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加入堯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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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支舞吧,一百兩。”裴擒虎又重複了一遍剛才說的話,將錢袋遞向公孫離。

這令公孫離藏在水袖下顫抖著的手又恢復了正常。

就在剛才,公孫離向万俟襄敬酒的時候,趁他們不注意偷偷將桌上的文書與自己事先準備好的假文書做了調換。

文書上寫的是長城守衛軍的私逃者特徵與名字,女皇命万俟襄找出私逃者將他們除名並抓入長城的大牢中。

原本她以為裴擒虎只所以攔住她是因為發現了自己藏在水袖中的真文書,但就現在看來,眼前的這位醉醺醺的青年很顯然只是一位登徒子,而且是位不懂規矩的登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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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兩銀子可不配讓我跳舞,只夠打賭玩兒。”公孫離接過錢袋,斜看著眼前這位不懂規矩的登徒子,高傲地說:“如果你猜中我三件事,我就為你跳舞。如果我猜中你三件事,你就得交出銀子,然後作為隨從護送我回家。”

“……好,你先猜俺的。”裴擒虎注視著眼前這位少女,似乎從少女的眼裡看到了星辰。

他有預感,眼前的這位少女或許可以告訴自己這一切的真相。

公孫離在裴擒虎身旁坐下,朝裴擒虎凝眸一笑,緩緩開口:

“第一,你從長城來。”

裴擒虎點頭。

“第二,你們是無辜的。”

裴擒虎皺眉,卻還是點了點頭。

“第三,”公孫離說到這裡故意頓了頓,瞥了一眼錢袋,望向裴擒虎時笑的更燦爛了,“你想知道一切的真相。”

裴擒虎聽了之後,愣了。

真相……嗎?

好像是的,他想知道真相,所有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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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發什麼呆啊,我猜的對不對啊?”公孫離把手伸到裴擒虎眼前晃了晃,良久之後,才見裴擒虎反應過來點了點頭。

“……”公孫離突然覺得這個青年傻乎乎的,無奈的撇了撇嘴,將錢袋舉到裴擒虎面前晃了晃,又道:“那麼這一百兩就歸我了。你要履行諾言,酒宴結束後護送我回家。”

“你……”裴擒虎話未說完,便讓公孫離打斷了。

“我叫公孫離,你也可以叫我阿離,”公孫離笑著拍了拍裴擒虎的左肩,道,“小老虎,你要履行諾言,酒宴結束後護送我教坊。”

“俺……”

“哎呀,什麼你呀俺的,”公孫離捧起裴擒虎的臉讓他與自己對視,凝眸笑道,“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隨從了,要永遠跟隨在我身邊。至於你想知道的真相,等送我回了教坊,我們老大會告訴你的。”

老大?

裴擒虎不解,弱弱地問道:“你的老大......是誰?”

“李白,送你錢帶的那位,”公孫離說著,將錢袋又拿到了裴擒虎面前,指了指錢袋上左下方的兩個白色小字,又道,“諾,你看,這上面的兩個字是我們組織的名字,‘堯天’。”

“堯……天?”裴擒虎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的說著,總感覺自己好像一不小心就上了賊船陷入了什麼黑暗組織。

“噓......”公孫離忙將食指豎在裴擒虎唇上,小聲道,“小聲點,這裡人多口雜,別暴露了。”

“......”那你為什麼還和萍水相逢的俺說這麼多。

裴擒虎汗顏。

原來你還知道怕暴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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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擒虎輕輕地將公孫離的食指挪開,正了正色,道:“俺和你打賭輸了,只是作為今晚的隨從護送你回家,並沒有答應永遠成為你的隨從,更沒有說要加入什麼組織。”

“我不管,你是我們老大選的人。”

“可俺是長城守衛,明天還要回長城的。”裴擒虎一臉認真的說。

他是長城守衛,還要回長城,他要回去,去找蘇烈長官。

公孫離定定的看著裴擒虎,末了,環顧四周,確認沒人注意他們這邊後,將水袖中的文書拿了出來攤開舉到裴擒虎面前,一字一頓的開口道:

“裴擒虎,魔族老虎,天授十年七月廿五私逃離開長城,判牢獄。”

“不可能。”裴擒虎難以置信地盯著文書上顯赫的紅字。

天授十年七月廿五......私逃?他什麼時候變成私逃了?

