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崖上部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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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阿難喚自己,王子喬停下腳步,聽他說道:“當年,小僧身為拜火教一名堂主,一心拜火,後來遇到我佛,他對我說,‘不去覺悟人生的真諦,抱著追求某種慾望和私念去一味地拜火,是不能解除一切苦惱的,更達不到涅槃寂靜的大境界。’”

王子喬一怔:我正要去拜月,他說這番話難道另有含意?……不是,不是!我在參悟“通天八式”時,就感到大凡沒有進展,都是因為心境沒能放鬆,雜念太重,而他所說的“抱著追求某種慾望和私念去一味地拜火,不能解除苦惱,更達不到涅槃寂靜境界。”不是一樣的道理?

阿難見他若有所思,暗暗讚了一聲,接著道:“正是佛陀的這番話點化了小僧,使得小僧決定帶著拜火教五百弟子皈依我佛,學習佛法,同時把佛法向世人傳播。

“我佛二十九歲時,捨棄太子之位,夜出王宮,後到苦行林苦修,當時和他一起的還有五人,苦修期間,都未能成道,眼看困難重重,前途渺茫,共修的五位行者相繼離他而去。六年後,我佛走出苦行林,在一株菩提樹下靜心默照,去除一切心魔,經過七天七夜,終於覺悟成道,他說,‘奇哉,奇哉,大地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倒是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

說到這裡,阿難從手腕上褪下一物,原來是顆菩提子,用黃線穿著,遞到王子喬跟前:“這菩提子正是我佛悟道的那棵樹所生,現在贈與施主,希望能保佑施主此行平安。阿彌陀佛!”

王子喬雙手接過,細細揣摩他的每一句話,彷彿一幅幅圖畫從眼前閃過,既有從未見過的場景,也有從未思索過的領悟,只是這場景過於雜亂,終究捕獲不住其中的要義。嘆了一聲,從沉思中清醒過來,卻發現四周一片寂靜,不知阿難什麼時候已經離去。

天上,一輪圓月西斜,已到了下半夜。對著月亮深深一揖,口中念道:“父王、母后,喬兒原先想學成仙術,斬殺妖孽,還天下太平,這其中不乏有賭氣的成分,直到現在,喬兒才算明白,這種心態卻是錯的!釋迦牟尼捨棄太子之位,本意是為了普度眾生,他讓喬兒懂得,當太子要心懷百姓,不當太子也要把百姓裝在心裡。”

他卻不知,正是今晚的境遇,更加堅定了修仙的信念,如果沒有這樣的信念,今後遇到的每一重劫難,足以摧毀他的意志。

回到海邊,神識檢查後,確認方圓沒有異常,這才沉到水下,將船拉出水面,擰開蓋子進入船艙,重新合上後木船沉到水中,向大海進發。

躺在船艙內,王子喬任由木船在水中隨波逐流,以手臂枕著頭,細細回味著阿難所說的每一句話,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獅子國(即今天的斯里蘭卡),是一個島國,東西最寬處約五百里,南北長一千二百里,整個島形似一顆玉墜,和附近大大小小上百座島嶼一起,鑲嵌在茫茫的西海海面上。這裡屬於熱帶氣候,四季如夏,由於受西南季風和東北季風的影響,一年當中,又分為雨季和旱季。

此時是九月初一,正值雨季。島的最東邊,有一個叫格勒的部落,遠離王城,座落在臨海的島嶼上。下午時分,原本還是晴空萬空,突然颳起一陣狂風,吹散滿地的奇花異果。緊跟著響起隆隆的雷聲,偶爾有隻孔雀從林間跳出來,發出幾聲驚叫,撲騰著翅膀消失在草叢之中。

雨越下越大,彷彿有一隻大盆,不停地從海上舀起滿滿的水,傾倒下來,沖洗著島上的炎熱。然而此時,村子正中的空地上,卻圍著四五十人,有的穿著蓑衣,有的光著膀子,一個個生得黝黑精瘦,站在場邊茂密的大樹下,聚精會神地盯著場地中央,不時發出喝彩。

場地正中,兩個青年光著上身,一人穿著黑色的短褲,一人穿著黃色的短褲,手裡各持一根木棍,時而舞得呼呼風起,時而磕得咔咔作響,場地上的積水淹過腳背,兩人打得水花四濺,難捨難分。

忽在這時,一聲大喝叫停場上的打鬥,圍觀的人群中,走出一位老者,用手指了指村口,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原來是個藍衫青年出現在村口,儘管雨下得很大,卻走得不緊不慢,彷彿這場雨跟他沒有半分關係。

“站住!你是什麼人?”老者喝了一聲,他剛才所站的位置正好對著村口,所以一眼看到青年,見來人衣著打扮是個外鄉人,立即引起了他的警覺,於是止住場上的打鬥,等青年臨近場地,一揮手,命眾人將青年團團圍住。

藍衫青年不明白對方為何氣勢洶洶,抱了抱拳:“見過大叔和各位英雄,在下來自中土,是大周的子民,準備去西域,正好路過貴地,打擾了!”

