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長城守衛(1 / 1)

加入書籤

從長安城出發前往長安的路途遙遠,好在一路上都還算順利,不多幾日便到了。

留守在長城計程車兵們等候多時,以万俟襄義子万俟信為首,分成兩列隊行,提前擺好了陣勢迎接新上任的長官万俟襄將軍。

“恭迎義父。”万俟信穿一身紅黑色衣袍,留了一頭金色長髮,領口圍了一件紅色披風,站在万俟襄的馬車前,拱手作揖道。

万俟襄下了馬車,握住万俟信的手,說道:“信兒辛苦了。”之後万俟襄便走在最前方,身後跟著一行人,同他一起徑直的穿過人群。

万俟襄站在主帥的位置,命百里守約拿出從長安城帶來的文書,又讓万俟信在焚燒爐內點了火,當著將士們的面,將文書扔進了焚燒爐。

這封文書是女皇給的,上面寫著私逃者們的特徵與名字,女皇命万俟襄依照文書找出私逃者,將他們除名並抓入長城的大牢中。

不過文書早在長安城的時候便被動了手腳,被掉包成了假文書。

堯天恐怕也沒想到,万俟襄會連文書都不曾開啟看過便直接燒燬了,想來倒是有些多此一舉了。

“將士們,這是朝廷給我的文書,上面寫的全是叛逃者的姓名和特徵,女皇想讓我找出叛逃者然後全部流放荒漠,而我要告訴大家的是,這封文書我從未看過,因為我知道,你們都只是因為渴望平安回家,所以我決定將它燒了,給那些叛逃者一次將功補過的機會,但也請各位記住,沒有國,就沒有家,守住國,才能守住家!”

万俟襄話語剛畢,底下的將士們紛紛慷慨激昂喊道:“守住國才能守住家!守住國才能守住家!”

一旁的百里守約緊緊的握著胸前的木雕掛飾,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他答應過自己的弟弟,擊退入侵的魔種後,便會回到弟弟身邊。

如今魔種已然被擊退,他想,是時候該回去與弟弟團聚了。

所以,他給長城上下的將士們做好精緻的午餐後,便向万俟襄請示,讓自己回到家鄉將弟弟百里玄策接到長城照顧。

万俟襄二話不說,應允了。

夏轉秋涼,塞外的風略帶著寒意,但歸鄉之人的心卻總是暖的。

.

入夜,長安城大部分街道以入宵禁,人煙稀少,燈火稀鬆。

花木蘭和往常一樣,按慣例給鐵匠鋪的陳叔送去桑落酒慰問完後,出了長安街,穿過暗巷,從後院回了客棧客房。

忙了一天,花木蘭進了屋也不燃燭,就藉著月光走到床榻邊,摘下背在身上的百斤重劍隨手搭在一旁,臉朝下筆直的朝床上斜躺去。

花木蘭把臉埋進被褥,長吁一口氣後,右手探入枕頭下摸索著,過了好一會兒才翻過身,左手枕著腦袋,從枕頭下拿出一枚玉扳舉到面前。

“若想為國家效力,長城是個很好展現的地方......”

玉扳指被花木蘭拿在手中來回翻轉著,若有所思的看了好一會,腦海裡閃過昨晚万俟襄對自己說的話。

“長城,真的可以去嗎......”花木蘭喃喃道,對於去長城這件事,她想了很久。

.

說起來,花木蘭也算得是武將世家出生的女兒了,從小便聽父親說過,他們祖上幾輩行過軍打過仗,為君主效力過,也守衛過長城,只是到了她父親這便沒落了。

因為他們是齊國人,祖上效力的是前朝被滅掉的齊國,衝鋒上陣手起刀落,斬的是唐國將士。

後來齊國被滅,成了俘虜的除了衝鋒上陣的齊國將士,還有長城上來自齊國的長城守衛軍,其中就有花木蘭的父親。

當時還是太子的乾為絕後患,下令想要處決了這些來自齊國的守衛軍,好在牡丹方士方衍力保,又有當時還是晉王的高宗出面,這才保住了那些守衛軍。

不過性命雖然是保住了,但礙於兩國之間的淵緣,長城守衛軍是做不了了,花木蘭的父親只得跟其他齊國守衛軍一樣,提前卸甲還了鄉。

漸漸地,長城守衛軍便有了一個不成文的規矩——不接受前朝齊國的後人加入。

一直到太宗駕崩,晉王登位,這條規矩才被取消,並允許後人繼續加入。

然而她的父親早已不似當年,本是拿兵器的手早已用慣了農具,短短几年便再武不動刀槍了。

“父親,長城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呢?”六歲大的花木蘭眨著雙眼,滿臉認真的前幾天剛從長城回來此時正在劈柴的父親。

“長城啊,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存在了。”父親手起斧落,將一截木頭一劈為二,說起長城的時候,眼裡泛著藏不住的榮光,“一直以來都是長城守衛軍守護著它,抵擋魔種的入侵。”

