劍入鞘,臉上多了一絲表情,說道:“娟娟,你終於肯見我了,走,跟我下山離開這風涼水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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