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瑩姐（1 / 1）
這種場景，王子喬不止一次經歷過，在紫薇島上幾次遇到金鯉，都是被她戲弄。此時，他揣測這女子肯定是個妖孽，妖類多雙修，她只怕是不屑於紅衣僧人先前所念，‘**修行。欲圖成道。如蒸沙石。欲求成飯。’之類的話，現在這樣無非是在嘲弄紅衣僧人。
眼看紅衣僧人失去抵抗力，王子喬決定出手相助，且不說這場景極為下流，單就之前聽到的圓缺之論，就讓他對紅衣僧人心生好感。
因為站在外圍，王子喬彎腰撿起地上一粒石子，食指前伸，中指後屈，運起真力將石子彈出！正是“舟行去不窮”的心法！
前些天在紫薇島上，他看到金鯉抓起焦萍兒，右手一揮，巨浪卷著小船離去，悟出通天第二式“舟行去不窮”攻勢多於守勢，後來在水潭中反覆體驗與修煉，更加深了對此式意境的領悟。
此刻，他食指前伸是攻，中指後屈而後又彈出，則是轉守為攻！石子夾帶風聲，直奔黃裙女子而去。
臺上，在挑逗紅衣僧人的同時，黃裙女子竟也生出淫念，倘若不是修為不夠，無法和人類苟合，真不知她會有怎樣更不堪入目的動作。
聽到石子破空的聲音，黃裙女子心裡一凜，上臺之前就用神識檢查過四周，確認都是凡人，才敢這麼肆無忌憚，沒想到竟有人敢偷襲！即便如此，她也沒有在意，右手仍摟住紅衣僧人不放，左手一翻，準備將來物抄住。
“哎呀！……”黃裙女子突然發出一聲尖叫，右掌擊飛紅衣僧人，左手不停地甩動，表情極為痛苦。
王子喬用“舟行去不窮”的手法彈出石子，同時將通天第三式“何人能縮地”手法疊加其中，石子去勢極快，飛出十丈後速度不僅絲毫未減，反而還在加速！
黃裙女子大意之下，被石子擊中左掌，傳來一陣鑽心似的痛！她接連後退幾步，看清檯上的石子滴溜溜地轉動，用神識檢視石子飛來的方位，仍未發現異常，在場的明明都是凡人，為什麼普通石子會有這麼大的力道？
“誰？誰在偷襲？”黃裙女子厲聲喝問，連問數聲，都無人應答。之前的觀眾當中，女人們看不下去臺上的荒唐一幕，不少人掉頭離開。其他眾人根本就沒看清楚發生了什麼，不明白她為什麼要發怒，就在這時，場面再起突變！
黃裙女子見無人敢站出來，怯意一閃而過，轉而發起怒來，“砰”的一聲，身上的黃裙四分五裂，原本嬌弱的身軀，發著亮閃閃的光。眾人看得瞠目結舌，那幾個年輕人張大了嘴巴，口水不爭氣地淌了下來。
然而接下來的事情，就讓他們流不出口水，黃裙女子的身體不停膨脹，由豐滿變得健壯，很快就有一丈多高，同時，身體兩側緩緩生出一對翅膀！
蠃魚！王子喬心裡咯噔一下，他在古書《山海圖經》上看過這樣的怪獸，除了有畫像外，還有文字記載，“蠃魚，魚，魚身而鳥翼，音如鴛鴦，見則其邑大水。”描寫蠃魚長著魚的身子卻有鳥的翅膀，發出的聲音像鴛鴦鳴叫，通常出沒的地方會鬧水災。
王子喬沒有看錯！廣陵出海就是南海，今晚中秋，蠃魚本來想到城裡看看熱鬧，化作人形上了岸，無意中聽到紅衣僧人的講經，不滿他所說的“去**”，這才出手戲弄。不想反被一粒石子所傷，雖然傷得不重，卻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
場上眾人何曾看到過這種情形，嚇得抱頭鼠竄，但是已經遲了！黃裙女子仰頭“唧”地一聲尖嘯，翅膀展開，眼中光芒閃爍。
王子喬始終注視著臺上，看到這裡，心裡更加焦急，這黃裙女子要對場上眾人發起攻擊，一旦讓她出手，必然死傷慘重！必須要制止她！
“住手！”王子喬一聲怒喝，再也顧不得危險，雙掌一錯，躍起一人多高，腳尖輕輕點在一人腦袋上，借勢向前衝出數丈，幾個起伏落到臺上，站在黃裙女子的面前，準確地說，因為二人身高相差懸殊，只是站到了她的眼皮底下。
蠃魚“呼啦、呼啦”扇動翅膀，正要運功噴出水箭射殺場上眾人，直見臺下跳上來一個人，當即不假思索，伴著一聲冷哼，飛腳踢出。
王子喬哪容她踢中，左腳弓起，右腳一蹬檯面，整個人橫向滑出一丈。當初在水潭，他在參悟通天第二式“舟行去不窮”時，手腳配合就已非常嫻熟，能夠借“天與水相通”、“舟行去不窮”兩式停留在十多丈的高空，此時儘管失去一片飛天石，行動卻仍迅捷自如。