“長城守衛軍都很厲害嗎?”花木蘭問。

“他們都是普通人,每個人都懷著一腔熱血守護者長城之後的這片土地。”父親笑著伸手摸了摸花木蘭的頭,又道,“木蘭長大以後,也要成為長城守衛軍呀。”

“我才不要成為長城守衛軍,”花木蘭搖了搖頭,“他們把父親趕回來了,長城不需要齊國人,齊國沒了,它現在是唐國人的了。”

“木蘭你要記住,長城它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它屬於它身後這片土地的所有人。它的存在比任何一個國家朝代都要久遠,不該有任何利益相關的芥蒂,守護長城,是每一個人的責任,是永遠都排在國恨家仇之前的。”

花木蘭垂下頭點了點,“木蘭記住了。”

“不管是齊國也好,唐國也罷,我們家族都是為守護長城而生的。”花父頓了頓,嘆了口氣,“再等等吧,等一個盛世,守衛長城終會沒有芥蒂的。”

“那如果等不到呢?”

“會等到的,即使我等不到,父親相信你一定可以等到的。”

.

花木蘭躺在床上側了個身,將玉扳指緊緊撰在手心裡。

多年來勤學苦練刀法劍法,就是為了這一天。

這是父親未完成的夢想,也是她的心願,她要替父親、替家族,替自己去完成夢想。

她決定了,去長城,去加入長城守衛軍。

“明日便啟程,先給父親寫封家書吧。”

想到這,花木蘭將玉扳指收入懷中,翻身下了床,抹黑慢慢走到書桌前,用桌上的火摺子點燃了燭臺。

隨後又舀水研了墨,取來紙筆,攤開在桌上,俯身疾書。

.

此時,客棧外的某一處人家的屋頂上,出現了兩個一高一矮的身影。

“師父,我們來這裡幹嘛?”

“看月亮。”

“......”

月色正濃。

月色淡了些。

月色......月色都鑽進雲裡了。

百里玄策盤腿坐在某座屋子屋頂的瓦片上,撐著下巴,看著天上的月藏進了雲裡,又看向了一旁的高長恭。

高長恭臉上帶著半塊面具,右手被拳刃包裹,站在飛簷上,踮著腳尖,穩穩地站的筆直。

紫發編織於腦後,一小撮白髮掛在額前,目光盯著黑暗中某一處,那裡微弱的燭光忽明忽暗。

“到底什麼時候才走。”百里玄策眼神哀怨的看著高長恭,不滿的鼓囊著嘴,朝對方目光看著的方向瞥了一眼,又低下頭撥弄起腳下的瓦片。

他不理解,非常不理解。

明明師父說好出長安後,要帶他去找合適的武器。

結果卻帶著他尾隨一名男子來了這裡,還是個揹著重劍、發冠上簪著花的男子。

而百里玄策則真的看了半個時辰左右的月亮,無聊透了。

他已經能想象到自己有了趁手的武器後會是如何的風光瀟灑了,然而高長恭卻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一個男的有什麼好看的......”百里玄策垂頭小聲嘟囔著,手指在瓦片上畫著圈。

這句話被高長恭聽了去,偏頭瞥了眼坐在一旁散發著不滿氣息的百里玄策,又接著看那某處客棧裡的燭光。

直到那燭光熄滅後,高長恭這才收回目光,轉過身看向百里玄策,張了張嘴正要開口時,一道寒光竟貼著他的臉從眼前劃過。

清脆的撞擊聲後,百里玄策的腳邊多了一把短劍。

那短劍的半截劍身沒入了瓦片,露出的部分在暗夜中散發著淡淡的橙紅色的光。

“師父的龍晶劍?!”百里玄策心下一驚,臉上錯愕。

高長恭卻勾了勾嘴角,回過頭朝飛劍來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鄰近的屋頂上,看到了那個熟悉的緋紅色身影。

不明所以的百里玄策迅速拾起龍晶劍站了起來,躲到高長恭身後,順著他的目光方向也看了去。

那人右手拎著重劍,劍刃向下插在屋頂的簷中,左手搭在別月於腰間的短劍上,似乎隨時準備將它擲出。

百里玄策一眼就看到了來人發冠上簪著的花,對方正是自家師父一直跟著的那個男人。

之前為了避免被發現,他跟師父兩人尾隨時都隔得遠,加上晚上視線比較昏暗,百里玄策只隱約看著那人發冠上簪著的估摸形狀像是躲花,但具體的看不清。

而此時那人離得不遠,百里玄策又仔細看了看那人腰間的短劍,又低頭看了眼手中的龍晶劍,發現兩把劍的劍柄上都雕刻有花,和發冠上簪著的一模一樣。

他認得這種花,是生長於荒漠的瓣鱗花。

可是......

他記得師父這兩把劍上並未雕刻有任何花紋。

百里玄策心裡正疑惑著,便聽到那人開口道:“果然是你,刺客。”

話音落下,百里玄策眸子一亮,這才知道,他師父尾隨的竟是個女人。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