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天榜(1 / 1)
帝國議會大殿。
阿瑟站在自己的席位上靜靜的等待著審判開始。
諾大的議會大殿只有零星的幾十個聽眾,甚至都沒有警戒的城衛軍數量多。
聽眾裡有很多都是街頭巷尾‘有名’的閒人,他們整日無所事事,會去帝都的每一場審判看熱鬧。
今日這麼一場不起眼的審判,他們又如約而至,一些經驗豐富的人甚至已經從守衛的數量上判斷出了這次審判的規模,在他們看來,這次審判不會有什麼重要的大人物到場。
阿瑟自然不會在意臺下聽眾的竊竊私語,他一直在緊張的準備著,準備著自己的說辭。
沒過多久,朗奇·莫蒙公爵在一隊衛兵的拱衛下走了上旁聽席,朗奇公爵只是旁聽,今日主持審判的是大法官莫里森·維特。
臺下的聽眾有些意外,他們完全沒想到朗奇公爵竟會來旁聽這次審判,不等他們回過神,議殿門口又傳來一陣驚呼聲。
阿瑟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到又有一群人來到大殿,走上了旁聽席。
一隊高階魔法師!
帶隊的是阿德萊德,魔法師公會的副會長。
阿德萊德身穿一套暗紅的法袍,對朗奇公爵點頭示意,並沒有開口,默默的坐在了朗奇公爵的旁邊。
兩位重量級人物的前來已經驚掉了聽眾的下巴,所以當神廷的紅衣主教出現在大殿時,眾人再也無法保持淡定,紛紛打聽起此次被審判之人的身份。
神廷派來的是西莫多主教,西莫多今年已愈九十歲,油亮的頭頂就連白髮也剩不了幾根,主教在隨從的攙扶下也坐到了旁聽席。
各方都已經到齊,大法官莫里森·維特走上了大廳前方的高臺,議政廳也徹底安靜了下來。
“帝國賦予我職權,來主持此次審判,一切都將在眾神的注目下,依託神聖的律法來裁決事情的真相……”
說完一番慷慨的宣言,莫里森開始讀手中的文稿。
這是有關阿瑟的訴狀。
主要有兩件事,第一件事便是維蘭斯的紈絝少爺洛亞之死。
阿瑟站在大殿中央靜靜的聽著針對自己的訴狀,這些阿瑟都瞭然於胸,朗奇公爵也早已交給了阿瑟應對之道。
阿瑟雖然毫不動容,可旁邊的聽眾卻已炸了鍋。
“什麼?!”
“他是阿瑟·格倫道爾?里奧·格倫道爾的兒子?”
聽到阿瑟的身份,聽眾們無不震驚非常,他們還記得上一場針對里奧·格倫道爾的帝國審判,國王徽德和教皇哈曼德都親自到場,大殿警戒的全是直屬王室的玫瑰騎士團,騎士們清一色的金衣亮甲。
“在維蘭斯的明倫街,有一戶普通的獵人……”
阿瑟慢慢訴說著當初發生的一切,洛亞的惡行,以及老格林一家的無奈和血淚。
“事情就是這樣,這件事維蘭斯很多人都知道,在我前去冰封森林的路上,他又再次伏擊我才被我誅殺,不過我饒恕了和洛亞一起伏擊我的傭兵,事情的真相他們最清楚。”
“另一件,你有沒有與黑暗聖殿勾結,偷襲光明騎士。”大法官莫里森並沒有多問,繼續說起第二個指控。
“我的確從光明騎士的手中救了幾個正被他們欺壓的冒險者,但絕沒有勾結黑暗聖殿,我只是看不慣他們的行為,他們玷汙了騎士的榮譽。”
“正被欺壓?光明騎士可不會無故欺壓冒險者。”這時西莫多主教開口了。
“那麼拉克希爾的事又該如何解釋?”阿瑟冷哼道。
“你就是揭開拉克希爾黑幕的冒險者之一吧,年輕人很不錯,你做的很好,就連教皇也經常誇獎你。”西莫多主教板著臉,渾濁的雙眼緊盯著阿瑟,一字一句的說道。
“謝謝教皇大人的讚賞,也謝謝主教大人。”阿瑟不卑不亢的說。
“這兩件事神廷都沒有疑問了,我們會根據阿瑟·格倫道爾的陳述進行調查,很快就會有結果,另外……”
西莫多主教的目光掠過立在一旁的大法官莫里森·維特,轉身看向旁聽席上的朗奇公爵。
“之前我們懷疑里奧·格倫道爾是摩利人,還沒有驗明血脈他就失蹤了,如今就由他的兒子阿瑟·格倫道爾代替吧。”衰老的主教說道。
