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只要最後,還有希望(1 / 1)
這漫不經心隨意的話語讓許靈犀眼中一抹別樣的怒意一閃而過,但也不過一瞬,臉上的笑容一直未消散過。
江雯見她這絲毫不在乎的模樣,原本以為她並不知情這件事,現在看來,恐怕是她故意使用美人計想辦法讓季年華幫她吧,果然,這勾搭人的狐媚種子怎麼也改變不了。
一下子對許靈犀的人格看法有了改觀,腦海中驀然回想起雷湛對她說過的話,一時間越看眼前的人越覺得噁心。
“一丘之貉!”
帶著些許憤憤不平的語氣說完這話,一把將沙發上的名貴包包拿起,帶著傲氣往門邊走去,頭都懶得回一下,只聽見那腳步聲不斷響起。
許靈犀笑意不減,只是淡然開口“江小姐好走,我便不送了。”
聽著那愈走愈遠的聲音,那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減退直至消失,陰沉之意止也止不住,看著靜靜躺在沙發上的資料夾,眼中的思緒萬千。
她自明白江雯方才說那話的意味,明晃晃的嘲諷若不是季年華的鼎力相助,就這份檔案即使又再好的過人之處,江家,也不一定會有想要合作的心,甚至言下之意,視她為風塵女子。
不過片刻,那臉上的笑容再次浮現,只是其中的真誠已失,充斥著的,是慢慢的自嘲。商業中頂起一片天的女人,若沒有家中權威,哪一個不是被各種流言蜚語纏身,這麼些年,她也該習慣了。
緩緩走過,將那份檔案拿起,踱步走到電腦桌前,手中的東西穩穩的鎖在抽屜中,在腦海中思量一番,最終還是將放在包中的手機拿出,按下那個熟悉又陌生的
號碼。
“季年華,我們談談。”
翌日的一個下午,許靈犀靜靜的坐在略顯安靜的咖啡廳,裡面的空氣都飄蕩著濃郁的卡路里味道,她選擇坐在窗邊的位置,伴隨著人來往去,翻閱著手中不知從哪裡拿起的時尚雜誌,細細品味著書中在模特姣好身材下所顯示的衣服,時不時關注自己手上一側的名錶,抬頭張揚一番。
見自己要等的人未到,再次低眸將視線集中在書中的內容之上,偶爾覺得口乾舌燥時便將一旁有些涼了的咖啡遞到自己嘴邊。
不知時間流逝多久,許靈犀抬頭的次數也愈發頻繁起來,已超出規定時間的期限,那原本應到的人卻還是遲遲未出現,一向以耐心著名的她也有些眉頭緊蹙,心中思量自己被放鴿子的可能性有多大。
終於伴隨著一道開門聲,那等待許久的人終於出現在眼前,許靈犀看著他,依舊是外表一絲不苟與內心極為不符,卻也只是在心中暗想。
將手中不知拿了多久的書籍緩緩放下,雙手交叉靜靜的放在桌面之上,看著遠方的人一步步向自己靠近,那一絲微妙的思緒也被她故作鎮定的隱藏起來。
季年華緩緩走向那人的地方,他從來就沒有遲到的習慣,只是今天出奇的,站在門外時看見她等待他時的模樣,一時間竟有些不願打破這美好安靜的樣子,因為他心中清楚,這般不加任何面具的許靈犀,在他推開門的那一刻便會消失的無影無蹤,至少在這等待的過程中,她心中所念的,全是他。
踱步走到她面前坐下,臉上並未因自己的遲到而展現出什麼愧疚感,甚至臉上隱隱體現出,她等他,是理所當然。
伸手召開服務員,季年華翻閱這一旁的清點單,眼神在上面掃視著,卻遲遲未見著自己滿意的物品,眉間輕蹙,抬眸看了眼許靈犀手旁的咖啡,極為自然的轉頭面向服務員,手指指向那咖啡所在的地方。
“要一杯和她一樣的。”
說完便將清單遞給服務生,不再看向其它地方,視線彙集在許靈犀身上,臉上微微帶著笑意,那是在旁人眼中從未出現過的柔情。
被這般眼神注視著的許靈犀不知該將自己的視線放在何處才是最合適的,空氣中漸漸充斥起曖昧的氣息讓她有些不能從容自若的坐在原位,即便她也不知為何在面對這樣的季年華會有想要逃離的衝動。
眼光不斷左瞧右瞧,最後像是妥協了一般,抬眸,將視線對上他的眼眸,淡然輕飄的話略顯得毫無預兆。
“季年華,我們的契約,解除吧。”
原本暖色調的氣息一下子被冷空氣所轉換,季年華那嚴重的柔波也一下散去,高大的身子就這麼靜靜的坐在原位上,那眼眸唯一不變的便是瞳孔中反映出的,依舊是她的倒映。
