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探賾索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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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長恭捂著左手手臂一路跑到了長安城內最偏僻的一間荒廢的破廟。

在他進去後,破廟的四周似有黑白相錯的煙氣繚繞上升。而高長恭並未察覺,這間破廟無形之中已被附上了一層結界,若外面的人朝這看,只能看到一堵牆。

高長恭進入破廟後,首先看到的是一堆火。

在火堆的旁邊,躺著一位少年。

這位少年也有一頭銀色短髮和一對狼耳朵,腰後拖著一條銀色尾巴,整個人蜷縮在一圈,顯然是已經熟睡了。

高長恭走了過去,在少年對面靠著柱子坐下,兩人之間就隔著這堆火。

坐下後,高長恭取下拳刃將它放到腳邊,隨後又將臉上的半邊面具摘下,只一瞬間,那頭紫發便變成了白色。

他將面具放入懷中,隨後又從腰間取下一把沒有刀鞘的匕首,將它舉到火堆旁,灼燒片刻後又收了回來,對準左手手臂上的傷口剜去,只微微皺了皺眉頭子彈取了出來。

只片刻,高長恭左手手臂上的傷口竟自動癒合了,再找不出一絲痕跡。隨後他撿起那枚子彈扔進了火堆裡,長呼一口氣後靠在柱子旁便開始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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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追到這裡就不見了。”李元芳蹲在地上,看了看地面的四周,發現牆邊躺著一個小小的可疑東西。於是朝前一個翻滾,來到了牆邊,這才看清是枚黑白相間各佔一半的棋子。

李元芳撿起這枚棋子,來到狄仁傑身邊,將棋子放到自己衣服上擦拭乾淨後才遞給狄仁傑,說道:“狄大人,我發現了這個。”

狄仁傑將棋子舉在手中看了看,似乎看出了什麼端倪,縱身越上面前這堵牆,卻發現另外一面也只是一條普普通通的小巷子,於是又跳回到李元芳面前,將棋子扔給了他:“收好它,別弄丟了,我們去別處看看。”

“嗯。”李元芳接過棋子,將它放入懷中,揹著大飛輪就這樣跟在狄仁傑身後一起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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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一高一矮的兩個背影消失在小巷盡頭後,穿著紫衣袍的人從牆中走了出來,緊隨其後走出來的還有一位面若冠玉的少年.

這位少年披著一件水墨風格十足的白底衣袍,墨藍色的頭髮被束在腦後,手中還握著一黑一白的兩枚棋子。

“弈星。”紫袍人望向狄仁傑消失的方向,輕嘆一聲,對身後的少年喚道。

“是我大意了。”被叫做弈星的少年走到紫袍人身後,將手中兩枚棋子向上一拋,這兩顆棋子便在空中化作了黑、白兩縷煙飛穿過了他們身後的那堵牆,隨後這面牆消失了,那座荒廢的破廟再次顯現出來。

“以狄仁傑的推理,估計不久之後便會到我的庭院上做客了。”紫袍人自顧自的說道。

“嗯。”弈星若有所思的盯著紫袍人帽下的那張側臉看了良久,開口道:“我很好奇,小明,到底哪張臉才是你的真面目。”

明世隱將頭轉向弈星,“當然是你們在教坊每天面對的那張。”

說完,又朝弈星露出了一個溫和無害的笑容,問道:“怎麼,那你就不好奇,我易容的原因?”

弈星搖了搖頭。

“每個人都有一段不願提起的過往。”弈星說著,回頭看了一眼破廟,又道:“我猜,裡面的那個人對你很重要吧。”

明世隱凝眸不語。

“既然是保護對自己很重要的人,那麼所使用的方式如何又有什麼關係呢。”說到這裡,弈星正過身來,迎上了明世隱的目光,微笑道,“至於其他的,你若不說,我也不會主動問。”

話音落下後,明世隱的看向弈星的眼神,竟有了些動容。

“哎,”弈星將雙手枕到腦後,“也不知道幫你瞞著老大他們是對是錯。”

“......多謝。”

“謝什麼,”弈星將手用力的往明世隱肩上一搭,“誰叫你是我最重要的師父呢。”

