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荒原中的一盞燈(1 / 1)

加入書籤

日出東山。

初晨的陽光穿過薄霧,遠方雲霧環繞的雪頂露出聖潔的容顏。

阿瑟幾人從一座廢棄的冒險者營地中醒來,

連綿的雪山,

浩蕩的雲海,

此刻盡收眼底。

“如果真有神境的話,恐怕也就這樣了吧!”阿瑟感嘆道。

見慣了人類城鎮的千篇一律,乍見如此美景,阿瑟每次都難掩心中的激動。

幾人收拾行囊繼續上路,固倫在行程中時不時端詳著一枚精緻的寶石胸針,那是他未婚妻送給他的禮物,固倫一直隨身攜帶著。

看到固倫對胸針愛不釋手的樣子,阿瑟很是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女子能讓固倫如此痴迷,每每問道,固倫總是說道:“你不懂。”

阿瑟只能回他個白眼,關於固倫的未婚妻,阿瑟知之甚少,只知道她是傳奇魔法家族溫格蘭頓家的長女。

作為和格倫道爾家齊名的四大傳奇家族之一,溫格蘭頓家族在整個帝國都是絕對的巨擘,而克里克家族只是帝國南方一個新興的魔法家族而已。

所以很多人都說這只是一場政治聯姻,可又有誰能想到固倫和那女子兩人之間的情意如此之深呢?

路上每次阿瑟打趣固倫的痴情都會被固倫回擊:

“別忘了你莫蒙家的未婚妻。”

這時就該阿瑟頭疼了。

小時父母定下的婚約,阿瑟他根本記不得未婚妻是什麼樣的,他實在不知道之後去了帝都該如何面對那個陌生的女人,更何況每想到這裡,梅耶裡的身影就會在腦海中浮現出來,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

“唉!”

此刻還不是考慮這些事的時候,現在最緊要的就是父親的安危,阿瑟拋開這些無關情緒,腦中回憶著父親的來信。

信中只告訴阿瑟讓其向北走,再無其他提示,隨信送來的一份卷軸,阿瑟翻了翻,根本看不懂裡面記載的是什麼,似乎是一種隱秘的文字,而管家古德在送完信後就離開了,此刻也沒有人能為阿瑟解惑。

阿瑟只能靠自己去決定接下來將要做的事情。

擯棄依賴,一切靠自己的判斷,這正是一個人成長最快的時候。或許就連阿瑟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從進入了冰封森林以來,自己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個人開始成熟的標誌就是,有自己的判斷,並去承擔自己的判斷所帶來的責任。

越過這片山脈,幾人遙遙看見了一個冒險者營地。

幾十個奇形怪狀的大石屹立在一起,零星的人影穿梭其中,營地顯得很是冷清,這正是巨石營地,所有的房屋都是巨石掏空而成,巨石營地由此得名。

營地內人流稀疏,看樣子能到達這裡的冒險者並不多,這裡明顯比不上落錘營地的繁榮。

漸漸的阿瑟發現,不但營地失去了往昔的榮華,似乎冒險者們也失去了精神,每個人都顯得很是意興闌珊,整個營地都沒有落錘營地那種興高采烈的氣氛。

阿瑟很是明白,能走到這裡的冒險者,疲憊的不僅僅是身軀,還有每一個人的精神。

“有冒險者的地方就有冒險者公會。”

這是冒險者公會的終極信條。

位於巨石營地中央的冒險者公會格外顯眼,但除了冒險者公會,營地再沒有任何其它組織的影子,就連無孔不入的各大商會都不見蹤影,營地全是零星的冒險者們。

這意味著不必擔心神廷的通緝。

阿瑟幾人放心大膽的補充著物質。

“我先去買點酒來!”索蘭興高采烈的說道。

自從上次帶的酒囊被星空騎士團的逃兵喝了後,他已經很久沒有酒喝了,如今到了這裡再也忍不住了。

“等等!”

這時希傑停住腳步出聲道,緊接著皺起眉頭四處探查起來。

阿瑟見到他的舉動,疑惑道:

“怎麼了希傑統領?”

“要知道我們光明騎士修行的功法彼此之間會有微弱的感應,我感覺到附近有光明騎士的存在。”

阿瑟心中一緊,這一幕和當初兩人剛進落錘營地的時候何其相似,當時兩人剛入落錘營地,希傑統領就發現了有人跟蹤自己,如今情景再現,

這裡如此荒涼竟然也有神廷的人?

幾個人頓時緊張起來。

希傑頓了頓,看向一個方向。

阿瑟順著希傑的目光望去,

“竟然是他……”

“是維蘭斯的光明騎士團團長——帕里奧,他怎麼會在這裡,我們快走!”阿瑟急切道。

可為時已晚,

帕里奧似乎也感受到了阿瑟一行人的存在,正朝這個方向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兩人都震驚莫名。

