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六個小時(1 / 1)
夜色深沉,霧茫茫的一片連月光都隱約看不清楚。在一片黑暗之中,只能偶爾聽見風吹動樹葉發出的沙沙的聲音。
已經過了子時,許多人都已經沉睡在夢鄉。季年華站在陽臺上,被黑夜染上一層濃重的冷意。手裡夾著煙,菸頭上的點點星火慢慢蔓延,白色的煙氣在黑夜裡飄著,風一吹就被隱沒。
牆上的掛鐘啪嗒一聲,新年華回頭看見時針和分針合在一起。現在距離許靈犀失蹤已經整整有六個小時了。
季年華忽然深吸一口氣,一個拳頭狠狠的砸在了陽臺的木門上,瞬間門上就有了一個拳頭印子,而季年華的手背上也滲出了血印子。
忽然,一陣突兀的鈴聲響起,是季年華的屬下來電了。
“喂?人找到了嗎?”季年華立馬接起電話,語氣雖然沉穩,但聽得出來有幾分著急。
“季總,人……還沒找到,不過我們找到了夫人的手機,在郊區,這裡有一些打鬥的痕跡。在這裡應該還能找到點線索!”
“行,我馬上過來!”季年華掛了電話,拿起鑰匙,匆匆離開家門。
車子在黑夜中如同一隻奔跑的野豹飛速行駛。從市區到郊區,季年華一路飛馳,遇見紅燈也沒有停下來,直接飆了過去,不到半個小時,他就到了手下說的那個地方。
他去的時候,屬下正等在那裡。強光手電之下,看清楚了那個地方最本來的面目。
季年華走過去,一眼就看清楚了車子急剎車時留下來的輪胎痕跡,以及不遠處散落一地的衣服。那是許靈犀給他買的衣服。
“季總,夫人的手機!”屬下恭敬地將手機遞給了季年華。
趁年華接過了許靈犀的手機,小巧白色的手機被放在手掌。手機已經關了機,機身上面有很多摩擦的痕跡,想來應該是許靈犀在掙扎時不慎落下的。
季年華危險的眯著眼睛,看著手上的手機,幾秒之後,他將手機小心的揣在自己的兜裡然後才看著這個地方。
冬天的夜裡,氣溫比白天冷上許多。但是季年華感覺不到寒冷,他現在心裡只想要許靈犀能夠平安回來。
這個地方平日裡人很少,幾乎沒有人。雖然說只有一條路,但是順著這條路下去,還有岔路口。如果想要從這裡找到突破口,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你們順著這條路找過去有沒有發現什麼線索?”季年華單手叉腰看著手下。
手下抿了抿嘴,臉上露出遺憾的神色“對不起……我們沒找到!”
季年華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沒再說什麼。
更深露重,風一吹更帶來幾分寒意。金年華的幾個屬下已經忙了大半天,到了凌晨還沒有休息。大家都站在這個地方,身上的衣服也比較單薄。季年華的心情不好,證人之間的氛圍也十分沉重。
“今天就到這裡吧!你們先回去休息,換一撥人繼續找!”季年華淡淡說道。一整天都在擔心許靈犀,他的精神狀態也十分差。下巴冒出了凌亂的胡茬,眼睛下面也浮起了幾圈青色,看起來有些狼狽。
眾人聽了季年華的話,都點點頭,然後和同伴們交接好工作,就開車回家休息。大家心裡都很清楚,這件事情急不來。六個小時的營救工作都沒有得到結果,只能說明綁架許靈犀的人早就設計好了一切,他們有備而來,處於主動狀態。如今他們還沒有動作,想來許靈犀應該還是安全的。
季年華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才讓屬下們休息。他將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衣物收好,放在車裡。大家走之後,他沒有離開,而是獨自坐在車中,點著煙沉思。
許靈犀被綁架不是偶然,在家的時候已經和季父討論過這個問題了。季年華低垂著眼,想著之前的談話。
季父對於許靈犀被綁架這件事情十分生氣,他認為這是季年華的錯。季家一直以來樹敵不少,都說商場如戰場,這些年不乏商場的敵人發瘋透過一些陰暗的手段來報復。然而這麼多年來,季家人都平安度過了,只是沒想到這一次許靈犀沒能躲過。
“你知不知道是誰幹的?”季父這樣問過季年華。
如果知道是誰做的,那麼至少可以找到一些線索。在不行,還可以和那人談條件,不至於完全處於被動狀態。
這個問題季年華思索了一晚上。他想了又想,只有兩個人,他覺得可以。一個是夏涼晚,一個就是風錦炎。夏涼晚沒有那個實力,瞞天過海,但如今的風景也更不可能。到底是哪一步沒算對?季年華也想不出來。
季年華雙手放在方向盤上,整個人都撲在上面。六個小時一過,他的心開始慢慢慌亂起來。
其實最開始,他只是慌亂了一下便鎮定的派屬下去尋找。季年華自信憑藉著自己的實力,沒有任何人可以在這個城市裡瞞著他做什麼事情。然而現實給了他響亮的一個耳光。
事到如今季年華,越來越後悔。他後悔自己為什麼那麼自負?為什麼平日裡不小心一點?如今連他自己最愛的女人都被別人綁了過去!胸口像被一塊巨石壓著,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季年華甚至不敢想象,如果許靈犀真的出了什麼事情,那麼自己下半輩子該如何的過?
