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墜落的人性(1 / 1)
“地址在哪兒,我送你去。”季年華的聲線中容不得半分拒絕。又是程家,看來程家是長本事了!接到手底下的人說夏涼晚也藏身在那地方。
靈犀眉間緊蹙,那眼中波動的厲害,卻還是極力讓自己平復下來,對上他的眼睛。
“我向你保證,絕對不是什麼受傷的事,我與程家,有些私人恩怨是這輩子都解不開的,你能不能……給我些時間?”
季年華緊抿著唇,也沒答話,漫長的沉寂中,他緊牽她的那隻手慢慢鬆開,垂下的眼眸再抬起時已然恢復平靜。
“早點回來,我在大宅等著你。”
靈犀面上鬆了鬆,點著頭,轉身正準備往外走去時腳步一頓,扭身看著那站在原處的人,幾步走上去抱住他“謝謝你,年華!”
說完沒有猶豫的往外走去,砰!關門聲在季年華耳中迴盪,他看著那緊閉的房門,唇邊的笑有些嗜血,程橙!
許靈犀出了門急忙出門招手攔了輛車便上去,她一直在等程家給她個解釋!她等了這麼些年,一直沒有講話說破就是看在程父那雙腿上,如今,程家總算是忍不住了嗎!
想到那年發生的事,她渾身都不自覺的打著寒顫,緊咬著牙關將手指死死的捏著,她從來不稀罕程家的一切,她只想讓該付出代價的人得到她應有的報應!
“師傅,可以麻煩您快些嗎?”許靈犀拍著前座,神色間都有些催促,她等了這麼久忍了這麼久,如今,一刻都不願意再忍耐!
好不容易到達程橙所說的地方,明明不長,在她的心中卻像走過半生。匆匆下車,在那門口張望半天,不見程橙的影子,這才轉身往咖啡館內走去。
都懶得一個個去找,她直接撥通了她的電話,語氣不佳“你在哪兒?”
程橙在她身後靠窗有些隱蔽的位置看著她,面上的笑有些猖狂,聽著電話種傳來的話語,唇中輕呵一聲。
“你不妨先注意你的語氣,我們再好好的談,還有,別像個傻子似的站在路中間擋人道。”
許靈犀蹙著眉,在原處將自己的四周都掃視一圈,那眼中淡淡冷意洩出。
“我沒有時間在這裡跟你玩什麼遊戲,若這就是你說的急事,恕不相陪!”就算是她爹在這裡,對她說話也得以禮三分,她今日真的是想跟她談她父母的事,就繼續這樣的態度,她再怎麼急不可待,也不會再在這裡待半分。
看著周圍還是沒什麼動靜,許靈犀索性將電話結束通話,轉身便有要往外走的趨勢。程橙一看苗頭不對,一下從原位上起來,連忙招來服務生。
靈犀都要走到門口的時候才有位服務生上前,彬彬有禮“請問您是許小姐嗎?那邊有位小姐在等著您。”說著手上還做了個請的動作。
她眉間鎖緊了些,從嘴中深撥出口氣,還是大步邁了進去。
鬧了一通,兩人才終於面對面的坐下,還是程橙沒先忍住那口氣,張口說話時也陰陽怪氣的“表姐還是那般性子一點也沒變,寸步不讓。”
許靈犀眼眸都未曾掀起一下,只是端起眼前的咖啡,從容的抿了一口“對你,我為何要讓?”
“你!”程橙硬生生的把後半句話憋了回去,她今日來這裡可不是為了跟她玩文字遊戲的,這些話語中的坑窪,她也不會傻到再跳進去而後被她步步緊逼。
將面上的怒氣轉為笑容,不知在什麼時候,她在面對許靈犀這人時,心境也變得平靜不少,不再像以前一般蠢得不敢向前半步。
“你今日肯來到這裡,想必對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也大致明瞭,我還是……”
“有些話還是說清楚的好,你的目的,我並不明瞭。”杯底與托盤發出清脆的聲響猛地敲打在程橙的心尖上,讓她一下忘了接下來準備的話,看著許靈犀眼神微愣。
這時許靈犀才抬起眼眸,看著她,從一開始,這主導權就不該在她手上,穩穩的從口中吐出幾個字眼。
“你倒是說說看,怎麼個明瞭法?”
那眼中的冷意讓人不顫而慄,讓程橙一下從心底湧上的抗拒感,迫切的想要離開這個地方,那眼中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有自信,幾乎是在許靈犀問出這話後,她的視線便連忙躲開,手握著杯把手的地方也不由收緊了些,答不上話來。
許靈犀正如之前那般,從容的將咖啡杯放在桌面上,一副等待的模樣。她等程家開這個口已經等了十幾年,不差這片刻,既然她程橙敢開這個開端,不是沒跟程家通氣過,那她更不能放過這次機會,新帳舊帳不妨都在一塊算算!
