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魚妖（1 / 1）
王子喬聽出小前輩在激將自己，暗忖斬殺龍虎，還洛水安寧是我現在唯一的信念，也是支撐我走下去的動力，一旦信念和動力不存，活著如同行屍走肉，還有什麼意義？不管面臨什麼樣的困難，我都不能退縮！
想起昨天晚上小螞蟻所說，“老夫分身乏術，救不了焦小子，不知他是死是活！”王子喬再次生出擔憂，問道：“小前輩、阿呆，你們可知道焦大叔現在怎樣了？”
“老夫不是告訴過你了，焦小子不知是死是活，只怕兇多……噓！噤聲！”小螞蟻突然壓低聲音。
阿呆伸長脖子，四肢弓起，顯得緊張不安。
王子喬第一反應就是金鯉魚妖來了，側耳傾聽，卻聽不出絲毫異常，不一會，聽到洞門口簌簌作響，彷彿泥土風被剝落，之後，一片沉寂。
“暫時沒事了，這魚妖法力竟比我們預料的要強！她剛才在百里外搜尋了一遍，就有這麼強的波動！阿呆，你當初沒有敗給她，倒是老夫小瞧了你，可惜，傷成這樣……”
阿呆扭了扭脖子，不知是無奈還是傷感。
“老夫原指望還有三五天的時間緩衝，現在看來夠嗆，一旦被她發現這個洞穴，極有可能進來，這樣咱們……你們肯定逃不過她的手掌心。”
王子喬心裡一凜，看來這魚妖不好對付。“小前輩，能不能從側面再鑿一個小洞，我們躲在裡面，這樣就算魚妖進來，也發現不了我們，到時你老人家埋伏在洞口，趁她不備，把她咬成兩截。”
“什麼我老人家？老夫很好嗎？老夫雖然活了二千八百歲，在仙界只是孩童而已……跟你這蠢小子說這些有什麼用，你說的辦法風險太大，她敢進來就不會大意，哪能輕易得手？……小子，水潭底下既然生出飛天石，對你就有很大的好處，去吧，別在這裡浪費時間，老夫還要和呆子商量對策。”
王子喬定了定神，平復了情緒，再次下到池水裡，回味著小螞蟻先前所說，“‘通天八式’講究攻守兼備，攻則所向披靡，守則固若金湯，攻守相通更是出神入化，天下無敵！”尋思第一式“天與水相通”到底是攻式還是守式？或者攻守兼備？
回想起早上在潭邊所見情形，心裡一動：藍天白雲倒映水潭，對藍天白雲來說，是攻，對水潭來說，則是守！兩者相容便是攻守兼備！我現在沉在水裡，好比藍天白雲，只不過倒映的藍天白雲本是虛幻……我如何做到這一點？
重新潛向水潭，此時太陽偏西，潭面上的水溫不再像中午那麼發燙，卻仍有餘溫。身子不斷下沉，只覺得四周壓力綿綿不斷地壓過來，摒除雜念極力放鬆身子，任由溫泉包裹著自己，越往下沉，裹得越是嚴實。不知過了多久，丹田忽然一陣顫動，只覺得全身舒適無比。
正如小螞蟻所說，普通修仙必然要經歷煉氣、築基、結丹……直到飛昇十個階段，每個階段細分不同層級，每個層級的突破短則數十年，長則數百年甚至上千年，而且越往後越難，所需的時間也越長，所以很多人即使有足夠多的丹藥和足夠好的運氣，也是壽命已盡，難以修成正果。
而此刻，王子喬參悟“天與水相通”，以“龜息術”放鬆自己，加之潭下溫泉含有極充沛的靈液，對身體幫助極大。但一般岩漿溫度上千，常人根本無法靠近，更別說浸泡其中，偏偏潭中彙集千年雨水，不僅降低了岩漿的溫度，反覆凝結之下，生成內部呈蜂窩結構的飛天石，還使得水潭看起來極為普通，就連曾為巢湖之主的阿呆也未曾發現。
水潭底下，他整個人浸泡在靈液中，反覆洗筋伐髓，丹田和靈液之間形成“天與水相通”，靈液直通丹田，比一般修仙者，功效何止千倍！
丹田內的靈氣不斷凝練，由氣態化為液態，一舉突破煉氣階段，達到築基中期！這份福澤需要“通天八式”、“龜息術”、岩漿靈液，再加上他的悟性，四者缺一不可！冥冥之中，莫非全是天意？
可笑的是，他自己並不知道已經達到了築基中期，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十分舒服，而且頭頂上星光不停的閃爍！心裡暗自奇怪，自己沒有睜眼，也沒有抬頭往上看，怎麼會有這種景象？
隨即浮出水面，發現天色已經黑下來，天上果然繁星點點！他自然不知道，達到築基期的修士，神識非常強大，能將神識刻畫在玉簡之中。這是修仙的常識，小螞蟻並沒有告訴他，既是怕影響他參悟“通天八式”，當然更沒想到，這蠢小子僅僅半天時間就能這樣突飛猛進。
夜幕之下，他想到在潭下竟待了一個多時辰，不知金鯉魚妖是否來過，趕緊潛回洞中。剛露出腦袋，一眼看見阿呆就在池子裡，雙方差點碰個正著。