沒有多餘的詢問,只是帶著不容抗拒的強硬口吻表明他的立場。
“若你氣我,什麼我都可以應你行依你,唯獨這件事,你沒有說no的權利。”
許靈犀皺眉,即便在此之前她便已經想到會是怎樣的結果,但當真這話從他口中說出時,還是毫無防備的心漏一拍。
盡力不讓自己的小孩脾氣再如同之前一般隨心所欲,極力維持著自己在商場上的風範,眼眸中如一片清潭,無半分漣漪,平穩的語氣卻是她在心底不知演習了多少遍的隱藏,只為了,將這能牽動心絃的事用商業中交談工作時的正式模樣理智說出,分析利弊。
“以之前的合作關係,就論利益而言,卻是我要佔的便宜多一些,但我想,我也應該還清了,就這一點上,一一相抵;而合約上另一個簽約點,你,並未將我的病情有所改善,這足矣證明,你並非在我心中有什麼別樣的地位能驕傲夭夭說能治好我的病,甚至連身體上都不能,既然如此,這契約,便也就此作廢。”
季年華一言不發,只是靜靜的聽著她這所謂長篇大論滔滔不絕一如講稿合約的話語講完,原本許靈犀預期中的暴怒並未發生,甚至抬眸時所見的,都只是一向平靜不能再顯理智的臉。
陽光微微升起,一縷明媚的光線透過厚厚的玻璃窗照射在他的臉上,連貫著他一向有些痞裡痞氣的眉宇間都顯得觸人心扉,甚至是那雙鷹尖一般的眼睛,也漸漸變得柔和,有那麼一瞬的錯覺,許靈犀以為,她是見到了另一個他。
微微失神,有些晃眼現在的他,一個平易近人的他,只是這感覺維持不過三秒,卻被他一板一眼的話語摧毀的一乾二淨,以至於她從未想到,一向霸道的他居然也會理智的和她討論這個他本該憤怒的話題,即便她自己也不知,為何她這般篤定他並不喜歡她提起解除合約一事。
“若按你之前所說,你那番話的確算是不多不少,剛好在利益上符合你單方面解除的要求,只是現在,你卻算漏了一個。想必近日江家的人已經前來問候過你,甚至順利的話,合約都已經定下,對於你現在公司的狀況,這無疑是幫了你一個大忙,就這一基礎上,不知你想要怎樣報答恩人呢?”
許靈犀片刻微愣,心中隱隱升起一股被算計的滋味,原本以為,他是為他之前的所作所為付他相應的責任,原來只是為她又埋下一個坑,以當作談判的藉口,一時間,那心中升起的一絲愁緒頓時消散,直至之前的猶豫也消失的一乾二淨,眼中的冷意漸漸升起。
“季先生,我希望你清楚,本公司會有如今的現狀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對此,難道就沒有一絲愧疚的心理擾亂心扉嗎!”
季年華臉上帶著些許慵懶的神情,將身子隨意的朝後仰,以將後背抵在沙發的背椅上,看著她生氣時臉上凸現出隱藏起來的可愛,那眼中的笑意便不自覺的加重。
“犀小妹,我本以為我做的足夠明顯,我現在所說的第一句,在這裡所消耗的每一秒,都是為了提現你在我心中別樣的地位,我所做,所說,是你的委屈我都看在眼裡,我不願連我在你面前時,你都要帶著面具。”
一句話,卻像那一顆石子直直的拋入平靜的湖水中,敲打這許靈犀那不知冰封塵埃空洞多久的心臟,擾亂她一直形於外表的保護色。
犀小妹。她是有多久未曾聽到這個親暱的稱呼,許是在父親還在世時,總是一臉寵愛和嬌縱她時的輕喚,亦或是那一次次因為幼小的事卻能傷心的痛不欲生耳邊總傳來的一陣安撫。
如今從旁人口中再次聽到這個微不起眼的暱稱時,那久違熱淚盈眶的感覺重浮上心尖,勾起那一道道她不願再回顧的過去。
“季先生,以後有關這個稱呼,我希望不要再從您口中說出,還有契約的事,我是解除定了!若季先生在此事上與我有分歧,可以聯絡雙方律師,我不介意將這事鬧大。”
有些堅定的口吻從許靈犀嘴邊滑出,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從一開始利用他的那個源頭起,便是錯的,既知道是錯的,一錯再錯,豈不可笑。
待許靈犀毫無波瀾的說完這話時,眼眸再未抬起,只是悠然起身,將身後靜靜躺在沙發上得包包提在手中,對著季年華微微鞠躬,便打算往門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