程橙垂下眼眸,不敢抬眼去看她,她自己也不知曉為何這情景一下便反轉過來,她腦海中浮現著許靈犀方才那從容的模樣,她不甘心!不甘心還沒開始她就輸了!
耳邊猛地迴盪起夏涼晚曾說過的話:你難道甘願被她搶走一切嗎?該有的榮耀,寧致澤,難道連翻身的機會也要被她奪走?你只能被她欺壓一輩子!
不!她不要這麼憋屈的活著!
程橙猛地抬頭對上許靈犀的視線,之前該有的模樣又一下回到那面龐上,這才是她程橙的本色!
“你想知道?那好,我也便將話挑明瞭說,你父母的事本就不關我程傢什麼事,我爸出於愧疚才一直對你這外甥女好,甚至連他的一雙腿都搭了進去!連程家所有的命脈都掌握在你手中你憑什麼!憑什麼在這裡對我指手畫腳!耀武揚威!”
程橙一下升高的音量引起周圍人的側目,但當事人的二位都渾然未覺。許靈犀蹙著眉,口中發出一陣冷笑,那眼中的冷意更盛上幾分。
“沒有關係?好一句沒有關係!”她猛地一手拍在桌面上發出一陣巨響“那陳韻不是你們程家的!你媽當真沒在這事中摻上關係!命脈?什麼命脈!不過拿著我父母的保險金才有今天的地位!你以為你程家有多了不起?當時也不過一個空殼,若不是那比保險金,你能走到今天!還能在這裡跟我叫囂!”
許靈犀怒瞪著眼,那一雙眼眸變得赤紅,胸口的起伏跌宕著久久平復不下來,那心口處都在一陣陣的揪痛著。誰都可以在她面前叫囂,唯獨她程家不行!
程橙也沒想到一向冷靜的許靈犀這時會這般暴怒,但驚訝也在片刻後面上的神情趨於平靜,對上靈犀的怒眼,她身子還微微向前探了些隱隱有挑釁的意味,唇邊的笑尤為刺眼。
“那也只是陳韻的事,跟我們家有什麼關係?有本事你去告她,可別忘了她是你親姨。”
輕風淡雅的一句話從口中說出,像是電影中已經失去道德理智的那些人一般,許靈犀也面上一愣,萬萬沒有想過以前大話都不敢說上幾句的人如今能這麼平靜的將殺人的事推卸到別人身上,還一副好人的臉色告訴你那人是你的親系,時間,那真是一種恐怖的東西。
許靈犀笑了,笑得極為諷刺,諷刺這世上的不公平,也諷刺有人的自詡聰明。
程橙敢說這話也不是白白的空口說大話,她聽夏涼晚提過一些這方面的知識,許靈犀雖知道她母親的死與她媽有關係,可知道是一回事,有沒有證據又是另一回事。
而當初所有的證據,都是在陳韻也是她小姨的身上,若不是她爸為了幫他這個妹妹,他們家怎麼會變成這樣,一手承包所有罪名,而她的小姨卻只知道躲在房中唸經頌詞,半點不問世事,那他們呢?飽受欺凌,憑什麼?
她小姨才應該承擔這一切,這才是最合理的結局。程橙越是這般想著,臉上的笑更為擴大幾分。
“你倒是去告來看看?你說與我母親有關,你能拿出證據嗎?有什麼證人嗎?”看著許靈犀變得有些煞白的臉,她臉上的笑更為肆意,腰背往後靠去,整個人都變得有些放鬆,口中輕呵出聲。
“就為這麼些破事兒,我程橙忍氣吞聲這麼些年,你也是時候把程家的東西吐出來了!”
許靈犀聽著這話,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她在心上怕了這麼多年,一直小心翼翼不敢觸碰的這麼些年,一直回憶已經遙不可及的那些年,如今在他人的口中,只變成區區“破事兒”這幾個字。
看著程橙這模樣,是不打算在這件事上鬆口“好啊,你不妨看看,我究竟有沒有證人,又有沒有證據!至於程家的一切,有本事,你拿便是!”
許靈犀說出這話時平靜的不像話,平靜的,然程橙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自信又差點毀於一旦,看著她時也變得猶豫不定,最終還是死咬著牙沒有說出半點軟弱的話。
既然話已至此,許靈犀也實在是沒有精力再繼續面對程家人的這副嘴臉,起身跨步便幾步往外走。
“你若是真有本事就不要依附季家半分!”程橙的聲音猛地聰後面傳來,帶著嘲弄“別在為你父母申冤這件事上,你都沒本事還要靠別人!那你可就真對不起你過世的父母了!”
許靈犀死死的將手心握成拳,強忍住上去將她那張嘴撕碎的衝動,呼著粗氣,大步往外走開。
直到確定她的身影消失在眾人眼中,程橙才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手緊緊的攥在心口處的地方,差一點,她就將求饒的話說出,以為她手中真的有證據。
那眼眸半眯,就算真的有,她也要放手博一把,她不能再退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