“噓！小子，別出聲，魚妖來了！”小前輩極低的聲音。
◇
王子喬去水潭時，小螞蟻和阿呆商量如何對付魚妖，如果躲到水潭底下，說不定能逃過一劫，但問題是，王子喬不可能長時間待在下面，可行的辦法，是等魚妖上島時才躲下去，同時希望她在島上待的時間不會過長，否則，只要浮出水面換氣，就有可能被她逮個正著。
此外，既然魚妖早遲會找到這裡，關上洞門反倒會讓她起疑，不如就敞開洞門，利用她進洞小心提防的功夫，己方再趁機躲到水潭下面。
兩人商量妥當後，阿呆開啟洞門，把王子喬脫在池邊的長衫銜到草鋪上，造成洞中有人居住的跡象，小螞蟻則將飛天石咬成兩片，分別墊在王子喬的鞋裡，再將鞋藏好。
一切忙妥後，小螞蟻鑽進石壎，讓阿呆銜著，守在池子裡，等候王子喬上來。
◇
聽說魚妖來了，王子喬臉色一變，他還不知道洞門已經開啟，擔心剛才在外面暴露了目標，問道：“是不是發現了我？”
“不是，潭水與湖水並不相通，就算有動靜，她也覺察不了……她還在五十里外，一旦上島就難說了。”小螞蟻從石壎最上面的孔裡探出觸角。
“阿呆，魚妖生得什麼樣子？要是漂亮，我就犧牲色相，捨身救下你們……”王子喬想緩和一下緊張的氣氛，話沒說完，就覺得眼前烏光一閃，趕緊偏頭避讓。
“你那活兒再大，也只配給她撓癢……”小螞蟻聲音中突然透出詫異，“咦，小子，你怎麼能躲得過老夫一擊？咦咦，你竟然達到了築基中期？”
“築基中期很難達到？”王子喬聽他聲音驚詫，好奇地反問。
“蠢小子，凡人修仙，藉助丹藥也要三十年才能突破煉氣期，再經歷六十年苦修，才有機會突破築基期，你倒好……噓，她上來了！帶好石壎，老夫先到裡面避一避，等她靠近後，咱們再潛到水潭底下，越深越好。”
王子喬依言握住石壎，聽到洞外傳來說話聲：“主人，這裡有些古怪，讓屬下先進去檢視。”知道魚妖來了，哪敢大意，王子喬潛在前面，阿呆緊隨其後，一人一龜悄然潛向潭底，直到阿呆被靈液阻住，無法再往下沉，這才停住，緊緊貼在石壁的低凹處。
過了一會，王子喬想到先前能感知到天上的繁星，於是試著散開神識，只見星光底下，小島異常安靜，樹影綽綽，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站在洞口，一個苗條，一個健壯。
王子喬猜想苗條的那個肯定是魚妖，健壯的又是誰？……遲疑了一下，因為擔心被對方發現，趕緊收回神識。
◇
“主人，這裡有些古怪，讓屬下先進去檢視。”健壯身影說話咄咄，不知從哪冒出一團火焰，託在掌心。
“玄將軍，這裡你可來過？本宮怎麼覺得有點奇怪？”嬌滴滴的聲音，讓人聽起來渾身發軟。
“屬下沒有來過，以前屬下只是水宮總管，很少出宮，主人，請稍等。”玄將軍說罷，向前跨出幾步，停了數息後，手中火焰燃得更旺，然後一步一步走進洞內。
功夫不大，玄將軍出了洞，大聲稟報：“主人，裡面沒人，據屬下檢視，洞裡好像有人類居住，石壁上還刻著狗屁不通的詩句。”
藉著焰火，可見主人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妖豔女子，穿著金色黃絛緊身衣，身體豐滿，凹凸有致，渾身散發著濃濃的香味。她提了提鼻子，顯得困惑不解：“中午送走五爺，本宮用‘千里搜魂’查了一遍，發現島上有個洞穴，也是這裡唯一的洞穴，昨天的法力波動離這裡不遠，本宮推測應當藏到這裡……玄將軍，進去搜搜再說。”
“遵命！屬下再去仔細檢視。”
“不必了，還是奴家來吧。”妖豔女子將“本宮”改為“奴家”，絲毫不顯做作，蠻腰一扭，進了洞內。又提了提鼻子，抓起草鋪上的衣衫，嗅了嗅，一連打了三個噴嚏，自言自語：“這是什麼人丟下來的，好濃的味道。”
丟了長衫，走到水池邊，忽然咯咯笑道：“玄將軍，奴家明白了，你表嫂管得緊，這肯定是你表哥以前和人幽會的地方。”
“屬下不知……主人說的法力波動又是怎麼回事？”
“奴家尋思，昨天五爺來看奴家，路上捲起什麼小妖小怪落在湖裡，淹死了也有可能。”妖豔女子沉吟片刻，膝蓋一屈，躍進池子裡，回眸笑道，“玄子，奴家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沒人的時候，你就叫我文兒好了，奴家喜歡這個稱呼，下來，幫文兒搓搓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