他明明記得自己那一天是奉蘇烈長官的命令趕往長安送密函所以才離開長城的啊,難道是長官他......

裴擒虎啼笑皆非的搖了搖頭,沒敢再往下想。

很顯然,剛才的他對蘇烈的信任有了一絲短暫的動搖。

這一切全被公孫離看在眼裡,她捲起文書再次放入水袖中,道:“你是逃兵,從離開長城的那一刻起,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從離開長城的那一刻起,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去了嗎?

裴擒虎像是萬念俱灰一般呆在了那裡。

“算了。”公孫離撇撇嘴,她實在不忍看著裴擒虎一副生無可戀又欲哭無淚的樣子,讓旁人看了只怕還以為是自己欺負了他,便道:“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嗎?”

裴擒虎抬頭,終於為之所動,滿臉期待看著公孫離,等著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公孫離一笑,款款說道:“宴席結束後,你將知道所有答案。”

這一笑竟令裴擒虎不禁的又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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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之後的這半個時辰裡,裴擒虎從公孫離口中得知了所有答案:

一個多月前,朝廷收到了一封指控蘇烈私下通敵的密函,也正是在這個時候,朝廷開始懷疑蘇烈有通敵叛國之意。

沒多久,鎮守長城的蘇烈收到了來自朝廷的密令,那封密令所寫的是對於蘇烈開放關市行為的質問,並命他領兵將功贖罪進軍戍邊的他國。

然而蘇烈心裡很清楚,自己並非通敵,而是因為他國將領願意信任自己同意放下警備達成協議,才得以十年來兩國邊關都不曾發生戰火,關市繁華如同關內。

蘇烈覺得,有時候戰爭或許並不能解決一切問題,兩國交好,才能讓百姓免受戰爭的摧殘。於是連連上奏了好幾封奏章給朝廷,向女皇解釋這一切的真實緣由。

可當蘇烈再次收到朝廷的奏章時,原本以為那是朝廷對他的肯定,卻沒想到那是催促他趕快行動的命令。

更令蘇烈沒想到的是,監軍齊郇瞞著他私自領兵趁夜偷襲了戍邊的他國,昔日與自己締結約定的將領也失蹤了,而監軍齊郇則因破敵有功被升職為兵部尚書。

後來,魔種趁亂進犯長城,蘇烈派人快馬加鞭拿著密函趕回長安請求朝廷派兵支援,但不知為何,朝廷收到的這封信中並未提及魔種進攻長城即將淪陷,而是單單隻寫了蘇烈因為通敵的事情敗露後又與魔種勾結。

於是女皇下令命鎮守邊關的開國將軍万俟襄領兵提前圍剿魔種,並讓万俟襄將判將蘇烈帶回長安斬首示眾。

恰在這時,幾年前便離開了長安的李白闖進了大殿,為蘇烈求情,卻仍舊無法抵消女皇對蘇烈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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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女皇仍舊看在了老大的面子上,免去了蘇烈的死罪,將蘇烈的斬首示眾改為了流放,老大一氣之下大罵了一直在旁邊煽風點火的齊大人後甩袖離去。之後万俟襄將軍帶著女皇奏令趕到長城擊退了魔種,正準備宣讀奏令時才發現蘇烈已經不見了……”

“朝廷最早收到那封指控蘇烈長官通敵的密函是誰呈送的?”裴擒虎問道。

他發現了問題的所在,就是一開始朝廷收到的那封指控蘇烈長官的密函。

直覺告訴他,那個人就是背後主使者。

然而公孫離卻搖了搖頭:“沒有人知道。”

沒有人知道那封信是誰送的,因為那封信是突然出現在女皇案桌上的。或許是幽靈送的也說不定。

至於蘇烈,還有那個她等了十年的人,或許再難相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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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讓恐懼的人勇敢,讓痛苦的人堅強,讓悲傷的人充滿希望。因為她從這些人身上看到了當年自己的影子。

如果當時的她再勇敢一點……可是世上哪來那麼多的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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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公孫離站了起來,抬手,趁裴擒虎不注意,偷偷抹去了眼角的一滴淚,朝裴擒虎嫣然一笑:“小老虎,酒宴結束了,你該送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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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一定還能再重逢的,到時候,她一定要以更美的模樣出現在他面前。

然而她卻不知道,她口中的這位小老虎,就是從此時此刻看到她這個笑容開始,便做出了要永遠陪伴她左右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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