來人正是王子喬。八月十五日,他從廣陵出海,十天後,行程萬里,到達金洲(今天的蘇門答臘島),在那裡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動身趕往西海,又經歷四天,行程五千多里,於今天中午到達獅子國。

路上總共一萬五千多里的行程,對於一般船隻來說,不僅要躲避風雨,還要靠岸補充食物和水,正如瑩姐所說,少則半年多則七八月,而王子喬則仗著桃木船,又在水下,根本不必顧忌風浪。

船艙中,他細細體會著“通天八式”,反覆施展已經參悟的“天與水相通”、“舟行去不窮”、“何人能縮地”,感受著艙外海水巨大的威壓,並在木船的快速前進中,體驗著“通天八式”的玄妙,覺得對“通天八式”的理解和運用有了很大的進步。

餓了,就從石壎中取出鮮桃充飢,當然也不忘去看看小前輩,但是他的身體每況愈下,躺在紫竹林裡,顯得有氣無力,更別說開口應答。

王子喬看在眼裡,心裡愈發著急:小前輩正面臨生死考驗,如果得不到冰晶,幫他度過這個劫難,我將會抱憾終生。

一路上,他也用神識和金鯉魚妖交談過數次,知道黃金城的大致方位,獅子國是必經之地,從獅子國往西南方向,大概四千裡的海中,就是黃金城所在。每年九月九開始的珍寶交易大會,會吸引數以百萬計的人前去。因為對於修真者來說,珍寶就意味著法力,而法力則決定著生死,所以很多買家會趕往黃金城。當然,除了交易外,很多人也是想借機看看西海冰晶,能夠提升三百年修為的寶貝,即使得不到,過過眼癮也是好的。

“我們雖然能趕上交易大會,但每次大會都防守森嚴,這一次,只怕更是這樣,因為五爺說過他也要參加,以他化神期的修為,再加上大爺他們……”金鯉的擔心,倒不是完全為了王子喬,她現在只能以元嬰存活,如果不是正好有石壎這樣的仙器可以容身,早就煙消雲散,一旦王子喬有個好歹,石壎落到別人手裡,她恐怕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有姐姐暗中相助,我一定會安然無恙,再說,我現在只是凡人,不會引起別人注意。”王子喬明白此行確實危機重重,卻故意裝作無所畏懼。

“呸,你這個騙子,只能騙姐姐,別人才不會上你的當呢。”金鯉聽他說的也有道理,還是忍不住嗔怪起來。

王子喬無心和她說笑,收回神識,加速前進。

今天中午時分,木船到達獅子國。他拿定主意:今天才初一,距離初九還有幾天,金鯉畢竟離開黃金城已經一年多的時間,城裡有沒有變化還很難說,不如先到岸上找個地方住下,打聽打聽訊息再作決定。

趁著大雨,他在一處懸崖邊將木船浮出水面,出了船後,擰好蓋子,將船兒沉到海底。去黃金城,這木船還要發揮很大的作用,暫時這裡比較安全。

懸崖高有三十多丈,但對王子喬來說,這高度算不了什麼,左掌使出通天第二式“舟行去不窮”,拍在岩石上,身子騰起十丈,不等下墜,右掌也使出“舟去行不窮”,凌虛拍向崖石,整個人借勢再升十丈,很快到了崖上。

放眼前面,近十丈高的椰樹林被雨水淋得更顯鬱鬱蔥蔥。散開神識,發現前方大概二三里有個個村子,村子不大,只有三十多戶人家,一群人在圍觀場上的打鬥,那些人都是普通武夫,不足為懼,於是決定過去瞧瞧。

此刻,王子喬被場上眾人圍住,忙說明自己的來歷。

“路過貴地?你是怎麼來的?”場上老者目光炯炯地盯著王子喬,話語中充滿疑問,這裡又不是港口,哪有商船在此停靠,更何況地勢險峻,幾十裡也就自己一個部落在這裡,難道……他和那個怪物有關?

王子喬略一遲疑,臉上仍是含笑:“對不起,大叔,是我沒有說清楚,我是昨天才到達獅子國,聽人說這邊景色不錯,所以一大早就過來看看,不想迷了路,又下起這麼大的雨,結果走錯了方向,岔到這邊來了。”

老者上下打量一番,見王子喬生得溫文爾雅,身上被雨水淋得透溼,雖然狼狽卻不像壞人,暗暗鬆了口氣,抱拳還禮:“原來是中國來的客人,失敬失敬!……老漢我年輕時候去過一趟中國,那裡可真是地大物博,而且姑娘長得一個比一個水靈,把老漢我看得腿都發軟,呵呵呵……”

場上眾人一陣哈哈大笑,身穿黑色短褲的青年氣得將手中木棍狠狠一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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