明世隱笑而不語。

“好了,阿離應該已經回到教坊了,我也該回去了。”弈星說完理了理衣袍,走前還不忘調侃道,“真羨慕你這種算卦的,隨便為女皇算了三道卦就是一大堆賞賜,也不知我們這種無名小輩什麼時候才能熬出頭。”

“很快的。”明世隱微笑道,“很快你就會名揚整個長安城了。”

“還是算了吧,我可不想像老大那樣走到哪都會被一群女粉絲圍住要簽名,最後只能晚上出來活動,那我可不得悶死。”弈星停住腳步,“對了,你知不知道最近老大白天都去哪了啊,我還想讓他幫我找一位可以一爭勝負的對手呢,可是每次想找他都不見蹤影。”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明世隱搖了搖頭。

說不知清楚那都是騙弈星的,恐怕教坊內的也就只有弈星一個人不知道李白是故意躲著他的了吧。

其實也怪不得李白,是那弈星整天纏著李白要他幫找下棋的對手,搞得他頭都大了,最後實在是沒辦法了,寧願冒著被粉絲圍住的危險也要偷偷穿過兩條街跑到他明世隱的牡丹庭院裡躲起來,還吩咐所有人說不能告訴弈星。

“真不知道嗎?”弈星狐疑的看著他。

“你趕緊回去吧,”明世隱微笑,開始忽悠起弈星來,“教坊來了位新人,說不定是老大給你找來的對手。”

“我就知道,老大果然還記得,那我走了。”弈星兩眼放光,說完朝明世隱擺擺手,便急匆匆的朝著背離明世隱的方向跑遠了。

明世隱看著弈星慢慢遠去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轉身朝著破廟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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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內。

“哥哥,哥哥……”熟睡中的少年突然囈語,眉頭緊鎖似乎夢見了令人不愉快的噩夢。

高長恭緩緩睜開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其實這個少年是在兩年前自己無意間從馬賊手中所救,之後就一直偷偷跟在自己身後十米遠處,每當高長恭回頭他便能立馬躲起來。

索性高長恭覺得一個小孩子倒不至於對自己造成什麼危險,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看著。

後來慢慢的,那少年似乎猜到了高長恭的態度,膽子變得大了起來,開始“明目張膽”的與高長恭同行,圍在他身邊。

或許是一個人呆久了,便開始渴望同伴,所以高長恭並未趕他走,而是默許了讓他跟著自己。偶爾自己教少年一些武藝,那少年便左一個師父右一個師父的稱呼自己。

再然後,那少年便毫不保留的將自己的身世喜好說與了高長恭聽,高長恭雖一副視若無睹的樣子,但也在心裡牢牢記下了。

那少年是這麼說的,他叫百里玄策,最討厭吃蔬菜,有一個不守約定但做飯很好吃的哥哥,哥哥送給了他一塊木刻掛飾,但是馬賊把他抓走的時候哥哥沒有出現,於是自己生氣把那塊木刻掛飾扔掉了。

高長恭曾經還問過百里玄策恨不恨自己的哥哥,百里玄策的回答是恨。但是後來高長恭發現,百里玄策幾乎每次睡著之後都會在夢中喊著哥哥。

大抵是因為少年口是心非,心裡還是記掛著自己的哥哥的吧。

能有惦記的人,和被人惦記,對高長恭來說倒是件奢侈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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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百里玄策再一次囈語,這一切都被高長恭看在眼裡。

於是高長恭起身順手扯下掛在柱子上舊帷帳走到百里玄策身旁,俯下身去將它蓋在百里玄策身上。

剛準備走開,卻被睡夢中的百里玄策一把拉住手腕:“哥哥不要走,不要丟下我。”

“玄策?”高長恭試探性的叫了一聲,見百里玄策不為所動絲毫沒有鬆手的意思,便只好靠著百里玄策在他身旁坐了下去。

“師父……”睡夢中的百里玄策喃喃著,背對高長恭轉過去便再無動靜。

這時,一陣晚風吹了進來,火堆被吹得冒起了兩三點火星子。

如同高長恭此時的內心一樣,不再平靜,那雙冷如潭水的眼眸,再一次變得有些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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