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殘敗牡丹(1 / 1)
楔子
古時,青丘山之民與北海之民,比鄰而居,世代為友。然而北海之民追隨黃帝,決戰叛徒蚩尤於涿鹿。蚩尤兵敗後於青丘身死,青丘一族亦遭受滅頂之災。後有一白龍盤旋於青丘上空,龍吟三天三夜響徹整個山谷,其聲悲惋淒涼,後人稱此奇觀為——白龍吟。
第四天,白龍不再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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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授二年。
這一晚,無風。皓月當空,無半點碎星。
被月色關照的竹林裡,十一位腰間佩劍的小劍客朝著竹林外疾跑著,而在他們的身後,似乎有一個若隱若現的黑影對他們緊追不捨。
突然,跑在最前面為首的劍客停住腳步,詫異望著前方的一片黑暗處,抬起左手示意大家停了下來。
果然,那個上一秒還在他們身後的黑影此時就站在那片黑暗中。
“嗖——”一隻黑霧聚成的暗影匕首自黑暗中飛出。
“閃開!”為首的劍客反應很快,迅速側身躲過,同時不忘提醒其他人。
但他能躲開其他人卻未必能躲開,死傷在所難免,可令他沒想到的是幾乎同時倒下的竟有五人。
為首者詫異,下意識看向了那片黑暗。
那黑影自黑暗中緩緩走出,顯露在月光下的他戴著一副極為猙獰的黑色面具,一頭被編織好的紫色長髮垂於腦後,裸露著右半邊臂膀,右手手臂上戴著一把巨大的拳刃,十根手指的指尖是像獸類一樣的黑色利爪,腰間別著一把黑色刀鞘的匕首。
他縱身一躍,在空中擲出又一隻暗影匕首。
“叮——”為首者第一反應是拔出佩劍,砍向飛行中的暗影匕首想要將它擊落,不料刀刃相撞後,那隻暗影匕首竟化成了一團黑霧一分為二繞過為首者,在他身後聚合幻化成一個黑色人影。
為首者迅速轉過身,“是影分身,大家小心!”
只見這黑色人影以極快的速度在另外五人身邊來回穿梭,不等為首者看清黑色人影攻擊的招式,那五人便已像之前死去的五人那樣齊刷刷倒下,連腰間的佩劍都未曾拔出。
與此同時,黑色人影消失,而站在它最後停留位置那的,是那個戴著面具的人。
“長恭師兄。”為首者語氣十分平靜,似乎並不驚訝面具人會出現在那裡。
“不逃,就不會死。”高長恭冷冷道。
“像方世那樣?”為首者舉起劍刃指向他,臉上毫不畏懼,“被廢掉武技,這和廢物有什麼區別。”
“所謂武技,不過是遇害者數字的累積而已。”高長恭緩慢向前移動,同時拔出腰間的匕首向為首者擲去。
“為什麼?”為首者一揮劍,飛行的匕首被擊中後插入了右邊不遠處的樹幹中。
“你們與我師出同門,早晚都會成為我的敵人,我只是趁早解決罷了。”高長恭動了動左手,將那隻匕首召回,隨後迅速躍起飛向為首者,拳刃直指他的脖子。
“......”刀刃刺穿喉嚨,想要說出的話也被無情的打斷了。
“十二。”高長恭冷冷道。噴湧而出的鮮血濺撒在戴在臉上的面具上,他迅速抽出拳刃,輕瞟了一眼被他穿喉的人,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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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與我師出同門,早晚都會成為我的敵人,我只是趁早解決罷了......
為首者跪在地上,佩劍掉落在一旁,腦海中一直在回想高長恭說的這句話。
這算是被滅門嗎?
為首者苦笑,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啊。
當初師父座下有十三弟子,唯獨對他這位師兄最是不同,所學武技都是單獨傳授,就連觸犯禁律修習魔道力量,師父也只是將他逐出師門,要知道如果是其他人修習魔道力量被師父發現後,那可是要直接行刑處死的。
如今師兄突然殺上稷山,除去師兄在內的十二位弟子,有十一個是被割喉慘死的,剩下一個活口方世那也是個被廢掉武技的廢物了,想想都替師父感到不值。
等等,十一,十二?難道師父也......
為首者突然想到了什麼,但隨著失血過多意識也漸漸被剝離,他忙用雙手死死捂著喉嚨,似乎想要壓制住不停往外冒的鮮血,但終究還是無濟於事。
他雙手一垂無力的倒向地面,失去神色的雙眼望向高長恭離開的方向,那抹背離數十具屍體遠去的紫色背影,成為了他生命最後時刻出現在眼裡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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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上的鮮血已經凝固,高長恭提著拳刃,迎著月色來到稷山竹林深處。
那裡立著一個五米高的石牌坊,牌坊上提著“萬古長明”四字,在石牌坊後面,一位少年正在向一座沒有墓碑的墳墓行跪拜之禮。
少年額頭上有一道半指長的刀口劃破的深紅色的口子,一頭白色長髮與一身黑色衣袍形成了強烈對比。
高長恭停住腳步,將面具摘下別於腰間,縱身一躍,雙腳穩穩地停在了石牌坊上。
月光照在他冷峻的面龐上,紫色長髮瞬間退變成白色,眼中的戾氣退去少許,手指指尖的十個黑色利爪也都消失了。
高長恭取下別在腰間的匕首的黑色刀鞘,將它扔向了白髮少年。一聲悶響,刀鞘停留在了白髮少年右手旁。
白髮少年隨即轉過身,警惕性地抬頭,在看清來人後像是鬆了一口氣,眼神中閃過一絲喜悅,“王......王子殿下。”
“雖只是刀鞘,但它是魔窟玄石所煉也能值不少錢,”高長恭俯視著那位白髮少年,一字一頓地說,“賣給感興趣的收藏者,足夠你開始新的生活。”
“殿下,”少年拾起刀鞘,雙手舉過頭頂,低頭恭敬地說,“讓方世繼續追隨您吧。”
“你武技盡失。”高長恭語氣不帶任何感情,但在這個叫方世的少年心裡卻是被這句話狠狠地提了個醒。
是啊,武技盡失,只會給殿下拖後腿,還談什麼追隨......
“那殿下接下來如何打算?”方世抬頭,迎上了高長恭的目光。
高長恭盯著方世的額頭看了許久,輕嘆了口氣,收回目光看向了更遠處,覽視著山下的一切。
從這個方向看去,正好可以覽盡整個燈火通明的長安城。
“去長安城,那裡是個不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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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變得朦朧,一道紫色身影快速閃過,沒入了黑暗中。
方世在地上不知跪了多久,直到腳底傳來陣陣麻意,這才令他回過神來。
晚風輕輕吹過,當他再抬頭時才,那石牌坊上早已無高長恭的人影。
去長安城麼……
方世咬了咬嘴唇,將手伸進懷中,掏出了一朵有些殘敗的花。
那是一朵白色的牡丹花。
方世若有所思的盯著它看了許久,腦海中一直迴盪著高長恭離開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萬古長明,方存永世;探賾索隱,鉤深致遠。”
方世將目光移向高長恭說的長安城,眼中燃起了一個堅定的信仰。
從此,世上再無方世,只有明世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