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兄妹（1 / 1）
一個小山村的後山上，兩個孩子頂著瓢潑大雨用他們瘦弱的雙手一點點地挖著泥土，他們臉上的淚水混合著雨水一滴滴落在了沾滿泥土的手上。
“哥哥，我肚子好餓……我挖不動了，我的手好疼……”較小的女孩子說。
“那你去爸爸媽媽那裡休息一下吧，等哥哥挖完了就帶你去吃東西。”哥哥雖然也已經精疲力盡，但還是不停地挖著。
妹妹慢慢站起來，轉身走到一棵樹下，兩個已經沒有氣息的人靜靜地躺在樹下，身上蓋著一張破舊的草蓆。
“爸爸媽媽，哥哥的手都挖出血了，你們醒醒好不好……”妹妹蹲坐在屍體邊上哽咽著。
兄妹倆瘦弱的身軀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得到休息了，也沒有吃到任何東西。入室盜竊的人把本就貧困不堪的家裡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拿走了，包括所有食物，臨走前的幾腳讓這對兄妹的父母徹底倒地不起了，可在這種偏遠的小山村裡，報警也沒用。
妹妹的眼簾漸漸垂下，靠著遮雨的樹睡著了。歪著身子的她，眼淚還在順著淚痕流下，正好落在了媽媽的眼睛上，又從那閉著的眼角滑落，那滴淚映著跪在雨中獨自挖土的男孩，彷彿是這位媽媽悔恨地流淚，恨自己就這麼拋下了她的孩子。
不知過了多久，雨逐漸變小，男孩挖的坑也越來越大，已經足夠放得下兩個人的屍體了。
男孩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到妹妹身邊坐下，佈滿血絲的眼睛注視著蓬頭垢面的妹妹，又看了看爸爸媽媽，伸手將草蓆往上拉了拉，把爸爸媽媽的臉蓋住，不讓雨水打在他們的臉上。
雨，很快就停了，烏雲散去，溫和的陽光直接鋪在了地上。
男孩扶著樹再次站起，走到挖出的坑邊，脫下自己溼透的衣服，抓著衣袖把衣服放進了落滿雨水的坑中，猛地提起衣服，將坑中的水一把把地舀了上來。
坑中的水被舀的差不多時，男孩回過頭將爸爸媽媽拖到了坑裡，把那張破草蓆蓋了在他們身上，接著重新用手一把一把地將泥土填回了坑裡。
對著父母的墳跪下拜了幾下後，男孩輕輕地將熟睡的妹妹背起，朝著山下走去。
回到了破舊的家中，男孩將妹妹放在了那張吱吱作響的床上，又從櫃子裡拿出僅剩的一片快過期的感冒藥，小心翼翼地塞進了妹妹的嘴裡。
“馮路！”
馮路渾身一抖，馬上回頭看向門，突然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讓他以為又有壞人來了。
“小點聲。”
一個和馮路差不多大的小孩子走了進來，他的身後跟著一個阿姨，那是媽媽的朋友，她的手上拎著一筐雞蛋和各種吃的。
“孩子啊，來吃點東西吧。”那位阿姨把東西放在了桌子上，從袋子裡拿出了一個麵餅走到馮路面前遞給了他。
馮路接過了麵餅，但只是拿在手裡看著。
“馮路你吃吧，沒事的，還有呢，等馮青青醒了再給她吃。”那孩子湊上來說。
“謝謝。”
馮路對著他們道謝，把麵餅湊到嘴邊小口地咬著。
“孩子啊，我知道家裡人走了很難過，但是你們兄妹倆還要繼續生活啊，一定要振作起來啊。”說著阿姨就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塌錢放在了床上。
“阿姨錢我們不能要，媽媽以前就告訴過我們不能拿別人的錢的。”馮路趕緊拿起錢遞迴給阿姨。
“你拿著，這是我們全村人給你們的上學錢和生活費，你才十歲，青青才八歲，你們還要上學，要好好唸書才有出路，知道嗎？你們要是缺什麼了再和我們說，我們能幫的肯定會幫你們的。”阿姨把錢推了回去。