他很慌,這種方式從前不曾有過的。就連三年前被夏涼晚陷害入獄時的心灰意冷,都比不上現在的那種感覺。這是一種比死亡更讓人難以接受的事情,那就是看著你自己最在乎的東西流失。
“靈犀,你到底在哪?”季年華聲音沙啞低沉,彷彿一片落葉散入在黑夜裡。
山裡的廢倉庫中。
許靈犀仍就被綁在那個單人床上。
六個小時,她被綁在這裡六個小時了,這個期間,風錦炎句話也沒有跟她說,自然也沒有給她送水送吃的。此時此刻,許靈犀覺得自己的胃攪在一起,疼得她想打滾。中午出門時本就沒吃多少東西,下午又被他們綁在這個鬼地方,現在胃病犯了,許靈犀只覺得自己快要死過去了。
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滲了出來,許靈犀的雙唇也變得沒有了血色。她在牙齒緊咬著下唇,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來,不過她越來越佝僂的身子讓風錦炎看出了端倪。
“你怎麼了?”風錦炎疑惑的問道,慢慢走向她。
許靈犀朝著他翻了一個白眼,沒有回應他。
一陣風吹來,屋頂的燈晃動。許靈犀身上冒著冷汗,又被冷風這麼一吹,瞬間打了個哆嗦。
“你到底怎麼了?”風錦炎臉上露出了擔心的神情。他看著許靈犀面如土色,心裡有些慌張。
一整個下午還有晚上風錦炎都剋制著自己沒和她說話,他對許靈犀有幾分感興趣,可是卻又很矛盾,因為她是季年華的女人,如今又是他手裡的人質。可是看著她滿臉痛苦的神情,風錦炎心裡也跟著一抽一抽的。
這個倉庫裡沒有旁人,只有他們兩人。許靈犀不回答風錦炎的話,屋子裡只有她難受時發出來的抽氣聲。
“靠!”風錦炎有些氣急敗壞,他覺得許靈犀這個女人太不識好歹“我問你話呢,你怎麼不回答我!”他音量大了好幾個度,在空曠的倉庫裡顯得異常洪亮。
許靈犀強忍著疼痛,輕笑一聲“回答你?回答一個綁架了我的歹徒?”她的眉眼之中全是輕蔑。
風錦炎被她氣的不行,額頭上青筋暴起“你真當我也想綁架你?你也不想想看,如果不是他季年華,一條後路都不給我留,我何至於到今天這個地步!”
風錦炎每每說起這個話題的時候,就有些失控,特別是在提到季年華的時候,他恨不得咬碎一口牙齒。
“呵!”許靈犀嘲諷的哼出聲“自己不成器,卻要將責任怪到別人的頭上!你算計他的時候怎麼沒有想過要是他被你算計中了比你現在還不如!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個道理你難道不懂嗎?”許靈犀說完這一番話力氣已經用的差不多了,她靠在床上喘著氣,閉著眼感受著胃裡的那股絞痛感。
看著許靈犀那難受的樣子,風錦炎不再繼續說話。他知道自己說不過那個伶牙俐齒的女人。但是現在眼下最要緊的事情是趕緊讓許靈犀好起來。
“你是不是胃疼?”風錦炎看著許靈犀彎著腰疼得不行的樣子,腦子裡忽然想到了這一點。
許靈犀沒有回答,但是她眼裡閃過的驚訝已經證明了風錦炎的猜測。
“應該是沒吃晚飯造成的!我去看看這裡還有沒有什麼吃的!”風錦炎丟下這一句便到倉庫外面去了。
看著他離開後,許靈犀又痛苦地閉上眼睛。她很想捂著肚子蹲下來,然而雙手被綁在一起,這樣簡單的動作根本沒辦法完成,只能儘量彎著腰,然而這樣的動作對於緩解疼痛一點作用都沒有。
風錦炎將他關了六個小時,這六個小時裡他只是將她綁著,但是沒有做出任何傷害她的事情。許靈犀不知道他到底要幹什麼。
很快,風錦炎就從外面回來,回來時手裡拿著一袋麵包。
“這裡只有之前他們留下的一袋麵包了,你先將就著吃吧!”風景也將麵包放在桌上,然後走到靈犀身邊,將她身上的繩子解開。
靈犀有些詫異的看著他“你不怕我逃跑嗎?”
風錦炎低頭笑笑,嘲諷般地說道“你逃不走的!別說我現在在這裡守著你,就算你跑出了這個倉庫,你也根本沒辦法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