阿瑟完全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個指控,他並不知道上次對自己父親的審判都發生了什麼。
這時朗奇公爵站了起來。
“我代表國王陛下宣佈,里奧·格倫道爾的血脈已經驗明,他不是摩利人。”
“我們神廷還沒有檢驗。”西莫多的聲音響起。
“你們莫非信不過帝國的驗證手段?”朗奇公爵反問道。
“神廷自然是信得過帝國,我們也是擔憂有摩利人的奸細才會如此謹慎,既然帝國方面已經檢驗過了,那此事就再無問題。”西莫多並不爭辯,有氣無力的說道。
很多人都不明白神廷怎麼會派如此一個衰老糊塗的主教前來參加審判,朗奇公爵心裡卻是明白,這是神廷在故意示弱,看樣子教皇也想要儘早終結這件事。
審判結束,大法官莫里森·維特並沒有當庭宣告結果,阿瑟重新被押送回了德勒梅堡。
不過效率很快,僅僅過了一天,一隊衛兵便帶著阿瑟的私人物品來到牢房,宣告阿瑟重獲自由。
走出德勒梅堡,阿瑟望著熙攘的人群,心中並沒有重獲自由的喜悅,反而突然感到是如此的孤獨。
那彷彿是一種還沒走出牢籠的困惑。
一輛黑色的馬車已經候在德勒梅堡外多時,馬車上雕刻著一隻啼叫的蒼鷺,那是朗奇公爵家族的族徽。
“公爵大人令我在這裡等候,邀請您去家中做客。”一個精壯的車伕躬身對阿瑟說道,車伕偷眼瞅著阿瑟,顯然對家族小姐未來的姑爺充滿了好奇。
阿瑟還沒想好該如何去面對自己的未婚妻,可公爵的邀請就在眼前,已經來不及多想。
“至少這一路還能想一想對策。”阿瑟咬牙上了馬車。
一進入馬車阿瑟就看到了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正笑意盈盈的盯著自己。
“歡迎你回來阿瑟,我是娜塔莉·莫蒙。”
女孩聲音輕柔,白皙的俏臉在馬車顯得有些紅潤,正是阿瑟的未婚妻。
……
……
亞丁禮堂是聖爾德學院歷史最悠久的建築之一,禮堂位於學院的東南角,高聳的塔尖,樸素的弧形外牆開有三個巨大的門廊,門廊內嵌有三座雕刻精美的大銅門。
禮堂前有一片廣闊的草坪,學子們經常聚集在草坪上談天說地。
這本是一片恬靜的地方,可如今草坪上卻擠滿了人群,今天是聖爾德學院放出天榜的日子。
亞丁禮堂的右邊有兩塊巨大的黑曜石石板,石板上刻滿了法陣,這便是著名的天榜和地榜,每一屆入學的新生都會由此公佈。
此刻地榜尚未公佈,石板上空空如也,而天榜上面則寫滿了名字,每一個名字都由燃燒的火焰組成,它將一直燃燒直到下屆榜單釋出,這是一種莫大的榮耀。
禮堂的左邊是蓋伊·布里奇斯的雕像,蓋伊·布里奇斯不但但是聖爾德學院的創始人也是學院的第一任院長,雕像正對著天地二榜,像是在審閱每屆入學的學生。
天榜前人頭攢動,幾個年輕人費力的從擁擠的人流中擠了出來,他們身穿統一制式的暗紅色學院袍,正是安特伯蘭和幾個夥伴。
“上面沒有阿瑟·格倫道爾的名字,看樣子他還有點貴族尊嚴,知道自己輸了,便主動放棄了自己的名額。”
一個英俊的少年說道,說完長舒了一口氣,看來剛剛從人流中擠出來費了不少力氣。
“嗯?”安特伯蘭一臉的疑問,他並不知道胡安與阿瑟之間的賭注,所以沒聽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在冰封森林的時候胡安曾跟阿瑟·格倫道爾打賭,看誰在獸靈榜的排名高,阿瑟輸的話將捨棄自己的入學資格,霧月結束後,胡安在獸靈榜高居第十名,而獸靈榜上並沒有阿瑟的名字,想必是他成績太差根本沒有入榜,他自然是輸了。”夥伴解釋道。
聽了夥伴的話,安特伯蘭輕皺了一下眉頭,不過並沒有多說什麼,反而饒有興趣的看向胡安,開口問道:
“你輸了會怎麼樣?”