帕里奧在維蘭斯多年,格倫道爾家作為維蘭斯本地首屈一指的貴族,他怎麼可能不認識格倫道爾家的繼承人阿瑟。

在看到阿瑟的一瞬間帕里奧就立即想起了神廷對阿瑟的通緝,在他看來這一切都是阿瑟罪有應得。

當初神廷內部的一位聖徒來到維蘭斯,準備吸納帕里奧進入裁判所,順便訓練帕里奧成為候補聖徒。

結果因為帕里奧的一時疏忽大意,竟將神廷機密卷軸失竊,而之後在光明騎士即將成功圍捕偷盜卷軸的人——梅耶裡時,阿瑟卻突然出現,救下了梅耶裡。

這讓帕里奧不得不懷疑這一切都是格倫道爾家的陰謀,

從假裝偶遇竊取機密,到逃出維蘭斯,

再到救走偷竊之人,

一環套一環,

格倫道爾家都有機會也有能力參與其中。

雖然神廷並沒有太過追究自己丟失機密的責任,但帕里奧此刻見了阿瑟依舊充滿了憤怒。

這邊阿瑟看到帕里奧身邊只有兩個騎士,心中稍安,對夥伴們說道:

“他們只有三個人,我們趁此機會快離開這裡。”

阿瑟幾人匆匆離開了巨石營地,

帕里奧見阿瑟他們離開,跟身邊的兩人耳語了幾句,竟獨自一個人跟了上去。

幾日幾夜,

如同一個影子一般,

帕里奧始終跟在阿瑟幾人後面。

一開始阿瑟幾人以為神廷大隊人馬就在附近,另外兩個騎士去報信會很快追來,所以幾人只顧逃離,可過了幾天仍然沒有發現有任何追兵,幾人頓時冷靜下來。

“反正他就一個人,乾脆我們在這把他徹底解決掉!”

幾日的奔波,索蘭早已受不了了,這種被人始終監視著的感覺實在不好。

希傑的臉上也閃過一抹厲色。

阿瑟幾人都想解決掉帕里奧這個麻煩,自己的行蹤不能一直被對手掌控著。

幾人開始有意放慢腳步,想要去逼近帕里奧,可帕里奧見狀似早有預料,竟開始後退,始終於阿瑟幾人保持一定的距離。

之後幾人試了各種辦法,

分兵,

包抄,

各種手段都被帕里奧給躲了過去,一方面荒原的地形對阿瑟他們不是很有利,可另一方面,能夠被神廷裁判所選中為候補聖徒的人,帕里奧自有他的過人之處。

無奈阿瑟他們也只能保持現狀,一邊走一邊想辦法。

一路向北而去,

天氣越來越冷,

幾人臉上全掛滿了冰霜,

每次呼吸都會感到深入骨髓的冰冷。

這裡人跡罕至,

阿瑟他們已經很多天沒有見到任何冒險者了,

唯一的人影就是身後如幽魂般的帕里奧。

說起來,幾人對帕里奧倒是愈發敬佩,他獨自一個人承受著嚴寒,還需要一直保持著高度的警覺,一般人真的做不到。

寒意入骨,

周邊甚至連魔獸的蹤跡都消失了,

幾人又飢又冷,

補給消耗殆盡,

漫漫荒原竟連一支枯木都找不到,更不用談篝火。

冰冷的霧氣遮天蔽日,

阿瑟感到似乎整個人都沉浸在冰冷的水裡,身體越來越僵硬,幾個夥伴也是一樣,固倫作為純粹的魔法師,身體孱弱,索蘭脫下一件短衫給他穿上,可毫無作用,固倫依舊抖個不停。

夜幕慢慢垂下,

黑夜濃厚的不見五指,

又要怎樣熬過這樣一個冰冷的夜晚,

幾人都有些頹廢,前路不知通向何方,後有追兵,幾人陷入現在進退兩難的局面是誰都沒想到的。

可今晚註定不同,

荒原中亮起了一盞燈。

它透過重重寒氣,傳遞來溫暖,

阿瑟頓時精神起來了,

在這樣的時刻,能見到火光,無異於給人打了一支興奮劑。

火光在霧氣中搖曳著,看起來就在前方不遠處,

幾人卯足了勁朝著火光走去,

可他們這一走就是大半夜,

就在他們以為是海市蜃樓想要放棄的時候,

阿瑟看到了一個簡陋的木屋,

木屋開著門,火光正是從狹小的門內傳出來的。

望著門內昏黃的光點,阿瑟感到不可思議,這麼小的火光是如何傳遞那麼遠的?

為什麼荒原中會有這麼一間木屋?

這裡又住的是什麼人?

這些對阿瑟幾人來說都不重要,四肢幾乎要凍的僵硬,他們現在只想投入那溫暖的火堆旁,至於屋內有沒有危險已經無關緊要了。

屋內的確有一堆火,

火堆旁還有有兩個人相對而坐,

一個老人,一個青年。

老者身穿舊式的禮袍,袍子顯然年代極其久遠,原本的顏色早已分辨不出,但穿在老者身上,依舊有股高貴的氣質,老者花白的髮束梳的極其認真,略微下陷的眼窩,一雙深藍色的眼眸炯炯有神。

青年渾身一塵不染,穿著一套冒險者常見的輕甲,阿瑟卻不由的多看了他一眼。

阿瑟見過這個青年,

當初在羅摩小鎮的阿斯加墨山下,這個青年腳踏輕舟順著激流而下,之後在梅耶裡的天澗酒館,一群冒險者醉漢惹到了青年,被青年以雷霆手段解決掉,都給阿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青年一直閉目靜坐,對阿瑟一行人的到來毫不在意。

老人則慢慢將火撥的大了些,然後起身,端過來幾個杯子和一壺酒站在了幾人面前,露出一絲職業般的笑容:

“大人,需要一杯烈酒暖暖身嘛?”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