這還是他有意保留了實力，否則，剛才上臺也不必點在人頭上，速度會更快，臺上挪移的距離也會更遠，甚至還能從蠃魚身後發起攻擊。
但他不會輕易這麼做，第一，自己對她並不瞭解，一旦發起攻擊，雖然修為不會處在下風，但極可能招致很大的麻煩；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倘若激怒她，會波及場上眾人，讓無辜百姓受到牽連。
橫移一丈後，站到戲臺的邊緣，王子喬故意一陣搖晃，差點摔了下去。勉強站穩後，才抬頭衝蠃魚抱了抱拳，朗聲叫道：“美女姐姐息怒！在下有要事稟報。”
蠃魚沒有說話，心裡卻在發愣，她沒有想到一個凡人敢跑到臺上來阻止自己，更沒想到自己踢出的一腳被他躲過，而且居然還有膽量跟自己說話。一個凡人，哪來的那麼大膽？難道有什麼厲害的背景？……
愣了片刻，她弓下身子，仍高出王子喬一大截，問道：“什麼事？”
“美女姐姐，難道你不認得金鯉？她的名字叫文兒。”王子喬問完這話，心裡一陣忐忑，先前他就覺得這女子的行徑和金鯉相似，但情況危急，也沒有時間進入石壎詢問金鯉元嬰。
“文兒？……是不是文閣主？”蠃魚露出詫異的目光。
“正是，正是！”王子喬心裡非常高興，擊掌笑道，“我就知道姐姐長得美若天仙，聰明賢淑，心地善良，肯定和我師父交情不錯。”他把那天向金鯉元嬰討教，如何啟動雙魚法陣所說的奉承話，全都照搬出來，只希望能搏得蠃魚的好感。
“你師父？”蠃魚問了一聲，突然伸出大手，抓住王子喬的領口，提了起來。
見她抓過來的動作力道不大，王子喬腦中電轉之下，決定放棄躲避，要救場上眾人，必須冒這個險。被她提在空中，邊雙腳亂蹬，邊嘴裡亂喊：“哎，哎，美女姐姐，你幹什麼？……快放我下去。”
“你一個凡人，文閣主怎麼會收你當徒弟？”蠃魚將他湊到鼻子底下嗅了嗅，眼中更加狐疑。
王子喬停止掙扎，招了招手，示意她附耳過來。蠃魚瞪了他一眼，還是把頭一側，只聽他壓低聲音，細聲細氣：“如果不是人妖不能苟合，姐姐我現在就想要了弟弟……不過你也不要心急，只要跟著姐姐修煉法術，不出十年，你就能嚐盡天下美女，到時只怕姐姐也會敗在你的身下。咯咯咯……”
這番話，本來是在紫薇島上，金鯉對王子喬所說，此時他捏著嗓子說出來，倒也學得有幾分相像。
“唧唧……”蠃魚仔細打量著王子喬，目光停在他的襠部，抿嘴笑了起來。
金鯉曾是西海黃金城藏寶閣的閣主，蠃魚身在南海，卻是那裡的常客，幾乎每年都會參加珍寶交易大會，與文閣主交情不弱。此刻，她相信了王子喬的話，暗道這小子還真是文閣主的徒弟？她被五爺救走後一起去了長江，聽說當上了巢湖之主，沒想到竟收了這麼個凡人徒弟，肯定是偷偷揹著五爺，唧唧……文閣主的日子不好過啊。
王子喬小心陪笑著，見她高大的身體慢慢變小，不一會，恢復到原來模樣，之前碎裂的黃裙重新回到身上，看來這裙子並非普通的布料製作而成。
“不知美女姐姐能否賜告芳名？”王子喬松了口氣，知道危險暫時過去。
“你師父沒有和你說過？”蠃魚一雙妙目注視著他，聲音軟綿綿的，讓人聽起來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就像身上哪裡癢，卻又撓不著。
“師父收我做徒弟才一個多月，最近五爺在宴請賓客，師父一直在長江府幫忙，所以她還沒來得及和我說起美女姐姐。”
蠃魚點了點頭，她知道黃龍達到化神期，正在長江府大宴賓朋，所以愈發相信王子喬說的是實話，嗲聲道：“你叫我瑩姐……或者瑩姨都可以。”她比王子喬大出三百多歲，按年齡叫祖宗也在情理之中。
王子喬很自然地叫了聲“瑩姐”，然後又問：“瑩姐，你平時就住在城裡嗎？”
“瑩姐不住城裡，住在二百多里外的南海赤峰殿，今天過來湊個熱鬧……咦，不對，巢湖離這兒五百多里，你跑來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