“若是我輸了,以後要拜他為師父。”胡安滿臉傲氣,“不過我贏了。”
“哈哈哈哈…”
安特伯蘭笑了起來,作為大王子雷因親王的親信,他遠比身邊的夥伴知道更多內幕,他早已得到訊息阿瑟是本屆獸靈榜的第一名,冒險者公會一直在籌備一場巨大的拍賣,訊息只是隱而未發而已。
獸靈榜第一!
初聽到這個訊息時,安特伯蘭也有些錯愕,不過聯想到在卡岡都亞的時候,阿瑟曾拿出過龍蛋,安特伯蘭頓時便想明白了一切。
“胡安,你等著多一個師父吧!”安特伯蘭拍了拍胡安的後背,戲謔道。
“???”胡安的表情頓時凝固了,同時心裡湧上一股不詳的預感。
“大哥你是知道一些什麼嗎?”胡安問道,心底有些發虛。
“過一段時間就知道了,你恐怕是輸定了。”安特伯蘭輕描淡寫的說道,並沒有過多解釋。
“他排名比我高?”
安特伯蘭輕輕點了點頭。
“這下可慘了!”胡安一臉的沮喪。
“你為什麼會與阿瑟打賭?”安特伯蘭問道。
幾個夥伴互相望了望都沒有開口,一起望著胡安。
“因為我想撮合你跟莫蒙家的那個丫頭。”胡安苦笑道。
“我對娜塔莉·莫蒙毫無興趣,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了,這次你雖然輸了,不過也不用擔心,我與阿瑟倒也有一些交集,到時我會為你說說情。”
“謝謝大哥,不用了,願賭服輸,我會對自己的行為負責。”胡安苦著臉說道。
“放心吧,天榜已經公佈,上面並沒有阿瑟的名字,想必他是錯過了入學報道,現在他已經沒有機會進入聖爾德學院了,下次招生在三年以後了,那時我們早就不在這裡了。”夥伴安慰道。
“別忘了還有地榜呢!”有人提醒到。
“地榜的難度你我皆知,哪怕是我們也不一定能透過,雖然不知道阿瑟·格倫道爾他是怎麼錯過了天榜報道,但既然錯過了,那就是永別,他這次再無機會來聖爾德學院了。”一個夥伴幸災樂禍的說。
“你們對權利一無所知,也對阿瑟·格倫道爾一無所知。”安特伯蘭沒有參與夥伴的爭論,只是在心底發出感嘆。
阿瑟作為傳奇魔法家族的繼承人,一舉一動都備受帝國各大家族的關注,安特伯蘭也是自小便聽過阿瑟的名字,但直到在隕星之地遇到阿瑟後,才讓安特伯蘭對阿瑟有了更深入的瞭解,他知道阿瑟絕不會輕言放棄,並且阿瑟也有絕對的實力進入聖爾德學院。
“你一定會來的吧。”安特伯蘭看向目前還空空如也的地榜。
天榜已經公佈,天榜之上一個個名字散發著耀眼的光輝,而地榜也已做好了準備,等待著帝國英傑在上面書寫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