“謝謝……”馮路挪下了床給阿姨深深鞠了一躬。
“可惜城裡的流星墅孤兒院失火沒了，不然還能把你們送到裡面去。哎，你們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啊。”叮囑完後阿姨就牽著小孩子離開了。
陽光透過紙糊的窗戶照在了馮青青的臉上，馮路坐在床頭手裡握著幾十張毛票望著馮青青，伸手擦了擦她臉上的泥土。
“爸爸媽媽，你們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妹妹的……”
放學鈴響，學生們拍著隊走出了校門，家長們早早地就在門口等著了，接到自己的孩子後就高興地回家了。
“哥哥！”
“誒！”
馮青青直接撲倒了馮路的懷裡。
“有沒有好好學習啊？上初中第一週住校害不害怕啊？”馮路像小時候一樣蹲下，背起了馮青青。
“才不會害怕呢！我當然有好好聽課啦，哥哥呢？工作累不累啊？”馮青青靠著馮路的頭問。
“不累不累！”
“誒！哥哥你背上怎麼有個圖案啊？”馮青青突然叫著。
“那是紋身，別人給我錢讓學徒在我背上練練手。”馮路解釋說。
“哥哥！”
“誒！怎麼了？”馮路扭頭問。
“我想吃糖！”馮青青趴在馮路的背上指著路邊賣糖葫蘆的小販說。
“行！哥哥買給你吃！”
馮路揹著馮青青擠到了小販面前，周圍都是剛放學的學生們。
“老闆糖葫蘆多少錢一串啊？”馮路問。
“五毛一串。”小販說。
“好貴啊！”聽到價格後的馮青青直接往後仰，“哥哥算了我不要了。”
“沒事沒事，你想吃就買。”馮路從口袋裡掏出一疊皺巴巴的錢，反覆數了幾遍後抽出五張一毛錢遞給了小販，“麻煩給我一串。”
小販收了錢從草靶子上拿下一串遞給了馮路。
“謝謝。”又把糖葫蘆遞給了背上的馮青青，轉身就往家的方向走去。
馮路上完小學就沒有唸書了，小小年紀就去鎮上打工賺錢養家，現在十六歲已經存了不少錢了。為了讓馮青青上學方便一點，他在鎮上租了一個單間，雖然房間不大，但是有衛生間和做飯的地方，房租很低很划算。儘管現在住在鎮上了，馮路還會時不時地回村裡去探望那些幫助了自己的村民，回去時也多少會帶點東西。
回到家中後，馮青青從馮路的背上跳下，叼著糖葫蘆直接躺到了佔了大半房間的床上。
“別急著休息，先寫作業。”馮路放下手中的書包。
“我不要！”馮青青馬上坐起身對著馮路說：“哥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了？”
“我怎麼可能忘呢？”馮路說著就拿出一個黑色的塑膠袋，抓著裡面的東西一把扯掉了塑膠袋，“噹噹噹！”
“哇！這次的蛋糕好大啊！”馮青青開心地從床上蹦了下來，“吃蛋糕吃蛋糕！”
“吃完蛋糕就去寫作業哦。”
“嗯嗯。”
馮路把蛋糕放在了小桌子上，把蛋糕上的小蠟燭點亮。
“好了，許願吧。”
“我許願！哥哥能賺大錢！我能好好學習！哥哥和我永遠身體健康！我們越來越幸福！”說完馮青青便一口氣吹滅了蠟燭。
“哥哥？”馮青青好奇地看著發愣的馮路。
“哥哥！”
“誒！”
“吃蛋糕啦！”
“好！”
轉眼間又是六年過去了。馮路自己開了一家小公司，事業蒸蒸日上，馮青青也努力地學習，一直向著去日本留學的目標奮鬥，終於在今天，她的努力得到了回應。
“我們這個專案……對不起對不起！有點事我接個電話啊！”
電話突然響起，正在開會的馮路對著會議室裡的人道了道歉，轉身走出會議室接起了電話。
“喂！青青怎麼了？”
“哥哥！你猜猜我要去哪裡讀大學了？！”電話那頭的馮青青十分地興奮。
“東京大學嗎？”馮路的語氣十分寵溺，雖然妹妹看不見這邊自己的表情，但他還是溫柔地笑著替妹妹開心。
