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醒悟（1 / 1）
程橙現在無路可走，竟然想跟許靈犀打親情牌。不過她走這一步確實是錯了，許靈犀從來都不稀罕程家這堆親戚。
“程橙，事到如今你難道還看不明白嗎？現在你跟我說你是我表妹，當初算計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是你的表姐？將心比心，如果你是我，你會輕易放過我嗎？”許靈犀冷聲說道。
程橙聽完許靈犀的話，一下子攤在床上，她眼神的僅存的最後一絲光芒也沒有了。此刻的她看起來就真的像是一個得了絕症不就就要離開人間的病人了。
“呵！”程橙突然輕笑一聲，語氣十分嘲諷，不過卻是自嘲“這都是報應！我知道老天爺肯定是看不慣我做得那些事情，所以現在報應來了！寧致澤不要我了，他和夏涼晚那個狐狸精搞到了一起。夏涼晚那個賤人！我對她那麼好，她竟然利用我，還找了鄧輝來騙我！”程橙的手死死攥著杯子，眼裡流露出來的恨意和悔意讓人不寒而慄“還有你，如果我好好過日子，不想著天天和你作對的話，也許今天就不會走到這個地步！”
程橙看著許靈犀，像是突然間感悟了一般。弄得許靈犀都有些摸不著頭腦，她不知道這程橙又是要唱哪一齣。
程橙的話沒有斷，她像是一個一生做盡壞事終於在將死之時幡然醒悟的人一般，臉上已經躺了兩行淚“其實一切都是我自己咎由自取！是我的錯！如果……”程橙的腦海中浮想起曾經的那些歲月，如果他沒有做那麼多不好的事情，如今就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可惜了，這時間從來不存在如果。
只有一個人了，那溫度彷彿能將人燙傷。若說程橙現在心裡的想法恐怕也只有悔恨了。
說實話，看著程橙這個樣子，許靈犀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怎麼說那種感覺。就好比你一直小心翼翼做足了準備，想要去對付一個人，可是等你終於有了能力去對付他的時候，卻發現你的敵人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強大。你甚至還沒有拔刀，他就已經投降。
乾淨的一塵不染的病房裡面，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窗簾，白色的被單，一切都是白色的，白色的讓人晃眼。再配上程橙那蒼白的臉色，許靈犀心中竟然漸漸生出幾分不忍。
察覺到自己內心的這種情緒之時，許靈犀先是驚訝，隨後移開眼睛，盯著窗外的樹木。
她竟然會覺得不忍？甚至有幾分動容。這是怎麼一回事？
雖然說季年華的話，確實讓許靈犀的內心動搖了幾分，但這震撼遠遠沒有今日他親眼看見程橙之時來的強烈。
“你打算怎麼做？將我送入牢獄之中？”程橙有氣無力的問道。她的語氣中已經沒有了怨恨，彷彿就像在問你吃飯了沒有一樣，如此簡單而又自然。
許靈犀沒有說話，她還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之中。白皙細嫩的手，不自覺的滑到了今日所背的包上。手指在包扣上摩挲，金屬的包扣觸感冰涼，但是摸了一會兒就漸漸熱了。
這包裡有一隻黑色的錄音筆。就是上一次許靈犀和程母說話說錄下來的音訊。許靈犀今日將它帶來，只想要告訴程橙事情的真相。他要用這支錄音筆給程橙帶來最致命的打擊。
但是現在……
收拾在包扣上摩挲，但是遲遲沒有將包開啟。
許靈犀思索的時候，目光放在了窗外。她的睫毛又黑又長，自然微卷向上翹起，像是兩隻翩翩的蝴蝶輕輕地扇動翅膀。薄唇輕輕抿著，眉頭微微微微蹙起，像是有什麼憂心的事情一般。
兩人都沉默著，氣氛竟然沒有尷尬。不過這樣的氛圍也沒有維持多久，因為有人進來了。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例行檢查，推開了程橙的病房門。
“今日來的這位小姐有些眼生啊！”進來的是一個看著年紀比較大的女醫生，帶著一副眼鏡，沉穩又大氣。她笑著說話，臉上的皺紋也顯現出來，讓人感覺如沐春風。
“您好！”許靈犀笑著給她打招呼。
醫生笑著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走到病床前例行檢查。她給程橙做了一些基本的檢查，然後問了程橙一些身體情況的問題。整個過程中一直都帶著淡淡的笑，讓人生出了一種被關愛的感覺。
程橙雖然不想說話，但是也沒有甩臉色，懨懨地回答著問題。
“最近感覺怎麼樣？”醫生一邊在本子上記錄著東西，一邊問著程橙。
“還行！”程橙隨意地說道。
