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池塘裡的魚（1 / 1）
張小胖下山後不久，一隻鋼爪鐵翅的黒鷹繞著山頂飛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麼，便沿著溧江向上遊飛去。
隨後，西北方向天空中靈氣激盪，兩道白色身影踩著長劍飛來，落在了山頂之上，月白色的衣衫飄動，正是叢天月和舒玉翡。
舒玉翡和叢天月仔細地檢視了一遍山頂，沒有發現有人。
叢天月疑惑的說到，“師妹，我們明顯感到這裡有魔氣凝聚，現在魔氣消失，人也消失不見？沒有從天空御器飛行，莫非躲入了山林之中？”
“這裡也有佛力存在的痕跡，看看周圍有沒有寺廟？”舒玉翡漫無目的地看著天空，嘴上說著，內心卻在思考，佛力和魔氣同在，是你麼？原！
“清衍宗驅除妖魔，維護中原安定繁盛。同是修行，為什麼道、妖、魔分的這麼清楚，難道不能和和氣氣在一起麼？”
叢天月再次仔細檢視，終於在向陽山坡的中間位置看到一條不起眼的山路，便說到，“師妹，這裡有一條山路，他可能沿山路下去了。”
舒玉翡轉過身來，遮面的清紗飄起，露出有些憔悴的眼神。
向山下走去時，霞光消失，天色開始暗淡下來，叢天月看著繞來繞去的曲折山路，有那麼一個瞬間，似乎不知道要不要把抬起來的右腳放下，“師妹，這好像是一座迷蹤大陣，佈陣之人利用樹木和陰影相互遮掩，完全不著痕跡，渾然天成，快趕上失蹤的戴師叔的高明陣術了。”
舒玉翡心中有事，沒有搭理叢天月，繼續抬腳向前走去。
叢天月沒有聽到舒玉翡答話，回身看去，只見舒玉翡撞向一棵一抱多粗的大樹，消失了身影，急忙向大樹衝去，“師妹！”
大樹還是大樹，叢天月實實在在撞了上去，靈氣自動運轉，保護住了自己，大樹被撞得搖晃了一下，枯葉飄落下來不少。
身後有佛號響起，知洪快步趕了過來，“發生了什麼事？”
叢天月著急的說到，“知洪師弟，你也來了。舒師妹被大陣困住，不見了。”
看著天色黑了下來，知洪盤腿坐下，意識散開，仔細感受著四周的山林，山林寬廣，沒有人聲，沒有獸叫，只有低低的蟲鳴，“沒有危險的氣息出現，也沒有舒師妹的氣息，應該沒有什麼危險。我們也身處陣中，夜色來臨，就在此等候，等明天天亮時再尋找吧。”
“這怎麼可以？師妹她一個人……”叢天月擔心地四處張望，發現山路被夜色籠罩，已經消失不見。
當張小胖和曲婉兒跟隨了斷大師走進寺廟，江魚已經準備好了素齋。
西邊客廳內，四人圍坐在樸實的圓桌邊，吃著飯菜，閒聊著江湖趣事，女孩子天生話多，曲婉兒似乎有許許多多的溧江見聞，小到幾名漁夫一起捉了一條兩丈長的大魚而歡天喜地，大到張小胖如何在一月之內殺死數名強盜首領，被溧江百姓奉為溧江刀神，有些漁民家裡甚至偷偷掛了張小胖的畫像辟邪，雖然有些誇大其詞，但是講得通暢流利、頭頭是道。
張小胖看著如同鄰家小妹般的曲婉兒，疼愛地附和著；一老一少不多插言，偶爾也會讚美幾句，氣氛顯得很是融洽。
吃過飯後，江魚按照了斷大師的吩咐，把張小胖安排到了東廂房三間客房的中間一間，“師父說，房間內有些古書，小胖哥哥心不靜時，可以讀讀。”
看張小胖沒有招呼自己進去，曲婉兒便選了左側一間客房，走了進去。
舒玉翡心思牽掛張小胖，心不在焉的抬腳落步，渾不知已經進入大陣，叢天月已經不在身邊。
看著天色暗淡下來，抬頭望去，只見前方有一些亮光，亮光後有隱隱的寺廟影子，沒有看見叢天月，“師兄走那麼快乾什麼？張小胖又沒有做什麼壞事，這麼著急去立功？”
夜色下的山路幽暗難走，舒玉翡放慢了腳步，警惕地看著四周，白色的靈氣忽隱忽現。
“曲折山路的盡頭都會有涼亭或者寺廟。”舒玉翡耳邊似乎又響起少年的聲音，是那麼清晰，那麼的親切。
那也是這樣一個昏暗的夜晚吧，不過有雨，我病了，舒玉翡心想。
那一晚，少年揹著舒玉翡冒雨在山脊上艱難的行走。
“曲折山路的盡頭都會有涼亭或者寺廟，我們不用害怕。”少年擺弄著手中發光的靈石，讓光線明亮了一些。
“這樣的話，你今晚說了三遍了。是不是你自己害怕了？”舒玉翡為了不讓少年擔心，笑著說。
“哪裡，我才不會害怕！”少年倔強地說著，腳下被山石絆了一下，差點把背上的舒玉翡摔下來。
“要不我自己走吧？”舒玉翡有些心疼。
“沒事，熬過了這場雨，溼氣一去，你的病就會好了。”少年邊走邊把身上鬆了的布條捆緊了些。
山路上真的有一座涼亭，少年走進去，解開布條，小心地把舒玉翡放在木椅上，然後站起身來，微微昂起頭，“現在好了，我去殺了那隻惡狼，它跟了我們很久了。”
看著少年走出涼亭，與石階下的惡狼在細雨中搏鬥，少女終於知道，少年為什麼不肯停下腳步避雨。
有一隻惡狼在這細雨紛紛的夜裡跟隨了幾十裡山路，就等著他們回頭，或者停下，還記得少年曾經說過，“碰到惡狼，千萬別回頭。”
過了很久，惡狼被殺死，少年渾身是血地爬上石階，暈倒在涼亭的最後一階臺階上。
前面有燈光閃爍。
“到了麼？”舒玉翡回過神來，停下腳步，仔細看去，看見一個少年僧人舉著燈籠，站在門口，“真的有一座寺廟啊。”
江魚看著燈籠下的舒玉翡，“姐姐長得真漂亮。師父說今晚還有客人來，讓我在此處等你。”
“謝謝小師弟。”舒玉翡習慣了修行界的稱呼，江魚也沒有反駁。
舒玉翡在江魚的指引下走進寺廟，看見了斷大師站在院內，趕忙施禮。
了斷大師看著舒玉翡，“是個知書達理的姑娘，西邊客廳內備有素齋，應該還是熱的。”
“多謝大師。”舒玉翡謝過了斷大師，跟隨江魚進入西邊客廳。
了斷大師看向山頂，似乎透過夜色看見了叢天月和知洪，“同是聰明的年輕人，放下與不放下，難道會有什麼不同麼？”
“師父，徒兒今天一直在想，那幾條金魚在池塘內可以暢遊自在，如果放到江河裡去，會是什麼樣子呢？”江魚安排好了舒玉翡，從客廳內走了出來。
了斷大師轉過頭來，笑了，笑容裡透著慈愛，“它們，首先要學會如何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