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縣官鄒普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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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望龍對他們談論的話題,甚感興趣。但又不知其前因後果。急忙靠攏過去,一揖手說:“眾位鄉伯,聽大夥所言,不知是何故事,能否講個明白?”

大夥不約而同地往這邊看來,見是一個佩劍的英俊少年。大夥猜想,肯定是個俠客。

有人問:“老弟何人?家住何方?為何不知此事?”

“老兄!你是不是在查戶口,問得那麼清楚?”

“是啊!何必哩?”

吳望龍笑了笑,半開玩笑的說:“我又不是朝廷欽犯,不怕查戶口。”

這麼一說,大夥都笑了。其中有一人說:“讓我猜猜,後生肯定是個專打抱不平的俠士。”說著,目不轉睛地望著他。

吳望龍肯定地點點頭,說:“‘俠士’不敢當!僅僅是愛管閒事。不瞞你說,在下姓吳,名喚望龍。自少林寺來,故而不知天下事,願聞其詳。”

一個快嘴的食客,便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

農民出身的李自成,起兵於陝西米臘。其兵士盡是士民百姓,純屬烏合之眾。但聲勢浩大,銳不可擋。攻府克縣,所向披靡。官兵卻聞風喪膽,節節敗退,個個認慫。

如今,李闖已有數萬人馬,猛將如雲。勢有讓大明江山,翻天覆地之態。

這時,另一個人接過話茬,說:“難怪黎民百姓作亂。看朝廷,皇上昏庸無能,奸臣當道。那錦衣衛,東廠和西廠,搞得朝中諍臣有話不敢說,有屁不敢放。

據稱,北上滿人,勢力強大,而且時擾邊關。朝廷兩邊受敵,可謂不久於將來矣!”

“別亂說話,小心錦衣衛的人抓你現場。”

“說話是要小心,錦衣衛的人無處不在。這不是開玩笑的。”

剛才說話的那個食客,見他們這麼說,似乎來氣了。說:“老子光棍一個,怕他個鳥!”略一停頓,又說:“各州府縣,上至知府,下至皂隸,何人不受賄,哪個不貪財?損國財,肥私囊。而黎民百姓飢寒交迫,食不飽腹,衣不禦寒。你們說,天下百姓為何不怒?為何不怨?”

聽罷大夥滔滔不絕的言論,吳望龍的心情非常的沉重。是喜?抑或是悲?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他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出了飯館,往大街走去。來到縣衙門走一遭,問明鄒縣主居住的府第,便竟直而去。

是夜,天邊掛著鉤月,星光點點。

此時,知縣鄒普通正在數點著銀兩,臉上笑客陣陣。夫人羅楚娘望著白花花的銀子,看著周普通那份高興的勁兒。問:“這麼多銀兩,是從哪裡弄來的?”

鄒普通沾沾自喜,說:“一朝為官,大權在握,自有巴結奉承的人。趁著為官握權的機會,不狠狠的撈一把,更待何時?”

“夫君說的有理。當官就是為了發財。”

“想當年,你老爹看不起我這個窮小子,死活不讓你嫁給我,讓我很是頭疼。”

“還是我有眼光,知道夫君是個當官的命。所以,不聽老爹的勸阻,執意要嫁給你。看來,我當年的執著是對的。”羅楚娘說著,望了一眼銀子,又說:“說來聽聽,這銀子是怎麼來的?”

“數天前發生的姦殺案,兇手乃梁三郎。可他手中有的是銀子,暗中打通衙門上下,送與本縣一千銀兩,反誣告巫四妹誘他成奸。事後惟恐敗露,行兇刺殺梁三郎。梁三郎出於自衛,失手把巫四妹殺了,出了人命。

有句話說,受人錢財,替人消災。有了這一千兩銀子,我鄒某隻好昧著良心做事。只要有錢,白的可以說成黑的;黑的也可以說成白的。”

聽到這裡,羅氏開玩笑說:“看來夫君的心,也是夠狠的。”

“反正權在我手上,命是別人的,冤殺幾人,又有何妨?當今世道,為官一任,三年一屆,有賄不受,不錢不貪,不如回家種番薯。你以為,這些當官的,一個個都像海瑞這個大傻瓜?”

一時興起,鄒普通摟住夫人羅氏,就是一陣親熱。羅氏將他一把推開,說:“急什麼?等下再來。我且問你,你隔三差五往翠林峰風月寺去,究竟為著何事?不會那麼誠心,去禮佛燒香吧!”

鄒普通一怔,心想,難道夫人生疑了?應該不會!如果這隻母老虎知道了,肯定把我生剝著吃。也許,她是在試探我,我千萬不可露了馬角。

想到這裡,他忙解釋說:“是這樣的。風月寺的住持是我好友。我們兩人都有一個共同的興趣,那就是弈棋。所以,少則三天,多則五天,都去同他對弈一陣,以解心頭之癢。”

羅氏聞言,“哼”的一聲,說:“不會是金屋藏嬌吧!”

“開什麼玩笑!那是什麼地方?佛門聖地。”

鄒普通嘴上雖是這麼說,但還是一怔,果然夫人已經警覺了。他憨笑幾聲,說:“夫人真會開玩笑,這佛門聖地,哪容得我藏嬌哩!再說,多納一個妾,也不值得大驚小怪的——因為我有的是錢。”

聞言,羅氏柳眉倒豎,惡狠狠地說:“放你的狗屁!有了錢就可以妻妾成群了?我就站在一邊傻盯眼。死了這條心吧!你想納妾,除非把我殺了。”

“好啦!好啦。別這樣小心眼,狹胸懷。我一談到納妾,你就瞪著眼,跟我急!像一頭老虎。我鄒某一生註定守著你白頭偕老,這樣滿意了吧!”

“這樣差不多!”羅氏轉嗔為喜,“一碗粥,兩人分著吃,大家都吃不過癮。老孃沒有那麼傻。再說,我也是為了你好。女人玩多了,把身子搞垮了,到頭來還不是害了自己。”

說到此,羅氏轉了話題,說:“老爺!我們家的銀庫裡,到底有多少銀兩?”

鄒普通重又摟住羅氏,羅氏像是一隻溫順的羔羊,依偎在他的懷裡。鄒普通便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說:“鄒某為官不夠三載,已達上萬家財。這錢從何而來?說白了,不是受賄,便是貪汙。”

豈料,隔壁有耳。他的一番言辭,全被躲在窗外的少俠吳望龍聽的一清二楚。

吳少俠本為婁淑媛憤憤不平,今又聽到這番言語,頓時是:

怒發可衝冠,義憤又填膺。

心裡暗怒道:“朝廷出了這等貪官汙吏,豈有不敗之理!”便破門而入,指著正在摟著夫人親熱的貪官破口大罵:“狗官!昧著良心做事的狗官。我問你,淑媛姑娘是怎樣上翠林峰的?還有,巫四妹是怎麼死的?”

鄒縣主儘管平時作威作福,但被這突如其來的叫喊嚇呆了,眼見是個佩劍的後生,知道大勢不妙,說話結結巴巴:“你,你……你是誰?來,來,來這裡想幹,幹什麼?”

那羅氏沒有見過這勢面,嚇得一聲尖叫,躲入被中,抖抖悚悚,慌作一團。

吳望龍嗤之以鼻,說:“鄒縣主,民之所謂的父母官,你的末日到了。到了陰曹地府,閻羅天子問你是怎麼死的?你不妨告訴他:兇手乃少俠‘吉祥郎’。”

“吉祥郎!”鄒縣主嚇得臉如土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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