“藥都是按時吃了的吧！”
“嗯”
“今天你母親沒帶你下去走走？”
“沒有，我不想去！”
許靈犀這時發現這位醫生問的話已經不止病情了。她抬頭看了一眼，心裡若有所思，但也沒說什麼。
“好了，今天的檢查結束了！你好好休息吧！這段時間比較特殊，身子一定要好好養著！”
醫生說完後笑著離開了病房。
許靈犀見醫生走了，猶豫了一會，開口問道“你這孩子……怎麼流掉的？”雖然討厭程橙，但是說這話時她還是很小心地看著程橙的臉色，害怕勾起她的傷心。
但是程橙只是冷笑一聲，面無表情，像是個木偶人一樣說道“情緒激動，差點被車撞了，後來送到醫院發現流產了。”
許靈犀詫異“你沒發現自己懷孕了？”
程橙苦笑“那個時候我發現了寧致澤和夏涼晚的姦情，滿腦子都是怎麼報復他們，怎麼會發現自己的不對勁。”就算有一些小的細節，她也自動忽略了。
那個孩子才一個多月，程橙甚至還沒來得及知道他的存在，他就離開了。
“或許……”程橙眉頭抽動了一下，她努力壓抑著那股洶湧的情緒，不讓悲傷將自己吞沒“那個孩子沒有來到這個世界上是好的！這個世界一點都不美好。他一出生就會發現，除了他的母親，沒有人希望他來到這個世界，包括他的父親。”
寧致澤到現在為止沒有聯絡過程橙，他根本不擔心她過得怎麼樣，也不知道她懷孕了，更加不知道她流產住院了。
這個時候……他大約還在和那個賤人纏綿吧！程橙想。
許靈犀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她的確討厭程橙，可是但還不至於牽連一個未出世的孩子。況且，靜下心想想，這個程橙除了驕縱一點，也沒做出什麼實質上害人的舉動。要真的說有什麼，恐怕還是她的父母。
說道程父程母，許靈犀眼色一暗。她的手指緊了緊，那隻錄音筆默默地躺在包裡。
“你現在打算怎麼辦？要離婚嗎？”許靈犀淡淡問道，語氣中有一絲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關心。
程橙眼神暗了暗“不知道。”
若是放在以前，程橙絕對不會放棄。她以前一直以為，只要嫁給了寧致澤，就一定不會跟他離婚。可是事情走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她真的迷茫了。
她和寧致澤的婚姻本來就是畸形的。這是一場她強求來的的緣分，所以老天爺才給她安排了這麼一齣戲。如果沒有孩子，程橙或許還能咬牙堅持，可是現在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再繼續了。
強扭的瓜不甜。這個道理誰都知道，程橙很早就懂，可是她還是義無反顧得嫁給了寧致澤。如今吃了苦果，後悔也沒有用。
“程橙，你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你。但是有些話我還是想說給你聽，寧致澤不是你的良人！趁著自己還沒有被他傷的體無完膚，趁早收手吧！”許靈犀語氣裡有惋惜有感嘆。
程橙一愣，她不是奇怪許靈犀的話，而是奇怪她的態度。
然而還不等程橙去回味，許靈犀就站起身來。
“今日時間不早了，家裡人還早等著我吃飯，就不陪你了！”許靈犀說著從包裡拿出來了一個東西遞到了程橙手裡，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病房。
程橙還沒反應過來，許靈犀已經走了。她看著自己手裡的東西，是一支黑色的錄音筆。
星期一。
這天天氣極好，本來連著冷了好幾天，但今日氣溫回暖。太陽暖洋洋的掛在天上，鳥兒嘰嘰喳喳飛去尋食。
今天是開庭的日子。許靈犀代表許氏股東起訴許氏的經紀人鄧輝私自挪用公款，更改公司賬目等等商業犯罪行為。
這件官司其實沒什麼懸念。這本來就是許靈犀挖的一個坑等著別人跳，證據等等都十分齊全，只不過走一個程式罷了。
許靈犀在法院門口看見了程橙。說起來自從上次醫院一別，兩人也有幾天不見了。
今天程橙的氣色看起來好了很多，不過比起正常人來看，她的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不過不知道是否是因為經歷過一些事情，她看起來成熟了許多。
許靈犀和顧銘晟站在一起閒聊，也不過是遠遠看了一眼。剛好兩人的目光就撞在了一起。程橙望著許靈犀，眼裡閃過一些複雜的說不清楚的情緒，但是很快她就轉移了目光。
顧銘晟沒注意到這些細節，自顧自地給許靈犀保證“你放心！這官司肯定沒問題！這些證據滴水不漏，估計都不用二審三審了，約莫著這個星期就能結案！”
許靈犀沒說話，有些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