“那麼好的大學我倒是想去人家也不會要我的嘛，是大阪大學哦！哥哥！我能去日本留學啦！”
“我就知道青青可以的，那你什麼時候去啊？”
“可能就這兩天吧，我早就把需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哦！”
“哦哦……”
“哥哥怎麼啦？聽上去你好像很失落？”
“沒有沒有，我在開會呢。”
“那哥哥去開會吧，晚上請我好好吃一頓吧！我們慶祝一下！”
“嗯好，那我先開會了。”
“嗯嗯。”
時間似乎過的很快，馬上就到了馮青青去日本的日子了，馮路跟著到了機場給他送別。
“哥哥怎麼了？”馮青青問。
“沒事沒事，在想工作上的事。”馮路笑笑說。
“沒幾年的啦，我很快就回來的。”馮青青看出了他的不捨，走上前抱了抱他，“哥哥要努力哦，等我回來的時候哥哥可要開一個大公司哦！”
“嗯，你一個人在日本要小心點啊，要是沒錢了就和我說。”馮路拍了拍她的背。
“嗯嗯！”此時機場的廣播響起，馮青青搭乘的班次要上機了，“要上機了，哥哥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
“嗯嗯！哥哥注意身體啊！”
“好！”
馮路站在原地凝望著馮青青的背影，不停揮著手。
時光飛逝，馮路的曼花集團漸漸在齊錦市扎穩了根基，現在正準備去和王天集團談合作。
“老闆，馬上就要到了。”司機說著。
“嗯。”
馮路隨意地回答著，他在看給馮青青的轉賬記錄。馮青青剛去日本的頭兩年還好，從不會主動向自己要錢，兩人還經常打電話。可突然有一天，馮青青告訴自己找了個日本男朋友，從此花銷就越來越大，也不和自己打電話了，偶然通一次電話都是一股不難煩的語氣，可她再過幾天就要回來了，到時候再和她好好聊聊吧。
“老闆到了。”
馮路下了車，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來到了一間包廂，王天昊和王天傑已經等了很久了。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馮路深深鞠了一躬，王天傑眯眯眼看到了他背上的圖案。
“我們也是剛到，馮總真是年輕有為啊，小小年紀就拼出了這麼大的企業。”王天昊十分欣賞眼前這個年輕人。
“您過獎了。”
寒暄了幾句後眾人入座，開始討論投資的事。
距離馮青青從日本回來已經一個月了。齊錦市的環城公路的一個隧道里，一輛冒著煙的賓士停在了牆邊，油箱內的油漏了一地。
四個壯漢一人拿著一桶油，一個人站在賓士車頂，把油淋遍了全車，其他三個把賓士車周圍的路上都倒滿了油。
馮青青慢慢走到躺在地上的馮路身邊，他的周圍血流成河。
“對不起了哥哥，為了我的幸福，只能犧牲你了。”馮青青看著滿臉是血的馮路邪惡地笑著。
“你們先走吧，剩下的交給我處理。”孫子走上前說。
“哥哥，再見了。”馮青青摸了摸馮路的臉龐，起身和那四個壯漢一起離開。
確認他們已經離開後，孫子拎起馮路將他丟到了賓士車邊，一隻手掐著他的脖子狠狠地按在車門上。緊接著一個怪物從隧道頂部落下，它慢慢靠近馮路。突然！怪物吐出它的長舌伸到了馮路口中，長舌上細小的短針插進了馮路的舌頭裡。
馮路的身體不受控制，嘴巴自己動了起來，說出了自己的一切財產和所有密碼後，怪物收回了自己的長舌，瞬間消失了。
孫子鬆開手，徑直走向隧道出口。
“さようなら。”【再見了。】
一個火機從空中落到了賓士車上，瞬間燃起了熊熊烈火，整個隧道都被火光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